第四十六章新情況

    小馬與孟中華親切握手，并低聲問：“外面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孟中華嘿嘿笑道，“我可以向馬總保證，這個胡同，連只蒼蠅也飛不進(jìn)來?！?br/>
    蕭邦忍不住笑了：“孟總，這么冷的天，哪有蒼蠅?。俊豹?br/>
    孟中華仍然笑呵呵的，轉(zhuǎn)過身對蕭邦說：“老排啊，這天冷嗎？我看你坐在地上，倒像乘涼的樣子。唉呀，光顧跟馬總說話，差點把你忘了，對不住，對不住?！豹?br/>
    蕭邦咳嗽了一聲，嘆息道：“這個世界變化真快啊。一天以前，孟總和馬先生還斗得不可開交，沒想到這么快就結(jié)成聯(lián)盟了?！豹?br/>
    “呵呵，這個世界惟一不變的就是變化?！泵现腥A大嘴一咧，“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啊，有人暴富，有人成名，也有人跳樓，還有人猝死，再正常不過了。遠(yuǎn)的不說，就拿老排來說，前段時間上躥下跳，意氣風(fēng)發(fā)，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墒墙裢恚趺茨敲淬俱舶?？到底是誰把我們的絕頂高手打成這樣？”他將臉轉(zhuǎn)向馬紅軍，“馬總，是你下的手嗎？”

    “冤枉?。　毙●R嘿嘿笑了起來，“今晚我可是連指頭都沒動一下，怎么會打人？”

    “哦，看來，是有比老排更厲害的高手來過。”孟中華嘿嘿地笑了一聲，“馬總啊，你叫我來，不光是為了看看蕭先生的狼狽相吧？”

    “當(dāng)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毙●R冷笑著看著孟欣，“你的寶貝侄女想見你最后一面?！?br/>
    孟中華這才看了一眼孟欣。孟欣木木地站在那里，似乎對二人的表演視若無睹。

    “小欣得罪馬總了嗎？”孟中華問。

    “她倒沒有得罪我，只不過連續(xù)掏出兩支槍，想要了我的命而已?！毙●R冷聲道。

    “那么，馬總準(zhǔn)備怎么處置她？”孟中不帶任何表情，問馬紅軍。

    “按既定的方案辦吧。”小馬抱起雙手，“有些事情，拖下去總不是辦法?！豹?br/>
    “好吧。”孟中華慢慢地掏出一把手槍，對準(zhǔn)了孟欣。

    孟欣仍然木木地站著，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小欣，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孟中華晃了晃槍頭，“這是叔叔最后一次聽你說話了?！豹?br/>
    “對你這種人，我無話可說?！泵闲腊胙鄱紱]瞧他，“開槍吧！”

    “好——”孟中華“好”字一出口，迅速一蹲身，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槍聲在一瞬間爆豆似的響起來。但一瞬間又恢復(fù)了寂靜。

    在這間不容發(fā)之間，岱家胡同戲劇性地發(fā)生了一幕駭人的場景——

    孟中華掉轉(zhuǎn)槍頭，迅速地向小馬和蕭邦各開了一槍；

    小馬掏槍迅速地向孟中華和蕭邦各開了一槍；

    孟欣不知從哪里又掏出一把槍，對小馬和孟中華各開了一槍……

    頗有意思的是，居然沒有人向孟欣開槍！

    除了孟欣，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

    突然，胡同口警笛呼嘯，靳峰帶著全副武裝的武警沖了進(jìn)來……

    刺目的燈光刺痛了蕭邦的眼，他被兩名戰(zhàn)士架上了警車，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蕭邦再次醒來時，冬日的陽光正從明凈的玻璃窗灑進(jìn)來，輕柔地?fù)崦哪橗?。?br/>
    屋內(nèi)很安靜。墻上的掛鐘發(fā)出嚓嚓的聲響，撞擊著他的耳鼓。

    靳峰坐在窗邊的沙發(fā)上，靜靜地讀報。

    蕭邦動了一下，問靳峰：“靳副局長，這是什么地方??？”

    靳峰放下報紙，起身坐在蕭邦的床沿上，眨了眨布滿血絲的眼睛，說：“這是秘密的私人診所。專門為大款開的。”

    蕭邦打量了一下房間，的確布置得很豪華，既有醫(yī)院的設(shè)備，又有家庭的溫馨。“謝謝靳副局長。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沒命了。”

    “看來，給你預(yù)備一件防彈衣還是必要的?！苯搴呛且恍?，“雖然，我不能確定你昨晚會遭到槍擊，但干我們這行的，以防萬一，還是必要的?！豹?br/>
    蕭邦點了點頭。在他住進(jìn)醫(yī)院后，靳峰就給他穿了一件防彈衣。除了蕭靳二人，連葉雁痕都不知道。

