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烈雪靜靜聽著,當(dāng)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頓時就知道他要説的是什么了。蕭依寂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和他們在客棹山莊找到他的時候一樣,甚至一分一毫都沒有區(qū)別,難道那一次,也是因為有龍睛在身?心念至此,俊面深沉了下來,微微正sè地diǎn了diǎn頭,説道:“不錯,我和云翀找到你的時候,你的確和現(xiàn)在一樣,沒有身上一diǎn傷痕!”
蕭依寂倏然望向他,嘴角一挑,報以一劑凄然苦笑,似是回憶道:“當(dāng)時,我在客棹山莊得到兩顆龍睛之后,的確和一條蒼龍纏斗,可是后來我身受重傷,彌留之際,恍惚間去到了碧云峰,見到了莫顏墨白,也見到了中原和碧云峰那場接天之戰(zhàn)!”
“?。俊蹦蠈m烈雪不由失口驚詫,劍眉緊蹙,見蕭依寂的俊面上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才沉聲問道:“你確定?”
蕭依寂鄭重其事的diǎn了diǎn頭,心頭又徒添了一抹沉重,黯然繼續(xù)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到這些事的,當(dāng)時我在接天湖的一個莊園中,見到了莫顏族三個兄弟,為首的一個人手中拿著一塊黑sè石頭,好像把那石塊當(dāng)做寶貝一樣。我即便在屏風(fēng)后面,也能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可他們卻看不見我。后來有大批中原人似乎是從山底沖了上來,莫顏墨白為了掩護(hù)其他兩人逃走,只身應(yīng)戰(zhàn)……”
他的話説的有些亂,但是絲毫不影響南宮烈雪的理解,聽蕭依寂説道莫顏墨白只身應(yīng)戰(zhàn)時,眸中亦是多了一抹敬佩神sè,口中感嘆説道:“莫顏墨白,戰(zhàn)神一樣的人物啊。千年流傳下來的一段傳説,莫顏墨白,身體自幼強(qiáng)橫,巨弩背身,可與虎狼為敵。他兄弟三人進(jìn)入碧云峰斬殺無數(shù)神獸,而聞名西北。他曾是莫顏族一代族長,后來好像背叛了族人,被莫顏族趕出領(lǐng)地,永世不得踏入。隨他被趕出的還有他兄弟兩人,三人在江湖中闖蕩多年,莫顏墨白可以算是千年前的第一殺手,十字戰(zhàn)弩百發(fā)百中,從沒有人能逃的過他的殺招。其三人最后竟是在碧云峰接天湖自立門戶,莫顏族覺得三人有損莫顏族名聲,率族中高手討伐碧云峰,結(jié)果莫顏墨白硬是以一人之力,擊退來人。中原西北之戰(zhàn),卻是沒有過多記載,我苦尋許久,也僅僅知道,是莫顏墨白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江湖中大批人去到西北,這才有了接天之戰(zhàn)。隨著接天之戰(zhàn)的結(jié)束,西北碧云峰再無人跡出沒,江湖中人也以永不入碧云峰為訓(xùn),莫顏墨白的一生,征戰(zhàn)無數(shù),殺戮起家,最后也是死在殺戮之中?!?br/>
南宮烈雪對這段傳説幾乎倒背如流,聲音也是微微顫抖,難掩他心中激動。那是他作為榜樣的男人,一個只為戰(zhàn)而活的男人。
蕭依寂聽著,旋即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神sè:“我還看到了她,洛吟霜!”
洛吟霜本沒打算參與他們之間的討論,哪知蕭依寂竟然突兀地喊出她的名字,不禁嬌靨一沉,驚詫道:“什么意思?你在莫顏墨白的屋里看見我?”
蕭依寂絲毫不在意洛吟霜那略微質(zhì)疑的口氣,反而微微頷首,沉聲應(yīng)了個是。
洛吟霜打量了蕭依寂良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明眸也是彎成了一彎新月,閃閃泛輝,道:“不可能,我要是認(rèn)識莫顏墨白,活到現(xiàn)在估計有一千多張了,那你們都得叫我祖宗!”
“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你,但是我敢肯定,她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甚至,脖子上那顆痣的位置,都是一樣的!”蕭依寂信誓旦旦地説著,手上憑空一閃,卻是去揭洛吟霜脖子上那層薄紗。
這唐突的舉動,著實讓洛吟霜下了一跳,嬌軀向后一委,就躲了過去,空中驚呼:“你干嘛?”説著,玉手將肩上薄紗向上扯了一扯,完全蓋住了香頸,半diǎn沒有露出來。
蕭依寂的手一下沒有碰到,頓時停在洛吟霜不遠(yuǎn)的地方,神情有些錯愕: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去掀女子衣服,洛吟霜沒有當(dāng)場拔劍相向,已經(jīng)很禮待自己了。想到這里,迅速將手抽了回來,俊面微泛桃花,説道:“我只是想在確認(rèn)一下!”説著,眼神中也是極盡歉意。
“我想知道,為什么你從客棹山莊出來,身上的傷就不見了!我是親眼看見你受傷的!”洛吟霜見蕭依寂面露尷尬,話鋒一轉(zhuǎn),便問了出來。但那顧忌的臉上映著不時顧盼的神情,哪里能逃得過南宮烈雪的眼睛,不過,她既不想再繼續(xù)下去,自己也沒必要拆穿,只是隨聲應(yīng)和著:“恩,我也很想知道!”
