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生存考驗?
那就是整個訓(xùn)練里的最后一關(guān)了!
他太清楚最后這兩個字所帶來的含義。
因為這個生存考驗和之前那個第一次所經(jīng)歷的考驗是不同的。
第一次的考驗只需要熬三天,準(zhǔn)時到達山下就算是過關(guān)了。
但是最后一次的考驗可不是那么簡單了。
兩百個人從高空跳下,就此進入進入那片島后那片最為危險的地帶,但是到最后只能有一個活著走出來。
兩百個人,卻只留一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不僅躲過那島后的重重危險,還要殺掉那些和她一同訓(xùn)練的人。
她能行嗎?
雖然這段時間她整個人的性情已經(jīng)有所改變,但是他還是記得之前那女人為了救人把自己置于險境的樣子。
她……舍得下手嗎?
要殺那么多人啊。
歐飛一想到這里,就有些擔(dān)心了起來。
為此不由地道:“最后一關(guān)不都是訓(xùn)練了兩年的人去有資格參加的嗎?她才進來一年都不到?!?br/>
裴泠之淡淡地嗯了一聲,“她的能力很不錯,所以和那批人一起去試試。”
試試?
這是一句簡單的試試就能解決的嗎?
這是要命的事。
那一百九十九個全都是訓(xùn)練了一到兩年的,就她一個連一年都不到的人。
萬一她手下留情了怎么辦?
那群人可早就被馴化了,完全沒有人性這種東西可講。
到時候她不就完了?
坐在旁邊的裴泠之就這么默默地看著歐飛那眉眼間帶著幾分著急上火的樣子。
嘴里明明一直十分嫌棄,但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大字:關(guān)心。
才教了四個月,居然就能讓歐飛這小子關(guān)心上。
這個女人倒也真是夠本事的。
“如果她能活著出來,是不是就……”此時,歐飛突然開口,只是話說到一半,卻又欲言又止地看著身旁的人。
裴泠之垂眸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淡然地回答:“不,她再繼續(xù)跟下一批訓(xùn)練?!?br/>
歐飛滿是不解地問:“為什么?!”
既然是最后一關(guān),那就代表著終結(jié)了。
怎么自家少爺還要讓那女人繼續(xù)訓(xùn)練呢?
“因為我想看看,她到底能殺多少人?!迸徙鲋脚瞎蠢粘龅男υ谌展庀峦钢鴰追值谋±?。
“……”
歐飛心頭莫名一緊。
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家少爺對這個女人那么狠。
能從那個地方成功走出來的,都是能力和運氣參半的。
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幸運了。
要真的幾次反復(fù),只怕沒那么容易一直活著走出來。
歐飛這下是真的替宴九擔(dān)憂了。
“怕她出事?”裴泠之瞥了他一眼那副憂愁到不行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
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子有這種表情啊。
垂著腦袋的歐飛搖了搖頭,“也不完全是,只是覺得她的確也算是不錯了,好不容易少爺身邊有這么一個,我就是覺得要沒了,挺可惜的。”
聽著他言辭懇切的言語,裴泠之嘴角的笑容就此加深了幾分,“你放心,她沒那么容易出事?!?br/>
對于裴泠之的這個話,歐飛只是簡單嗯了一聲。
畢竟人沒回來,任何保證那都是空話而已。
為此,那幾天歐飛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掰著手指頭在過日子。
好不容易終于熬過了那幾天,歐飛又在最后一天開始有些擔(dān)心,萬一回來的不是那女人怎么辦?
萬一她真出事死在那里怎么辦?