    “自從小馬殺你未遂之后，你就處在危險中，不做點準(zhǔn)備怎么行？”靳峰看著蕭邦，“你先別說話。昨晚的事，待我慢慢說給你聽?！豹?br/>
    蕭邦掙扎著準(zhǔn)備坐起來。靳峰扶著他，將枕頭塞在他的身后。

    蕭邦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感覺肩膀上的疼痛似乎減緩了一些，但小腿上的疼痛卻一陣接一陣地傳來。

    “我知道你想問孟欣叔侄和小馬的情況?！苯逭f，“我希望你猜一猜。”

    “孟欣沒事，老孟和小馬死了？”蕭邦問。

    “這回你猜錯了?！苯鍑@了口氣，“這是一場誰都沒想到的結(jié)局。孟欣死了，老孟和小馬各自受了重傷?！豹?br/>
    蕭邦一震。在他清醒的時候，他明明看見孟欣向小馬和孟中華開了槍，而小馬和孟中華并沒有向她開槍。

    “很多事情，不能按常理去判斷?！苯迳钗艘豢跉猓冻隽似v的神情，“小馬和孟中華，也都穿著防彈衣。他們互相開槍，包括射向你，因為時間太倉促，幾乎都打到同一個位置，就是胸部。然而，這里面只有孟欣早就料到了一切，因此，她開槍射擊的位置，選擇了防彈衣不能遮擋的范圍?！豹?br/>
    蕭邦心里一寒。無論如何，孟欣的死，仍然讓他悲傷。

    “她……她是怎么死的？”蕭邦并不關(guān)心老孟和小馬，而是急切地想知道孟欣的死因。

    “她是自殺?！苯逭f，“在我們包圍了案發(fā)現(xiàn)場后，孟欣根本沒有掙扎，順從地上了警車。等到了公安局，她已經(jīng)死了。經(jīng)法醫(yī)鑒定，她是事先服毒，顯然是做好了死的準(zhǔn)備?！?br/>
    蕭邦腦中電閃。他回想起孟欣在昨晚的一切行為。從醫(yī)院里引出蕭邦到先后掏出兩把槍來迷惑小馬，最終引出孟中華后，她才掏出第三把槍。顯然，她的內(nèi)心里已有了必須殺死小馬和孟中華的決心。在得手后，她已完成心愿，便服毒自殺……

    可是，她為何要這樣做？她要殺死孟中華，機會應(yīng)該很多；而要殺死小馬，也不必等到孟中華前來……就算殺了二人，她仍然可以據(jù)理力爭，可為何要自殺？蕭邦憑直覺判斷，孟欣并非畏罪自殺。“也許，你在想孟欣為何要自殺。”靳峰打斷了蕭邦的思緒，“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孟欣在岱家胡同出現(xiàn)，起初是因為小馬。從孟欣想在醫(yī)院里殺你的情況分析，她已被小馬收買，或者說，被操縱小馬的人所控制，必須聽從小馬的指令。在這種情況下，孟欣必須表現(xiàn)出對新主子的順從。然而，她從內(nèi)心十分厭惡小馬，動了殺機。當(dāng)然，她也清楚，小馬不會對她毫無防備，因此她故意在前兩次掏槍時指向小馬，目的是麻痹小馬。在小馬認(rèn)定她再無反抗之力后，她才哀求小馬要見一見叔叔孟中華。事實上，孟欣可能已明白孟中華與小馬有了牽連，知道小馬能夠滿足她的‘要求’。孟欣此舉，是想一箭雙雕，要將自己所恨的人雙雙擊斃。根據(jù)我掌握的情況，孟欣同叔叔的關(guān)系非常復(fù)雜，孟中華不僅是她的叔叔和老板，也是她的情人，她一直在一種無法說清的痛苦中活著。從某種意義上講，她對孟中華的恨，超過了小馬。小馬無非是逼她做一些不情愿的事，而孟中華卻是毀了她一生的幸福。因此，殺這兩個人，是孟欣深思熟慮后的決定。于是，她拔出了藏在小腿上的第三把槍?！豹?br/>
    蕭邦沒有說話。靳峰的分析不無道理?？墒牵谧约鹤∵M(jìn)醫(yī)院的短短一天多時間里，小馬、孟欣和孟中華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們再從小馬的角度去看這場復(fù)雜的槍擊案。”靳峰轉(zhuǎn)了一下疲憊的眼珠，繼續(xù)說，“小馬是個多疑的人，所以一直提防著孟欣。他當(dāng)然不會相信孟欣會心甘情愿地完全歸順于他，于是故意給了她一支槍，要她殺死你。不出所料，孟欣掉轉(zhuǎn)槍口，對準(zhǔn)了他。他當(dāng)即就揭穿了孟欣沒在醫(yī)院殺死你，是故意為之；隨即，孟欣將另一支槍掏了出來，對準(zhǔn)小馬。小馬早就疑心孟欣不會真的殺害你，因此在槍里裝了一顆仿真彈?？粗闲澜^望的表情，小馬非常得意。當(dāng)孟欣提出要見孟中華時，他欣然應(yīng)允，馬上通知孟中華趕來。這時，他的注意力全在孟中華身上。雖然，孟中華曾在私下里與他結(jié)成同盟，但疑心很重的小馬決不會相信老謀深算的孟中華。當(dāng)孟中華掏槍射擊時，小馬也開了槍，分別向孟中華和你射擊。小馬的任務(wù)，無非是要取你和孟中華的性命，孟欣在這里頭，顯得無關(guān)緊要。可他萬萬沒想到，孟欣和孟中華同時向他開了槍?！豹?br/>
    蕭邦暗自嘆了口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相信會有那樣的結(jié)果出現(xiàn)。