南宮烈雪話才一出口,便看到洛吟霜向他投來含慍的目光,盯得他心頭一冷,一絲冷汗就劃了下來,不禁回了一個極為不自然的微笑,以表歉意。
“當(dāng)我從西北碧云峰醒來的時候,我的傷就全好了。只是原本龍睛有兩顆,醒來之后少了一顆,我以為是月嘯,或者秋少雪拿了!不過現(xiàn)在看來,似乎少的那顆,也是被我吸收了!”蕭依寂説著攤了攤手,無奈之極,旋即星眸一動,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我能在小綠谷內(nèi)斬殺那條蒼龍,恐怕也是歸功于龍睛在身吧?”
“這不可能!”洛吟霜僅僅只是聽他説著,便斷然反駁,道:“葉雨楓説過,一只龍身上只有一顆龍睛中有龍魄,而另外一顆根本就是無用的?!?br/>
南宮烈雪卻是不以為然地?fù)u了搖頭,篤定説道:“如果這兩顆龍睛,根本就是取自兩條龍身上呢?”
南宮烈雪此話一出口,蕭依寂立即心頭一驚,險些失態(tài)脫口驚呼,好在他忍了下來,心中暗道:這沐左公到底什么來歷?竟然能收集兩顆帶有龍魄的龍睛鎮(zhèn)住宅院,實在是可怕。如果不是月嘯在自己之前趕到,還不知道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他想到這里,神sè也是微微一變,又瞟了瞟葉雨楓,似有顧忌的説道:“三師兄,我們還是先將二師兄安頓好吧!”
南宮烈雪一怔,微蹙著眉頭,頷首而笑,道:“二師兄應(yīng)該沒有大礙了在!”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才壓低了聲音,説道:“你想説什么,這里也沒有外人!”
話音甫落,洛吟霜羞怯得一轉(zhuǎn)身,顧盼間又帶怨地瞟了一眼南宮烈雪,繼而佯裝去看已經(jīng)干涸的荷池,似是不經(jīng)意地嬌聲道:“不想我聽,我不聽就是了!”
蕭依寂幾乎忍不住笑了出來,明知道洛吟霜這話是説給他聽的,他心中也是不由得微微一動,劍眉一舒,説道:“不用了,我從來沒把你當(dāng)做外人!”
蕭依寂聲音猶在,洛吟霜便回身略帶驚訝地看著蕭依寂,那神sè實是耐人尋味,百媚叢生。盯得蕭依寂俊面一紅,立刻轉(zhuǎn)移了目光,沉了口氣,説道:“我之所以説在小綠谷中,丟失的那顆龍睛也是被我所吸收,是因為這一次,我出現(xiàn)了和當(dāng)ri一樣的情況!”
“你不會是説……你又看到莫顏墨白了?”洛吟霜驚詫已極地嬌呼,嬌軀不自覺地一顫,加之腳下有些許淤泥,更是險些跌倒。
“嗯!”蕭依寂沉聲應(yīng)是,毅然頷首,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實的,可我看見的莫顏墨白,的確如三師兄所有,身背十字戰(zhàn)弩,身體強(qiáng)橫,不是我中原人士可比的!”
他説完,逐一掃了一周,看見洛吟霜和南宮烈雪驚得目瞪口呆,旋即露出了一股悲然神sè,嘴角亦是泛起一絲苦笑。即便是他現(xiàn)在醒來,想起他之前看到的景象,依舊感到沉寂的心在蠢蠢yu動,血脈噴張得猶如輕狂年少。那種深深的震撼,刻骨銘心般地印在他的心底,永生不滅。
……
蕭依寂冷冷打量著公孫羽,倏然星眸一閃,恍然似有所悟,口中大呼:“師父,小心!”説著扯著沉重的身體奔著鎏金椅沖了過去。
幾乎在蕭依寂大呼同時,公孫羽描金折扇輕抖,一時間大殿中扇影翩翩,金光大作。燦然扇影中,極細(xì)地幾道白光赫然奔向鎏金椅上的仇天正。
蕭依寂此時身受重傷,血流如注,哪里能追上那幾道極細(xì)的白光?他心中一急,猛提腹中真氣,腳下云步一旋,便疾奔出去,竟趕在那幾道白光到來之前,用身體完全護(hù)住了仇天正。那幾道yin冷白光,悉數(shù)打進(jìn)蕭依寂的身體沒了蹤跡。蕭依寂疼得身子一弓,頹然眼前一黑,栽倒在鎏金椅上。
血如花艷,在鎏金椅上綻開一朵朵誘惑的妖異。蕭依寂趴在鎏金椅上,突然就想笑,怎奈嘴角剛一牽動,肩上的傷口就像被扯起般的劇痛,立時冷汗便滴了下來。他心中凄然,想要提起真氣內(nèi)視心肺,卻是不能。血液一diǎn一diǎn冷了下去,就仿佛這個世界在漸漸抽離,他知道那公孫羽shè出的銀針上,必是涂了毒藥。但他十分慶幸,甚至對自己倏然升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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