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霧似乎比這片黑夜還要黝黑很多,像是在夜幕上又鑿出了一個幽深的黑洞一般,吸收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天空中的星星似乎都變得有些暗淡無光,像是虛弱的病人,在夜空中無力地呻吟著。
“今晚的夜色很美啊?!?br/>
黑霧后的沙地之上傳來一個聲音,卻是空無一人,只有在沙地之上有一個淺淺的腳印,像是鬼魅。
“你也會對這樣的景色感興趣?”
黑霧中傳來一個略有些驚訝的聲音。
“這倒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夜晚很適合死人?!?br/>
仿佛虛無的人輕聲說。
“上面怎么說?”
黑霧問道。
“1013的死出乎意料,上面同意讓我們用那個?!?br/>
“什么?!”
黑霧泛起一陣劇烈的收縮。
“1013怎么會死?!”
“他沒有動用那股力量?!”
黑霧中的聲音逐漸提高。
“他用了?!?br/>
虛無者平淡地說。
“那怎么會?!”
黑霧中充滿了吃驚。
“那個少年身上存在著我們未知的力量。”
虛無者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波動。
“誰?!”
黑屋問道。
一柄飛刀從虛無中極速飛出,目標就是黑霧,卻被一根觸手瞬間纏住,讓那柄飛刀無法再前進一步。
“你好好看看?!?br/>
沙地之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淡淡的淺坑,虛無者坐了下來。
黑霧短暫遲疑了一下,觸手向上抬起,上升到黑霧的視平線處,一絲輕咦出現(xiàn)在黑霧之中。
“怎么會是他?!”
黑屋問道。
“為什么不是他?”
虛無者反問道。
“就因為他拿到了天命之華?!”
黑霧似乎很不明白。
“不科學(xué)啊,那也不會覺醒得這么快啊,這才多多久?!”
“就可以斬殺一星惡魔了?!”
黑霧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將首要目標定在他身上,在這個年紀可以斬殺一級惡魔的人都會被定為一級獵殺目標。”
虛無者的語言中泛起一陣劇烈的興奮。
“那音華那里我們就先放放?!”
黑霧問道。
“不?!?br/>
虛無者否定道。
“全部殺掉,包括鐵龍??!”
一語驚人!
“全部?!”
黑霧劇烈地扭動著。
“這是瘋了么?!”
“我反對?。 ?br/>
黑屋想都沒想就提出反對意見。
“鐵龍是怎么樣的實力你我清楚,上頭應(yīng)該更清楚?。?!”
“那支隊伍當(dāng)年是怎樣的恐怖?!”
“現(xiàn)在聯(lián)盟和我們這十幾年來沒有大型戰(zhàn)爭出現(xiàn)只有局部戰(zhàn)爭出現(xiàn)的局面大半都是拜那支隊伍所賜。他們忘了么?!”
黑霧中的聲音很是響亮。
“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你能確保他們的實力沒有進展?!”
黑霧問道。
“所以我們只是對付一個鐵龍?!?br/>
“他現(xiàn)在離身煉獄,只是孤身一人而已,是最好的機會?!?br/>
虛無者卻是很平淡,帶著一絲渴望。
“就憑我們連他的身都近不了?!?br/>
黑霧直接打斷了虛無者的話。
“當(dāng)然不會是我們兩個?!?br/>
“你忘了我說的?”
“上面同意我們動用那個。”
虛無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殘忍。
“那個?!”
黑霧愣了一下。
“你是說那個超距離傳送陣?!”
黑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對!”
“就是這個!”
“所以他們都得死?。 ?br/>
虛無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狂熱。
黑霧不再說話了。
飛刀跌落在沙地之上,刀尖刺入沙地之中,略靠近刀柄的地方將一張羊皮紙完全刺穿,阿盡的臉龐映在紙上,被刀刃撕扯得面無全非。
火光依舊,三人一狗專心致志地啃食著手中的沙雀,往自己完全空蕩蕩的肚中塞著,將那股饑餓感驅(qū)散。
“其實像1013這里一類的我們有一個統(tǒng)一的稱呼?!?br/>
鐵龍開始訴說。
“是什么?”
阿盡將口腔中的肉塊咽下。
“我們把他們叫做強行惡魔?!?br/>
“強行惡魔?!”
“對,強行惡魔?!?br/>
鐵龍點了點頭。
“指的是那些經(jīng)受不住惡魔誘惑的人類,選擇墮入黑暗變成惡魔的,但是和真正的惡魔相比卻又有所不足的惡魔制造的惡魔。”
“就像是1013這種?!?br/>
鐵龍幽幽地說。
“可是他為什么要成為惡魔呢?”
阿盡問道。
“做人不好么?!”
“可是每一個人都要欲望啊?!?br/>
鐵龍往篝火中填充了一些柴火。
“這些欲望平時不起眼,但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大腦和行為?!?br/>
“在某個時候就會發(fā)生質(zhì)變,變成最毒的毒藥?!?br/>
“而這份毒藥就會變成惡魔眼中最好的催化劑,將那份黑暗很容易傳遞到你的內(nèi)心和靈魂?!?br/>
“從而產(chǎn)生惡魔。”
鐵龍嘆氣道。
“可是人怎么可能逃得過欲望?”