    “如果從孟中華的角度看，會更清楚一些?！苯謇^續(xù)分析，“孟中華早有滅你之心，不過由于他不清楚你的來歷，遲遲沒有下手，耍了一些手段，但都未能奏效。然而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殺你的機會。隨著案情的進(jìn)展，孟中華意識到小馬的出現(xiàn)又是一個很大的障礙，他幾次被小馬逼得走投無路，因此，他也有滅小馬之心。也許，他與小馬的聯(lián)合，正是他主動找小馬的，這一點有待考證。在與小馬達(dá)成‘同盟’之后，他認(rèn)為會有更多的機會除掉小馬而不露痕跡。正好，昨晚你們幾個‘冤家’都匯齊了。孟中華認(rèn)為下手的時機已到。他必須抓住時機，對你和小馬開槍。對于孟欣，畢竟是他的侄女，雖然他對侄女的一些行為非常憤怒，但還沒有到一定要殺掉孟欣的那一步。”

    蕭邦靜靜地聽他講完，才說：“按照靳副局長的分析，每一個人的出手，都有其理由?？墒?，孟中華既然與小馬聯(lián)盟，為什么要殺掉小馬呢？”

    “這是其中關(guān)鍵的一點?！苯逭f，“孟中華與小馬，都是阻止你查‘12.21’海難的人?！豹?br/>
    蕭邦似乎聽明白了。但靳峰似乎怕他聽不明白，便又解釋道：“按常理，孟中華和小馬都是想阻止你調(diào)查此案的人，應(yīng)該是同一戰(zhàn)壕里的人才對，可為什么他們互相又掐了起來？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他們一面要阻止有人繼續(xù)追查此案，一面又要將案情往對方的頭上引，最終使自己逃脫干系，逍遙法外?！豹?br/>
    蕭邦當(dāng)然清楚這一點。說穿了，這起案件的主謀顯然不只是一方，而是多方。

    這就好比一戶人家的財物被盜，作案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以上。在案子即將告破的時候，凡是參與偷盜的人，一面要力圖阻止調(diào)查，另一面又要努力將罪責(zé)推給其他的人。

    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參與了這起海難的策劃和實施？孟中華和小馬背后的人又是誰？

    蕭邦并不知道。目前，他只知道，孟中華和小馬都要殺他，而且又互相殘殺。

    這起案子真是越來越復(fù)雜了。

    “孟欣是什么時候死的？”蕭邦突然問。

    “我剛才已經(jīng)說了，在去往局里的路上?！苯宕鸬溃霸趺?，難道你真的可憐起了這個不幸的女孩？”

    蕭邦心里一陣難過。雖然，孟欣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騙他，但要讓他恨孟欣，他總是恨不起來。這個漂亮的女孩，就像一朵美麗的紅罌粟，對任何男人都能構(gòu)成致命的誘惑?？上В蛑x了…

    …

    “那么，小馬和老孟傷在了什么位置？要緊嗎？”蕭邦問。

    “小馬和孟中華都受了重傷?！苯逭f，“小馬被子彈從太陽穴上方射了過去，還在昏迷中；孟中華被子彈從肩胛骨下穿過，經(jīng)搶救，已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很虛弱，不肯說哪怕是一個字?！豹?br/>
    孟中華和小馬還活著！只要這兩個人活著，就有線索，就有希望。蕭邦精神一振。

