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渃妤氣極,“混賬東西,你聽不懂本小姐的話嗎?滾下去,讓別人來伺候?!彼n白的臉色更像虛張聲勢。
丫鬟誠惶誠恐,“小姐您忘啦?前天夜里猛獸闖進山莊,咬死了咱們不少人?!?br/>
有這件事嗎?
嚴渃妤迷茫了一瞬,自從那天沒走成,她當日就受了風寒,一直不好。這幾日更是迷迷糊糊的,一時像被火炙烤,一時像墜入冰窖。
她恍然信了這話,迷迷糊糊問著:“這都幾日了,怎么還沒解決那些猛獸?帶出來的侍衛(wèi)還有嗎?讓他們一并出去將猛獸趕走。”
“小姐放心,他們都出去了?!倍矣肋h不會再回來,“您先休息吧,奴婢去給您拿藥。”
隨意點了點頭后,嚴渃妤拉緊被子便閉上眼假寐,然而她忽然瞪大雙眼……
她想起來了,這個丫鬟,她從未見過!
此次出行她帶的人雖然不少,但挑的丫鬟都是眼熟的,也因此才用得放心,可剛剛那人……是誰?
而且即便是猛獸傷人,何至于把她身邊數(shù)個丫鬟婆子都咬死了?
不對勁,一定有什么問題!
她渾身無力,卻有著不知從哪里來的一股力氣,硬生生掀開被子下了床。無孔不入的寒冷刺入骨髓,她打了個哆嗦,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
打開門,卻看到了滿臉笑容的丫鬟,丫鬟有些驚訝,“小姐,您正病著呢,怎么能隨便起身?奴婢給您拿來了湯藥,快喝了吧。”
丫鬟背后是落著雪的蒼白天空。
“煜王殿下,您就隨老奴走一趟吧,皇上正在氣頭上,非要見您不可?!比聺M臉愁容,他本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大太監(jiān),這會兒卻苦哈哈地求著姜景煜。
看了眼沈惜之,姜景煜讓文汝寸步不離地守著,而后才說:“煜王妃在明月山莊遭遇暗害,本王也確實該向父皇問個明白?!?br/>
全德可不敢問這里頭的東西,當今世上敢向皇上問罪的,可就只有眼前的這一位了。
他走出安樂堂,付韶兒正巧就在不遠處,她連忙要上前打招呼,可只見得姜景煜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付韶兒咬了咬唇,煜王妃垂?;鼐?,煜王為其抗旨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了京城。她甚至幻想著,若是煜王也為自己做這些事,那該多好?
而且那個沈惜之,為什么總是這么好的運氣,總能在鬼門關前被拽回來?
她想不明白,心里頭有一把名為“嫉妒”的情緒越來越茂盛,糾纏得她喘不過氣。
猶豫了一下,付韶兒還是踏進了安樂堂,她現(xiàn)在沒本事拿下煜王,難道還拿不下季川穹?
但今日季川穹沒在前面給人抓藥,打聽了一下,她才知道季川穹這幾日都要為沈惜之醫(yī)治。想著自己病時他百般推脫,心里又覺得不平衡。
“你是什么人?”付韶兒走進后院時,一個七八歲的小藥童攔住了她,“若是病人,還請在前面等候?!?br/>
付韶兒說:“我是……是煜王妃的丫鬟,是來伺候煜王妃的?!?br/>
“這樣啊?!毙∷幫樕系木柘Я?,“那你去吧,不過病人現(xiàn)在需要休息,你別打擾她?!?br/>
付韶兒點頭,“我知道?!?br/>
看看,沈惜之,這么多人都在乎沈惜之??稍荆@些都該是屬于她的??!
捏緊拳頭時,指甲嵌入了掌心,付韶兒看到緊閉的門突然打開,文汝端著一只空碗走了出來。她如驚弓之鳥一般被嚇得躲到了一旁。
再探出頭來時,文汝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了。她剛才看到衛(wèi)赫跟著煜王走了,現(xiàn)在文汝也離開了,屋子里……豈不是只剩下沈惜之一人?
如果這時候她略施小計,讓沈惜之一命嗚呼……
付韶兒的眼里冒出一點銀光,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冒險,可腦子里好像有個聲音在催促她,讓她放手去做。
鬼使神差的,付韶兒躡手躡腳走了過去,她輕輕推開門,看到沈惜之正在休息,那樣子,真像是命不久矣。
該怎么做呢?
這是個絕好的殺了沈惜之的機會,忽然,她腦子里響起了一個短促的、尖銳的叫聲,嚇得她差點驚叫起來。
然而也正是這樣,她清醒了過來,慌不擇路地奪門而出。
病床上,沈惜之睜開雙眼。
“027,查到了嗎?主角系統(tǒng)的意識是不是藏在付韶兒身上?”
原來,早在付韶兒踏進后院時,027就發(fā)現(xiàn)了她,并且讓沈惜之支開文汝,給付韶兒靠近的機會。
“差不離了?!?27說,“可惜被它發(fā)覺,逃了。”
“當初你信誓旦旦地說主角系統(tǒng)被回收,現(xiàn)在它就剩一縷意識了,你還抓不住它?”沈惜之多少有些無奈,而且也更加覺得027沒用。
“而且,我身上的病毒也還沒消除,你說,我要你有什么用?”以前這病毒弄得沈惜之惶惶不可終日,雖然后加有了玉佩,勉強不受影響。但玉佩也會弄丟,若再出一次事,她又該如何?
被質(zhì)疑的027百口莫辯,只能甩了甩尾巴,鉆進了沈惜之的腦海,再不理會她。
另一邊,付韶兒沖出安樂堂后,被刺骨的寒風一吹,才驚覺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蓪τ谧约哼M入沈惜之的房間,又逃出來的過程,她居然記不太清了。
明明是剛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她竟覺得像是霧里看花,又好像剛才的事根本不是自己做的。
龜縮在她腦海中一角的主角系統(tǒng)差點被027抓了個現(xiàn)行,此時也不敢再出來。
難道自己還病著?
付韶兒疑惑極了,那天她從安樂堂回去,就把房間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把白菀菀給的手帕和香囊都給燒了。而且吃了季川穹開的藥后,她的狀況就一天比一天好,又怎么會突然再犯???
惶惶不安時,付韶兒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菀菀居然正向這邊走來!
這個賤人,自己還沒找她麻煩,她竟然自己湊了上來??珊拮约含F(xiàn)在根本沒辦法收拾她,若是美夢成真,她何必怕一個白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