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旖旎,春色無邊。
月光漏進百葉窗,將床上交纏的人影投射到墻面,像跌宕不定的波濤。
情景倏然變幻,曾春風一度的兩人尖銳對峙。
“不愛我沒關(guān)系,娶我,這是我唯一的要求?!?br/>
“秦淺,他不該出生,我更不會娶你?!?br/>
男人幽冷的聲音回蕩耳側(cè)。
夢境紛亂,昏睡中的秦淺睫毛輕顫。
“流產(chǎn)需要擴宮器。”
平板的女聲擊碎了秦淺的最后一絲眩暈感,零星片段在她腦海迅速拼湊成畫。
那個人要逼她流掉孩子!
強忍著內(nèi)心的驚惶,秦淺微微掀開眼皮。
房內(nèi)僅女醫(yī)生和一個小護士,沒人發(fā)現(xiàn)秦淺的蘇醒。
趁女醫(yī)生轉(zhuǎn)身拆手套,秦淺驟然從床上翻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剪刀抵住她脖頸。
護士驚叫:“秦小姐,你冷靜點!”
秦淺仗著身高優(yōu)勢制服了掙扎的女醫(yī)生。
女醫(yī)生急聲:“陸先生交代我們給你做手術(shù),你就算不愿意也跑不掉!”
“是嗎?那他還真是小瞧了我?!?br/>
秦淺諷笑,挾持著女醫(yī)生下了手術(shù)床,在護士驚恐的目光中一步步挪到門口。
“開門。”
被秦淺推了一把的醫(yī)生按捺懼意依言照辦。
房門打開,秦淺臉上的表情有剎那僵冷。
那夜迷亂的歡情,翌日男人嫌惡的話語跟不久前他騙自己見面又強行給她注射麻醉劑的情景都在這瞬間齊齊涌上心頭。
秦淺攥著剪刀的手指尖泛出一分冷意。
陸言琛正抱臂站在飄窗邊,手里夾著一支煙,裊繞的煙霧朦朧罩上他銳利的眉眼。
看到秦淺的出現(xiàn),陸言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來我還是下手輕了,不過也沒關(guān)系,那個孩子活不過今天中午。”
陸言琛涼涼瞥向身邊的保鏢:“把人給我拖進去,親眼盯著她做?!?br/>
秦淺突然扔開醫(yī)生,疾步?jīng)_到一側(cè)的露臺,將剪刀對準胸口,厲喝:“誰敢過來?”
陸言琛置若罔聞,保鏢轉(zhuǎn)眼迫近。
秦淺的眸色倏然一寒,單腿一跨,整個人懸空坐上了欄桿,隨時能墜落!
露臺距離地面好幾米,摔下去非死即殘。
陸言琛漫不經(jīng)意地磕掉煙灰,晲著秦淺:“商場上素來殺伐果斷,怎么對待這件事反倒糊涂了?只要你肯打掉這孩子,龍湖的千萬項目我可以讓給秦氏?!?br/>
“陸言琛,我說過了,孩子我要留,陸家的門我也要進?!鼻販\眼神凌厲:“如果你真想鬧出人命,我奉陪到底!”
陸言琛玩味一笑:“好大的口氣,單憑你入幕之賓無數(shù)這一點,也配肖想陸少夫人的位置?我不管這孩子是誰的,他必須死在這兒。”
“孩子確實是你的。”秦淺的瞳孔一片深幽,冷然勾唇:“你心心念念的孟雯萱早變成了植物人,根本不可能再康復,娶了我,你陸家繼承人的地位只會更加鞏固?!?br/>
陸言琛審視著秦淺,眸子里的散漫逐漸淡化,轉(zhuǎn)而被森凜的戾氣占據(jù)。
這女人城府深沉,心狠手辣。
為了嫁進陸家,先是把他女朋友害成植物人。
后來還趁虛而入爬了他的床,如今又拿一顆靠算計得來的胚胎脅迫他。
“秦淺,看樣子你是真的活膩了。”
秦淺定睛望著陸言琛,眸光從他的指套掠過。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早上,陸言琛滿臉嫌惡地對她說:“我就當自己去了次高級會所?!?br/>
心底隱隱抽痛,秦淺轉(zhuǎn)眸掃向壁鐘,掛在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冶艷。
“陸言琛,你以為我什么準備都沒有?再過十分鐘,假如我還走不出這扇門,陸氏在香江將再無立足之地?!?br/>
話落,別墅門前兀地響起一陣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