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封這一聲大喝，讓龐空臉色一變，扭頭看向了他，目光如刀，殺氣凜然，但劉封顧不上這些，先跑向了胡昭。</br> “莫要放走了空空！”</br> “不能讓他帶走天書！”</br> “快，攔住他！”</br> 龐空還未離開祭壇之上，他身旁的幾人已經(jīng)同時大喝出手，這些人都是門派宗師或者一家之主，各個伸手非凡，聯(lián)手出動，就算是龐空，也不敢大意。</br> “大師，快把寧姑帶出祭壇，這陣法是針對她設(shè)置的！”劉封一邊給胡昭喂著丹藥，一邊向祭壇上的六戒和尚大喝。</br> 六戒和尚明白過來，趁亂抱起張寧躍下祭壇，看到孟婉兒幾人，也向那個地方跑去。</br> 劉封讓凌寒板開胡昭的下顎，將三粒丹藥放進(jìn)嘴里，看他早已失去知覺，面如死灰，轉(zhuǎn)身從一旁的祭臺上拿過一晚酒水給他灌了下去。</br> 轟隆隆——</br> 祭壇之上，有七八人進(jìn)退廝殺，怒吼連連，隱約能聽到掌風(fēng)呼呼作響，幾塊碎石在這幾人的交手之下化為碎塊。</br> 此時六戒和尚再次返回，猶豫了一下，又將其他幾名張寧的女弟子也抱出了陣法之外，才轉(zhuǎn)身提著月牙鏟來到劉封身旁。</br> 龐空一邊與幾大高手交戰(zhàn)，一邊抽空向劉封這邊看來，他那一掌幾乎用盡全力，又是蓄意而為，自信胡昭不會有活命的機(jī)會，但也怕出現(xiàn)什么意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br> 劉封抬頭對六戒和尚言道：“大師，看好龐空，此人事關(guān)當(dāng)年黃巾之事，不能讓他走了！”</br> “他？”六戒和尚微微一怔，轉(zhuǎn)身看向身手敏捷的龐空，若有所思。</br> “瑯琊弟子何在？”就在此時，龐空爆喝一聲逼退了他攻到他眼前的兩人，大喝道，“本尊已經(jīng)得到天書，膽敢阻攔本尊者，殺無赦！”</br> 場中之人再次一怔，還未反應(yīng)過來，卻聽到煙霧深處猛然傳來殺喊之聲，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聽聲音至少也有近千人。</br> 嗖嗖嗖——</br> 漫天的箭雨從煙霧中冒出來，如同跳出水面的魚群，形成一片黑壓壓的拋物線，籠罩了整個祭壇四周。</br> 所有人都驚呼吶喊者，各自奔逃，但箭雨密密麻麻，根本沒有間隙，都只好拿出兵器阻擋，霎時間慘叫聲和怒吼聲交織在一起，一半以上的人受傷倒地，不知有多少人喪命。</br> 六戒和尚怒喝一聲，禪杖舞動的如同車輪一般，將飛來的箭矢抵擋在外，在他腳下落下了厚厚一層箭枝，一旁的凌寒也揮劍保護(hù)著劉封。</br> 劉封扶著胡昭，緊張地觀察者他的臉色，此刻的胡昭氣若游絲，隨時都可能咽氣，但在此之前，他還是想真正確認(rèn)龐空的身份，猜測終歸不如證實(shí)來得踏實(shí)。</br> 箭雨剛剛落下，殺聲之中，無數(shù)人影從濃霧中沖出來，全都是清一色的淡青色袍服，各個手持兵器，涌向了祭臺四周的江湖人士，領(lǐng)隊(duì)的正是先前跟隨龐空的那兩人。</br> 原來這大霧是為了隱藏屬下，看來龐空是想斬盡殺絕，永絕后患。</br> 劉封心中思忖著，不禁為龐空的心機(jī)和狠辣感到震驚，此人謀劃雖然不如胡昭，但貴在心狠手辣，陰險歹毒，不留余地，連胡昭也沒料到他會在那個時候出手。</br> 雖然還沒有完全得到太平經(jīng)的下落，但為了保護(hù)自己的身份，他還是先動手殺了胡昭，只要胡昭一死，再取得張寧的信任，所有的經(jīng)書他遲早都能找齊，這才是龐空的可怕之處。</br> “呃——”就在此時，懷中的胡昭忽然微微抽動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虛弱的聲音。</br> “先生，先生！”劉封輕輕地?fù)u晃著他，不敢太用力。</br> “殿……殿下?！焙延挠谋犻_眼睛，眼神暗淡無力，看到是劉封，露出苦澀的笑意，接著又連連咳嗽不止，鮮血從嘴角不斷涌出，帶著內(nèi)臟的碎塊。</br> “先生，你……”劉封本想安慰幾句，但看到胡昭的模樣，知道已經(jīng)無力回天，干脆直接開口問道，“龐空便是唐周？”</br> “你？”胡昭眼中露出吃驚之色，旋即便釋然了，再次勉強(qiáng)扯動著嘴角笑了起來，“是……是他，唐，唐周！”</br> “果然是他！”劉封暗自咬牙，對胡昭說道，“先生盡管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也會為寧姑和天公將軍討回一個公道！”</br> “公……道？”胡昭幽幽一嘆，眼神一陣渙散，落寞中又帶著幾分安慰。</br> 劉封既然猜到了龐空的身份，便知道以劉封的能力，他和龐空之間的許多事情，肯定也都猜到了，許多原本放不下的事情，在這一刻竟然全都覺得無所謂了。</br> 唐周先一步動手，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中掌的那一瞬間，眼前一片漆黑，腦海中卻清明無比，他唯一所恨的，便是龐空可能從此無人知道他的身份，而且還會騙了張寧，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做成，悔恨無比。</br> 但現(xiàn)在看到劉封，只有這一句話，卻能讓他安然瞑目，先前對劉封的種種不滿和怨恨，在這一刻變成了感激。</br> “經(jīng)書……剩余的帝王卷在，在……”正快要失去意識的胡昭忽然掙扎起來，緊緊地抓住劉封的手臂，挺起了身軀，用力說道，“陸渾山……地，地……”</br> “先生，你說什么，先生？”劉封根本沒有聽清，胡昭已經(jīng)渾身一軟，斷了最后一口氣，大口的鮮血撒了出來，血塊和學(xué)沫混合著，包含著內(nèi)臟。</br> “大師，龐空便是唐周，不能讓他走了！”劉封將胡昭的尸首放在地上，起身來到正與龐空弟子廝殺的六戒和尚身后。</br> “啊？你說什么？”六戒和尚渾身一震，猛然轉(zhuǎn)過身來，瞪大了眼睛。</br> “龐空就是唐周，胡先生方才親口所說，不會有錯！”劉封再次大聲重復(fù)，這一次不但六戒和尚聽得清清楚楚，就連場中所有的人都基本聽到了。</br> 霎時間漫天的廝殺之聲陡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了手，看向了劉封這里。</br> 包括正在拼力廝殺的龐空，也怔然回頭，臉色微變，他萬萬沒想到，胡昭在最后時刻，竟還是說破了他的身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