帶著這樣矛盾而又復(fù)雜的心理活動,歐飛索性那天早上四點就爬起來去跑步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昏晨的光線開始泛起了亮。
遠遠的,歐飛隱約聽到了轟隆隆的螺旋槳的聲音。
他當(dāng)下抬頭一看,就見在海天一線中,有一個黑點逆著光從遠處慢慢出現(xiàn)。
然后變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大……
直到從他的頭頂掠過。
歐飛下意識的覺得這架直升機里可能有他想見的人。
于是馬上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一路朝著飛機坪方向跑去。
他穿過層層守衛(wèi),跑得氣喘吁吁。
最后好不容易到達了目的地,他幾乎是穿過了半個營地,累得他直接雙手撐在了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好久。
等到好不容易緩下來了,再抬頭時,那架直升機的螺旋槳已經(jīng)停了下來,機艙門被推開,一只腳先從里面踏了出來。
不知怎么了了,歐飛不由自主地就屏住了呼吸,心臟“哐哐哐”地跳動著,震得耳膜都有些嗡嗡地響,但他的視線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的人。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當(dāng)那個人完全出現(xiàn)時,海平面的太陽一躍而出,金色的陽光鍍在了她的身上,襯得那張臉耀眼而又奪目,他那口氣這才呼的一下松了下來。
還好,還好她還活著。
還好她是最后一個活著回來的人。
歐飛在緩和完了之后就調(diào)整了下臉部表情,大步走了過去,故作不耐地道:“你怎么才回來,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目光一接觸到宴九那面無表情的神情后,莫名的一窒。
她身上的作戰(zhàn)服在金色的光芒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早已經(jīng)全部被鮮血染透了,根本分不清是誰的血。
而手上是一手的鮮血,那把匕首依舊緊緊握著,依舊是隨時作戰(zhàn)的姿態(tài)。
她的表情看上去冷漠、麻木、不再為任何事情激起波瀾,那雙眼睛里的光已經(jīng)徹底被熄滅了。
就連周身縈繞著的氣息也變得冰冷而又死寂。
不知為什么,歐飛心頭的那丁點的光忽地黯了下來。
就連后半句的“你晚上還陪我練習(xí)嗎”這句話,也咽了回去。
看他沉默不語,宴九冷漠的越過他,徑直朝著營地的方向而去。
她是唯一一個從兩百個人里活著走出來的,考核已經(jīng)過關(guān),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全部是自由的,就算有事也應(yīng)該是裴泠之來管,而不是教官了。
因此,隨后的幾天時間里宴九就一個人在屋子里休息著。
沒人知道她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干什么。
好幾次歐飛都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但始終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以往有人在最后一關(guān)里成功出來后,精神就異常了,甚至有些沒承受住,就自殺了。
他很怕宴九也會這樣。
甚至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去偷看一下比較好,免得出事。
但在屋子外面轉(zhuǎn)悠了一圈,也沒找到適合偷看的地方。
這讓他不禁有些急了。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的過,最后在第四天的時候,他徹底沉不住氣了,正打算破門而入的時候,沒想到那扇門居然一下子被打開了。
歐飛一個踉蹌,差點給摔個狗吃屎。
“你……”他仔細上下地看了下宴九,確定這人沒什么問題后,才找了個拙劣的借口,質(zhì)問道:“你怎么回事啊,說好的陪練,你都多少天了?!?br/>
可宴九開口的第一句是:“有吃的嗎?”
她的聲音粗啞的很,像是被刀片刮過似的。
“有!你要吃什么,我給你去弄?!睔W飛也顧不得那些表面功夫了,立刻回答。
“饅頭。”
歐飛:“……”
去小廚房里弄了兩個饅頭后,宴九和他就這么坐在了沙灘上。
在海風(fēng)的吹拂下,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吃著饅頭,歐飛忍了又忍,最后沒忍住地問:“你還好吧?”
宴九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回答:“沒死?!?br/>
“……”
廢話!
我當(dāng)然知道你沒死!
你要死了,我難道是在和鬼說話嗎?
歐飛鑒于這人好不容易活著走出來,估計腦子到現(xiàn)在還不清楚,沉默了半晌后,才說道:“最后一次生存訓(xùn)練到底訓(xùn)練什么?”
宴九:“殺人?!?br/>
歐飛:“……”
這他媽又是一句廢話!
兩百個人進去,就出來一個,可不就是殺人嘛!
這種廢話有什么好講的!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歐飛有些惱地道。
宴九將手里最后那一口饅頭塞進了嘴里后,神情淡漠地看著他,說:“我十幾天沒睡了。”
“……”
哦,怪不得性情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