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朱生本素日里人五人六的很,可今兒卻徹底翻了個個兒。
打臉也沒見這樣的,一毫情面沒,可恨得牙癢癢也頂多恨恨……
如張蕓這想來些這么著,看來徒勞是輕則,重則臉面丟了爬回也甭想。
誰害的呢?誰也沒,要怪只怪人情綁架要人命,丟了面子惹一肚子氣也就算了,可氣還不能當面生,因來與不來一個樣,人家不稀罕……
曉得往外攆自己賴下不走討氣受還得討,求人家嘛!
故朱生本臉也僵那么一下下,轉(zhuǎn)爾嘻皮下裝傻道:“啥事不都有人做嘛!對于大數(shù)人來說,不都喜歡這套嘛!這奉著捧著也有奉著捧著的好處,關鍵能受用就行。”
張蕓原想朱生本一時氣不過會頂頭上,不想賴下臉玩這么一手,故解饞的話想了派場也沒用上。
再者原打算奚落一番出出氣,不想朱生本彎轉(zhuǎn)下一百八十度,一時服軟拿臉來貼,哪有不就湯下面見好就收的理。
因道:“沒給氣著就已經(jīng)是前世修來的福了,哪里還敢指望獲上受用了……”
“這么說你是不打算……”朱生本一面說,一面拿眼直溜湫。
張蕓一瞅心忖:噢!這是在找突破口呢!看誰好講話便往誰哪貼。
故微微一笑,道:“咱這只一時氣不憤,也沒打算給你臉色瞧,只是我不計較裝裝過留你一起干,但也得李老那……”
朱生本一聽門子來了,忙點頭哈腰道:“有你這句話我就得謝,別的哪膽敢又勞煩呢!”
張蕓抿嘴忍笑道:“我才沒哪閑心替你求情,自作多情想得美,我看是。”
“是!講的一毫不錯,不瞞你說,我耳聽得還不相信,認為你說的還是假話呢!不為我考慮,有這可能嗎?”
“有?!边@次倒答得干脆,可答話人不是張蕓,而是李勢彥。
朱生本挪過了臉瞅了瞅,一臉的不信。
李勢彥緊繃的臉忽地轉(zhuǎn)笑,又道:“這個字可替你說的。”
“哦!”朱生本不禁一愣。
“裝得倒像個樣,我且問你,是誰不信任咱們,準備開溜的?”
“我?!?br/>
“又是誰跑回來討冷臉的?”
“我?!?br/>
“急著跑走是你,急著跑回又是你?!?br/>
“是。”
“離了心的是你,不愿離心也是你?!?br/>
“不錯!”
“你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句是戲里哪句是戲外分得清嗎?”
“分得清。”
“咱們分不清。”
“這……”
“你也分不清?!?br/>
“這……”朱生本一面吞吐,一面抓頭,也一面竊喜。
心忖李勢彥沒往別處想,只覺得自己反反復復些……難不成這等聰明人,也有不明之時……
反一忖,笑自己未免太神經(jīng)質(zhì)些,李勢彥哪曉得那么多,況欠佘來旺家情自己也才曉得呢!
心下數(shù)有了,話說來便不慌,曉得對手曉些啥不曉些啥,便會應付自如。
故真半假半道:“被你猜著了,勸說佘來旺我是有此打算,可佘來旺那驢你們也曉得,好話也好歹話也好就是聽不進去,這不……”
“這不蹭一鼻子灰氣沒得出跑回來了。”
“這倒不假,被你說著了?!?br/>
張蕓也沒就此罷休,冷不丁冒一句。
“看來沒人要的狗怎地也扔不走?!?br/>
朱生本也不生氣,笑道:“那是,那是?!?br/>
嘴斗幾下便沒再斗了,一則朱生本臉皮厚的確實可以,二則一句話老揪不放,別人不煩,自己也嫌煩。
故三人坐車一面往天龍抱蛋山,一面商量對策。
可商量來商量去啥法子沒,由不得靜將下來。
車內(nèi)靜可車外就不樣了,雨水沖瀉山坡,路糟糕得越發(fā)很了。
時而高時而低,時而深時而淺,時而水汪汪一片,時而流石堆一丘。
路不像路,溝不像溝,車子越發(fā)不得進了。
司機抱怨聲由不得多將起來,朱張李三人似各懷心思,沒空理這茬。
按理話沒人理說得也無趣,可往往一些人嘴不能歇,一歇就難受得慌。
咕咕嘰咕咕嘰嘴得張開悶得解,憋下一時似熬萬年,這位司機就屬此類。
沒人聽自言自語也快活,聲小點就聲小點,總比口抿著不得張好得多。
悠哉悠哉發(fā)泄得好好的,不想一下子分貝提了好幾倍。
“怪道呢!我開了這么多年車,下雨山上水也沒少見,這水不大,咋這么混呢?”
朱生本一晚不得睡,剛合一下眼,不想聽這么一句,不禁煩道:“你老什么都能當話題,下雨天山路上水混些有啥打緊的,至于唬得提大嗓門嗎?”
“老板!不是我說,這種情況不多見?!?br/>
“像你這樣人也不多見?!闭f著朱生本歪下身斜靠車門又閉目養(yǎng)他的神去了。
好容易驚起一個搭腔的,不想被損一頓過后一時又睡上了,司機只好拿眼瞅瞅李勢彥。
李勢彥早聽得不耐煩,現(xiàn)又來一招這么著,心忖不就是嫌路不平開車難度大,想法子多要幾個錢……
有心不理看來不行了,這要是撂挑子一時把車開回去,時間耽誤正事誤了不說,想雨中找來司機也夠嗆。
因道:“你雖不大喊,車用的也少,可今兒天氣惡劣,別人虧吃得,你虧吃不得,你也曉得這雨天用車也是急事沒法子,只要你不抱怨,錢定加且不少,如今兒事辦得好,三倍五倍甚至十倍也不在話下?!?br/>
原想話一出立竿見影,司機立馬笑開了花,不想不僅沒,反而臉苦得似燒焦,李勢彥由不得懵得起來。
因又道:“怎么?十倍還嫌少?”
“我倒不是為錢?!?br/>
李勢彥騰地火將起來。
“不為錢!哪一路上磨磨唧唧搞得嘴一下子不得歇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險不想冒。”
張蕓在后座上早坐不住,心忖狗本就吃屎還嫌屎臭?這司機!巴不得天上掉餡餅,還說餡餅不好吃……看來不好好說上一頓還真不行。
因道:“少來這一套,咱可沒李好耐性,繞著讓著說的好聽點,這樣吧!咱們都是爽快人,無需小九九繞著玩,想要多少盡管說,你那點小錢咱們還給的起?!?br/>
“我不是那個意思!”司機一面說,一面露出一個喪鐘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