    蕭邦繼續(xù)陷入沉思。而靳峰張了一下嘴。蕭邦立即感覺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靳副局長還有什么要對我說的？”蕭邦問。

    “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我看我們的對手沉不住氣了?！苯遴嵵氐卣f。

    我們的對手？蕭邦揣摩著這句話的含義。憑直覺，蕭邦覺得自己同靳峰之間，遠(yuǎn)未達(dá)到“我們”的程度。

    但他是個精明的人，當(dāng)即說：“依靳副局長看，‘我們的對手’，指的是誰？”

    “現(xiàn)在仍然不能斷定。”靳峰轉(zhuǎn)了一下眼珠，“也許我們的對手不只一人，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如果稍微作一下串連，就可以想出一些眉目來?！豹?br/>
    蕭邦在聽。通常，在別人發(fā)表重要意見的時候，他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我們首先從王建勛被殺一案說起?！苯逭f，“王建勛被殺，決不是一般人所為，到現(xiàn)在仍然沒有絲毫線索，證明作案的人十分熟悉監(jiān)獄的情況，而且身手十分了得。沒有孟中華和小馬這樣的身手和對殺人技巧的熟稔，是很難成功的。接著，洋洋失蹤，鬧得滿城風(fēng)雨?，F(xiàn)在看來，洋洋失蹤是故意安排，其目的大概有兩種：一是引出藏匿在大港的重要人物，譬如蘇浚航或邵劍雄等人；二是嫁禍孟中華，逼他現(xiàn)出原形。當(dāng)然，目前都只是猜測，還不能確定。再接下來，就是你被槍擊一案。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槍擊你是馬紅軍所為。可是，馬紅軍為何要殺你？而且，事先還要安排宋三鞭演那場戲？這頗令我費解。后來我想了想，可能是宋三鞭信誓旦旦地說他能夠搞定你，小馬也認(rèn)為如果能夠瞞過你，讓你中了他們的圈套或逼你離開大港，就沒有必要開槍殺你，因為，殺了你必生事端，警方不會不了了之。但宋三鞭的計劃失敗了，小馬迫不得已，才動了手，但他也受了傷。受了傷的小馬確定你已經(jīng)死亡，知道麻煩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便安排手下阿梅引誘了孟中華，在孟中華肩膀上的同一位置來了一刀，讓孟中華百口莫辯，以便嫁禍于他。沒想到的是，你卻逃到了孟欣的住所，讓孟欣為你療傷，從而識破了小馬的把戲。再接下來，與小馬敵對的孟中華和孟欣突然站在了小馬的一邊，孟欣喬裝混進(jìn)醫(yī)院實施暗殺。就在昨晚，你在岱家胡同與來自沈陽的李二、楊三、許四一場惡戰(zhàn)，雖然打敗了這三個混混，但自己也受了重傷，接著小馬、孟欣和孟中華登場……所有的這一切，看似復(fù)雜，其實都與一個人有關(guān)?！豹?br/>
    “誰？”蕭邦問。

    “小馬?！苯寮又亓苏Z氣。

    蕭邦認(rèn)為靳峰分析得有道理。這些案件，除了王建勛一案不能確定是小馬所為外，其余事件的確都有小馬參與?？墒牵@能說明什么呢？

    “我必須提醒你一下?！苯逭f，“老蕭，你自然知道小馬的來歷?！豹?br/>
    蕭邦突然一震。說來說去，靳峰是在暗指另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蘇振海。

    因為小馬是老爺子的養(yǎng)子。

    “靳副局長的意思是，這一切與蘇老船長有關(guān)？”蕭邦若有所思，“可是，蘇老船長為何要這樣做？在海難事故中，他的兒子蘇浚航也是受害者；再說，洋洋是他的心頭肉，他怎么會忍心讓寶貝兒子涉險？”

    “你說的也有道理?！苯鍥]有反駁他，“可是，就算小馬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上述的這一切。小馬有三家公司，有錢有勢，如果不是由于特殊的原因，他不會蹚這池渾水?！?br/>
    “可是，據(jù)我所知，小馬對老爺子很不滿，似乎另有隱情?！笔挵钫f。

    “就算是小馬對老爺子不滿，可老爺子的話，他還是不敢不聽。”靳峰說，“以小馬目前的勢力，與孟中華為敵都顯得力不從心，更別說想背叛老船長了。當(dāng)然，我并不是說這一切就是蘇老船長策劃的，但至少有嫌疑。你想，他明明已通知大港市領(lǐng)導(dǎo)，要來大港的，可是半途卻沒有來，而是讓他的夫人和孩子來了。這樣做，蘇老船長便于在幕后掌握情況，比他本人親自來，獲取的情報要多得多。”

