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發(fā)殺機莫能御,地發(fā)殺機萬物摧。人之殺機最為平和,對天地乃至于飛禽走獸蛇鼠蟲蟻之輩皆無損傷。
但對手若同樣是“人”,其效果甚至超過了天地之威,縱使帝皇圣人都抵擋不住?!吧裰S度”薇拉·多哈爾再怎么強,能借用的信仰之力再怎么多,她本質(zhì)上仍舊是個“魔女”。
而魔女……仍然是“人”。
所以她扛不住匯聚了此朝開創(chuàng)者用祖龍之氣親筆所書的“革”、“命”二字,“生命”、“榮耀”和“喜樂”三個冠冕也毫無反抗之力。若在此運用三個冠冕的人是“翡翠”愛琳茜絲,她當(dāng)然能用開辟新紀(jì)元的莫大功德將這“革天之命”的意志抵消殆盡。
可惜,“神之維度”和“七美德”什么都沒有。
“這就結(jié)束了?”
我撓撓腦袋,疑惑地環(huán)首四顧。
“堂堂‘圣徒信條’的領(lǐng)導(dǎo)人,三招就被打成了飛灰?”
“不然你以為呢?”八重道雪翻了白眼,晃了晃手里的皂黑寶劍,“這是能夠鎮(zhèn)壓一族氣運的洪荒遺寶,哪怕不親自下場和人做過一場照樣能發(fā)揮莫大功效。塞西莉亞同學(xué)在華夏大地生活了四五百年,歷經(jīng)元、明、清、民國和天朝整整四代政權(quán)更迭,氣運早已與這片土地有了很深的糾纏。”
“只要劍在這里,她的氣運就穩(wěn)如泰山,再多險境都能逢兇化吉。更何況她那個師父也相當(dāng)出彩,留下的東西連我都得贊一聲‘厲害’。若非死的早了些,招進團里稍稍鍛煉下就能成為獨當(dāng)一面的好手,我們的戰(zhàn)事……”
她頓了頓,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道:“這事兒現(xiàn)在沒必要多談,你以后自然會知道??傊?,塞西莉亞同學(xué)身處天朝海域,莫老師之前又弄出了那個往‘圣徒信條’身上潑臟水的恐怖襲擊……這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備,就算來只寵物狗都能生生把對面三人咬死?!?br/>
“是嗎?!蔽尹c點頭,擔(dān)憂地看了她一眼,“因果糾纏不輕吧?”
八重道雪好歹是劍仙,用“冰雪聰明”形容都有點屈才。聞言之后,她立刻就反應(yīng)過來,明晰了我話中的隱義。
“放心,沒老師想的這么嚴(yán)重。我和劍今兒個都沒動手,沾染的因果并不多。具體點說么……你們以后救援潘多拉時可能會多出些波折,但尚屬于可以應(yīng)付的程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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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著道:“只是這么整也不行啊,我不就成個看戲的了么,豈不是浪費了掉修為帶來的好處……看來回去后得翻翻儲物法寶了,沒準(zhǔn)兒就藏著些有用的東西呢?!?br/>
我皺皺眉,勸道:“得了吧,別總過來蹚渾水,好好養(yǎng)你的傷去?!?br/>
八重道雪輕輕笑了笑,神色中帶著些許落寞。
“莫老師,我這傷……怕是治不好的。”
“淦,不要放棄治療!”
“腳長在我自己身上,愛去哪里老師可管不著?!?br/>
我磨了磨牙,一時間竟拿這個小丫頭片子毫無辦法。人家畢竟是仙人,不僅無欲無求,戰(zhàn)斗力也是大佬級的,僅靠我這小身板恐怕都不夠人家玩的……被一巴掌拍回來丟面子是小,關(guān)鍵是我真找不出能掣肘對方的要素。
你說她上課睡覺就算了,突然蹦出如此“壞學(xué)生”的發(fā)言是想鬧哪樣……
“……來加個buff,我去看看塞西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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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蓮罩之后,蒙蒙細(xì)雨便落在身上,瞬間浸濕了衣衫。
我踏著水面,緩步走到塞西莉亞身邊,低聲嘆道:“之前一直沒來打擾,想著應(yīng)該得給你留出點時間……現(xiàn)在好受些了嗎?”
金發(fā)女道人跪在海面之上,任由水汽打濕道袍,濕噠噠地黏在身上。她低垂著頭,縷縷散亂的金發(fā)貼著臉頰?;蝿拥乃ǖ褂持嫒荩秩缢R般蕩起層層漣漪,顯得模糊不清。
一點都不像個勝利者。
“……從有記憶開始,薇拉就一直叫我姐姐?!?br/>
塞西莉亞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說起了其他得話語。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似是要融入這片天地……仿佛這樣某個剛死不久的人就能聽見似地。
“那時候還沒有文明,人類的數(shù)量也不多見。她是我們九人中年紀(jì)最小的,對一切都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而我是第一個睜開眼睛的人,也是最年長的那個。”
“薇拉會追著蝴蝶跑上一天,不知不覺就脫離了我們的視野。每當(dāng)這時,我心里就會空落落的,驚慌失措地大叫著她的名字……只要能傳回一句‘姐姐,我在這里呢’,只要能再看見她那臟兮兮的笑臉,心里就又會被什么填滿?!?br/>
“不止是我,大家都一樣。翡翠創(chuàng)造了我們,給了我們過人的天賦,又賦予了各種各樣的知識和記憶。但從醒來的那刻起,我們有的就只是其他八個人,有的……也僅僅只是彼此?!?br/>
塞西莉亞緊緊地攥著拳頭,下方的海水慢慢泛起一絲殷紅,凝固著,不曾散去。
“一直到十幾歲的時候,大家的天賦都沒能完全成長起來,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躲在山谷里,生怕遇到什么猛獸。打雷的晚上,大家還會瑟瑟發(fā)抖地抱在一起。薇拉總會仗著年紀(jì)最小的優(yōu)勢鉆進我這個長女的懷里,沒一會兒就睡得像個笨蛋……就好像雷霆已經(jīng)沒什么可怕的一樣。”
“究竟是什么時候……一切都變了呢。”
“究竟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塞西莉亞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堅強起來。
可在我眼里,她不過是個親手殺死了自己摯愛妹妹的……少女。
這一世的“莫楓”沒有兄弟姐妹,無法理解這種心情。但另一條世界線上的“教授”有三個妹妹,假如他不得不殺死自己的親人……大概世界會毀滅得更快一點吧。
“塞西莉亞,做人呢,有時候就不能太堅強。把痛苦、悲傷、疑惑、不解……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埋在心里,還不如好好發(fā)泄一通。”我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心口,“這有個胸膛,它可能不怎么寬闊,但也足夠讓人趴在上面哭個痛快?!?br/>
少女緩緩抬起頭,死死地咬著嘴唇。
“我……可以哭嗎?”
“啊,來依靠我吧。”
塞西莉亞把頭埋進我胸口,肩膀劇烈的聳動著。即使聲音再怎么壓抑,傳進胸口感情仍是那樣熾烈。
如此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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