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已經(jīng)緩過勁了,蹦蹦跳跳跟在宛歸的后面,不得不說它的彈跳力真好。
“你要不要上來?”宛歸有些不忍心,蹲下身子伸出左手問了它。
蛤蟆有些驚訝,看著眼前白白嫩嫩的小手,它還不好意思上去呢。
“沒事的,上來吧?!蓖饸w笑道。
蛤蟆跳上她的手掌后就別開了腦袋,宛歸看著它的身子漸變赤紅便笑成了一朵花,蛤蟆的顏色越顯紅潤像烤熟了的螃蟹。
“丑八怪”妖枝嘀咕了一聲,蛤蟆就炸毛了,吐出舌頭就要吃掉妖枝的花蕾。
宛歸連忙將它們拉開,扶柔見勢頭不對也來幫忙。
蛤蟆的眼里都在噴火了,妖枝還不自知,宛歸不識蛤蟆的性子,也只得讓妖枝收斂一些。
“我又沒有說錯?!毖ΠT著枝干,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何不妥之處。
宛歸搖搖頭讓她安靜一會,只來得及安慰蛤蟆,“你有沒有名字?我叫你垚知好不好?”
蛤蟆仰頭與宛歸對視,“為什么叫垚知?”
宛歸見自己成功轉(zhuǎn)移了他的注意力,嘴角微微上揚,她解釋道,自己原本是想用土來克制火耳獸,卻意外召喚出蛤蟆,雖說是非本愿但至少結(jié)果還是不錯的,引來多少沙土都比不上這只蛤蟆。
“好?!?br/>
宛歸笑道:“那我們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br/>
妖枝因小主人為蛤蟆賜名而悶悶不樂,便死死纏住海娃的胳膊出氣。
一行人再往前走便到了一處破爛的村莊,方圓百里沒有丁點人煙,所見皆是斷垣殘壁,遍布蜘蛛網(wǎng),貌似已經(jīng)荒廢了十幾年。宛歸走在前頭為大伙開路,野草叢生,她需得用腳踩實,生怕里面藏了爬蟲。海娃拽著她的衣角,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腳下,廢墟里偶爾還會往外竄出幾只老鼠。
“這里怎么會如此荒蕪?”扶柔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么荒涼的地方,她在皇宮的時候可經(jīng)常聽說騰齊王國地大物博,金都作為它的京都自然繁華,但古屠也是名聲在外,就算遭受了妖魔的襲擊,短短時間內(nèi)不至于淪落至此。
“確實有古怪!”宛歸低下頭沉思,古屠遭此困境怎么都不見朝廷派兵援助?難不成求救的信號發(fā)不出去?高人在古屠城門布下結(jié)界阻止妖魔離開,若想將他們困死在此地城中的百姓又當(dāng)如何安排?莫不是想將這里制成鎖妖塔?
妖枝沒有再和垚知斗嘴,她采取了新的方式即冷戰(zhàn),廢墟角落的蜘蛛吸引了她的注意,哪還管什么蛤???她擺弄著所有根須就要把他們扎成串,可中途被垚知截去了好多,她簡直氣爆了,根須全部豎起便要扎向垚知。
廢墟里的木材已經(jīng)都腐朽了,稍微用點力氣便斷成粉末,宛歸一回頭就看見兩只魂靈又打起架來,她的眼神便相當(dāng)迷茫了。
“你們又是因為什么鬧不愉快了?”宛歸都快成了和事佬,一棵樹和一只蛤蟆怎么也不該存在什么宿仇吧!
扶柔剛才無意瞟見了事發(fā)經(jīng)過,加上兩個家伙只顧著拼斗對身邊的事物不聞不問,她便跟宛歸大致說明了情況。
妖枝素來最喜歡吃毒蟲,垚知與她爭搶食物也難怪她會發(fā)飆。
“妖枝,你別生氣,我給你找活蛇吃?!焙M蘩洳欢『傲艘痪?。
“真的嗎?”妖枝瞬間燃起了激情,動作也停了,垚知倒也高尚沒有趁機襲擊,它看向宛歸,宛歸與它對視了一眼嘴唇微抿。
“這地方危機四伏,我們不能分散,早些時候找到老閻王就能早點離開?!蓖饸w的意思便是婉拒了海娃的提議。
妖枝垂頭喪氣的樣子讓海娃鼓起勇氣再次堅持了自己的想法,宛歸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決絕。
“姐姐答應(yīng)你,待回了金都,你們便可日日上山去玩。”
他把話都說到這份子上了,海娃只能乖乖的點頭,扶柔則松了口氣。
離開荒村便聽到了溪流聲,宛歸長了個心眼,先檢查了水質(zhì),宮南天思想周到,什么東西都備著,包袱在宛歸手里極為有用。海娃原本也沒有多渴,可一見著就忍不住想喝上幾口。
“放心飲用吧,這水沒有問題?!蓖饸w轉(zhuǎn)身對扶柔說道,心中對這公主的喜愛又增了許多,她的嘴唇都起皮了卻沒有一聲埋怨。
幾人飲得歡樂便將身體的倦意洗去,宛歸繞著溪流走了幾圈,扶柔跟了上來,“你在看什么?”