    蕭邦頭皮一麻?？磥?，這個蘇振海才真正可怕。

    “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靳峰嘆了口氣，“昨晚與你交手的李二兄弟，曾被我?guī)司胁?。李二兄弟三人，以前根本沒在大港出現(xiàn)過。而這次來，顯得很蹊蹺。你第一次在一個地下室碰到他們，就已知道他們是在警告和威脅你，不要參與‘12.21’海難的調(diào)查。接著，他們又出現(xiàn)在小馬的漂流島酒吧，威脅王嘯巖，要王嘯巖殺了你。那次之后，我手下的人就已盯上了他，而且孟中華也盯得很緊。結(jié)果，在孟中華的引導(dǎo)下，我們的干警抓住了他們。但你猜怎么著？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一個電話打到我這兒來，讓我放了他們?！豹?br/>
    “是誰給你打的這個電話？”蕭邦問。

    “對不起，這個不能告訴你?！苯寤乇苤挵畹难凵?，“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是一位領(lǐng)導(dǎo)。試想，誰會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夠左右我的領(lǐng)導(dǎo)？我想，此事與蘇老船長有些牽連。”

    這是個新的情況。蕭邦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問：“照你所說，李二兄弟與小馬應(yīng)該是一路人，可是，目前似乎沒有跡象表明這一點?！豹?br/>
    “蘇老船長做事，當(dāng)然不能用常理去推斷。”靳峰哼了一聲，“雁雁與浚航結(jié)婚那么多年，王嘯巖娶蘇錦帆的時間也不短，可是雁雁和王嘯巖卻不知道還有一個小馬存在，這足以說明蘇老船長的心機。”

    蕭邦沉默了。看來這個蘇振海，的確不是一般人。

    難道說，這起海難是蘇振海一手制造的？可是，他為何要這么做？制造一起海難，就是為了害死自己的愛子？這顯然說不通。

    “我知道你的疑惑?！苯逄痣p手，揉了揉太陽穴，“其實這也是我的疑惑。要說蘇老船長是始作俑者，在情理上實在說不過去?？墒牵岸螘r間所發(fā)生的一切，都隱隱指向他。現(xiàn)在一想這個問題，我的頭就很大。”

    蕭邦也感覺自己的頭很大。

    “謎團(tuán)終會有解開的時候?！苯逋蝗晃⑽⒁恍?，“老蕭，現(xiàn)在不用想那么多。至于蘇老船長，你馬上就有機會見到他了?！豹?br/>
    蕭邦這才記起，林海若強烈要求他護(hù)送她和洋洋回青島。想到這事，蕭邦來了精神。

    “醫(yī)生已經(jīng)檢查過了。你雖然挨了兩槍，但我把最新式的防彈衣給你穿了，根本就沒事。不過，傷口迸裂加上小腿受傷，也還是需要休息幾天。”

    “好吧?！笔挵顠暝似饋恚暗葌院靡恍?，我就和林海若去青島，會會大名鼎鼎的蘇老船長?！豹?br/>
    “那就祝你早日康復(fù)?！苯宀[起眼睛，呵呵地笑了起來，“我們家雁雁此時正在為你熬粥，大概可以開飯了。”

    靳峰站起身來，準(zhǔn)備走出房門。突然，他又折回身來，嚴(yán)肅地對蕭邦說：“今天我們談的內(nèi)容，只限于你我二人知道。尤其對蘇老船長，不可露半點痕跡。要知道，他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也許，我們所分析的一切，都是錯誤的，我們不能錯怪了好人。”

    蕭邦點點頭。

    “還有，孟欣死的時候，手里捏著一張紙條。”靳峰說，“上面是一首古詩，后面還添加了幾句，我想了半天不知何意。本來沒必要告訴你，但你很聰明，或許能參破其中的奧秘。”

    “什么詩？”蕭邦眼睛亮了起來。

    靳峰想了想，緩緩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月光在天上，地上有寒霜。明月照大港，故鄉(xiāng)在遠(yuǎn)方?！豹?br/>
    蕭邦默默記下，但不知何意。這詩的前半部分，在中國可謂婦孺皆知，但后半部分的打油詩句，明顯是孟欣加上去的。

    靳峰匆匆離開。蕭邦陷入了思索中。他想不出詩意指什么，但他知道孟欣死前手里捏著這個紙條，必定有她的深意。

    難道她是在暗示我什么嗎？

    他想坐起來抽支煙，但劇烈的疼痛使他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