“我想找找看這溪流里有沒有魚可以讓我們填飽肚子?”宛歸的眼睛一直盯著水面。
扶柔聽完也下意識看了過去,突然看見水面蕩起的漣漪,忙用手指指著,“那里那里,宛歸,那里有波紋!”
“好嘞,不著急。”宛歸邊說便挽起褲腳和袖子,“你們在岸上等著,我去抓魚?!?br/>
海娃瞬間就興奮了,“姐姐,我也要去,你等等我?!?br/>
“好,我等你,你慢慢來?!蓖饸w沒有阻攔他,海娃自小生活在漁村,捕魚什么的看多了,也不算生疏。
妖枝和垚知待在岸上,沒有想要下水的欲望。宛歸幫海娃削尖了一根木枝,特意跟他講述了光的折射以防他扎到自己的腳。一切準(zhǔn)備就緒兩人便朝小溪中間走去。扶柔找了個大樹遮蔭,一邊期待她們收獲滿滿。
妖枝爬上樹干對著宛歸吶喊,“小主人,你要努力啊,我也要吃魚。”
海娃朝她招招手,“你放心,我和姐姐一定要抓到好多魚的?!?br/>
她們在古屠呆了這么些天,活人見不著一個,活魚倒提供了一點安慰。宛歸向海娃指了指他左上方的幾條桂魚,他輕輕點了頭,將木枝迅速刺了過去,
“我捉到了,姐姐?!焙M尢貏e興奮。
“不錯哦,繼續(xù)努力,你先把魚扔上岸吧?!?br/>
捕魚開頭就這么順利,宛歸信心十足,扶柔看見海娃舉起木枝朝她示意也笑開了,“你們繼續(xù)抓,我來烤?!?br/>
她拾了一些木柴手法嫻熟的起了火,又折了好幾根枝條連同撿起的桂魚放進水里清洗干凈,再將枝條將魚身貫穿架在火上燒烤。
海娃已經(jīng)抓了好幾條魚可宛歸一無所獲,她無奈的笑了笑便走得深了些,水沒過了她的大腿。岸上飄出魚香味,海娃的肚子就咕咕直叫。
妖枝不喜歡吃熟食,可怎奈桂魚太小,海娃抓的還不夠她們幾人填飽肚子,她也不好跟扶柔爭搶地上的桂魚?;鹗撬目诵牵膊惶矚g,所以不愿意同宛歸一起到溪中捕魚,小主人似乎很喜愛水,一直往深水區(qū)域走去,她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打發(fā)時間就一直看著宛歸。
這條小溪蜿蜒曲折,也不知道流往何處,不過若是朝著水流走至少不用擔(dān)心食物的問題,妖枝知道以宛歸的性子大有可能會選擇跟著溪流的方向前進。海娃那邊的溪水清澈見底,可小主人這邊的卻有些渾濁,妖枝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小主人,你回來吧!”她朝著宛歸喊道,“你站的地方有問題!”
宛歸轉(zhuǎn)頭看了看她,正想問為什么,腳下的沙土開始下陷,像是沼澤濕地一般,宛歸想跑開卻突然有股吸力將她拉入了水中。
海娃下意識就要跑過去,宛歸還有一只手沒有沒入水中,只得拼命揮手。
“快上來,海娃。”扶柔的聲音因為突然受到驚嚇而略顯尖銳,“你姐姐讓你不要過去!你不聽她的話了嗎?”
海娃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朝著宛歸跑了過去,妖枝急忙伸長了根須,沖刺了近百米才將海娃捆住拉了回來。
水面上已經(jīng)沒有了宛歸的身影,平靜得如同冰封一般,海娃崩潰大哭,推開妖枝就要回到溪流中,這回妖枝沒有再攔著,不是她不想阻攔,而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與宛歸的聯(lián)系斷掉了,感性不到小主人的任何氣息。
垚知突然嘆了一口氣,沒說一句話就地挖了一個坑跳了下去,“她不在了,你們幫我把土掩上吧?!?br/>
扶柔對這一變故還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垚知的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若夢初醒,頓時痛哭流涕。
海娃在水里撈不到人便上了岸,兩人癱倒在地,哭泣聲一陣高過一陣,所謂精神支柱坍塌便是如此。妖枝縮成一團只是一顆種子的大小,她從未如此的恐懼過,小主人竟然就這么消失了。
遠(yuǎn)在古屠之外的金都城,竹玉居的天字一號房中,隨著酒盞破碎的聲音便是一陣死寂,周不思和周不古對視了一眼,皆自動屏住了呼吸,世爺?shù)哪樕媸翘膳铝耍瓤植烙稚n白,便是怒氣沖天、驚懼過甚,兩人推測若事關(guān)夫人世爺應(yīng)該早就走人了,可若不是他們又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么事情能讓凡事穩(wěn)重如山的周莫則做出如此反應(yīng)。
“你們親自去丁府調(diào)查丁延昌幾日來的行蹤?!彼偹汩_了口,不過眼里那明晃晃的殺氣完全掩蓋不住,不知是針對丁延昌還是其他人。
“是,屬下立刻去辦?!?br/>
“叫周不平來叫我!”
“是!”
兩人退下后周莫則就跌坐在椅子上,他此時心亂如麻,離塵花竟然枯死了!
周不思回來復(fù)命時,世爺已經(jīng)帶著周不平前往古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