音華問道。
“沒有人可以擺脫欲望,除非你是最老的苦行僧,但即便是那些苦行僧也會有將自己教義傳播到這個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欲望?!?br/>
鐵龍很耐心地說道。
“我們不可能禁欲,但是只要知道,你的那些欲望,你的那些夢想不會很輕易地改變,實現(xiàn)那些東西從來不會有捷徑可走?!?br/>
鐵龍的雙眸之中出現(xiàn)了一抹滄桑。
“只能你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的事,默默地為那些東西奮斗,現(xiàn)在的人啊,都是太急功近利了,怎么會靜下心做一件事,所以這些年來這些強行惡魔在我們的墻內(nèi)域越來越多?!?br/>
鐵龍再度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些強行惡魔出現(xiàn)的前提是有惡魔出現(xiàn)和那些人類做交易?!?br/>
鐵龍的話鋒一轉(zhuǎn)。
音華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煉獄之中有惡魔存在?!”
音華的瞳孔睜得老大,冷汗瞬間出現(xiàn)在他的額頭。
許曠曠和阿盡也是瞬間一驚。
“不排除這個可能?!?br/>
鐵龍的目光變得極為凌厲。
“怎么會?!”
音華站了起來,有些驚慌失措。
“或者說是一定!??!”
鐵龍的聲音變得很低沉。
“可是這里是煉獄啊,是你們當(dāng)年的隊伍。。。。。?!?br/>
音華有些艱難地說道,有些話他知道不能說。
“你倒是知道很多?!?br/>
鐵龍突然笑了。
“其實連在圣羽之墻內(nèi)被團團保護的興盛之城都會有強行惡魔出現(xiàn),在我們這種偏遠的地方會有惡魔出現(xiàn)也不奇怪,他們終究會找到這里,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br/>
鐵龍搖了搖頭。
“你們在說什么?!”
阿盡一頭的霧水。
“什么隊伍什么這里啊。”
阿盡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夠用了。
“有些事你以后都會知道的?!?br/>
“現(xiàn)在還是不要知道的好?!?br/>
鐵龍搖了搖頭。
阿盡有些疑惑地看著鐵龍那高大的身影,今天的鐵龍似乎很不一樣,依然是那樣的強壯,卻隱去了平時的那份暴戾,多了一份他說不出的憂愁。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這份憂愁是什么。
“那開始吧?!?br/>
黑霧平淡地說。
“就等你這句話!”
虛無者那壓抑了很久的興奮瞬間釋放。
那層虛無逐漸褪去,露出了他修長的身材,黑色的長袍將自己的全身籠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蒼白的手掌,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的妖異。
他從自己的袖管處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卷軸,看上去樸實無華,但似乎隱隱讓空氣震動,發(fā)出絲絲扭曲,在卷軸的中央掛著一枚血紅的小鎖,緩緩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個就是超距離傳送陣的卷軸?!”
黑霧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隱約的顫抖,
“對?!?br/>
黑袍人無比的狂熱。
“會傳送一些什么樣的東西過來?!”
黑屋中似乎咽了一口唾沫。
“這個。。。。。。。”
黑袍人有些遲疑。
“我不清楚。”
“反正傳送過來就清楚了?!?br/>
黑袍人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東西準備得怎么樣了?”
黑霧問道。
“在這里?!?br/>
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了一瓶暗金色的血液。
“吾王之血!!”
像是觀摩神跡一般,黑袍人跪下,黑霧也降落在沙地之上。
那一小瓶暗金色的血液仿佛成為了這片黑夜中的太陽一般,讓整片黑夜都黯然失色。
跪拜了許久,兩人才緩緩起身。
黑袍人小心翼翼地將瓶子的口塞打開,一股仿佛將世界震塌的力量緩緩彌漫,沙地之上竟然出現(xiàn)了幾個因為巨大重量才會出現(xiàn)的坑洞。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瓶口流淌而出,帶著一絲粘稠,緩緩滴落在那個黑色的卷軸之上,或者說是血色的小鎖之上。
整個空間開始扭曲,像是立起了數(shù)面巨大的哈哈鏡一般,那些景物不再清晰,所有的比例參數(shù)都在向圓的數(shù)據(jù)發(fā)展
黑袍人和黑霧迅速撤退,那瓶金色的血液被他迅速蓋上。
卷軸在地面之上緩緩展開,無數(shù)黑色的符文像是流水一般向四周流淌而去,覆蓋在沙地之上,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符陣,濃郁的光芒從這個符陣之上涌現(xiàn)而起,在短短的幾秒之內(nèi)沖上天空,像是一柄巨大的光劍一般,將天空撕裂。
黑袍人跪拜在符陣邊緣,黑霧也是逐漸顯現(xiàn)自己的身體,霧狀的長袍出現(xiàn)在他的身上,將他那算不上修長的身體籠罩,也是跪拜在地上。
光芒逐漸將整個符陣都吞沒干凈,劇烈的光芒讓兩人都閉上了雙眼,在綻放到一個極致時突然熄滅。
溫度開始悄無聲息地下降,沙漠的夜晚很冷,但卻不會有冰霜出現(xiàn)。
但是現(xiàn)在,那些沙塵已經(jīng)看不見了,整個地面之上都是厚實的冰霜,大片的冰柱像是荊棘一般犬牙交錯地刺出,在星空下泛著森寒的光芒。
“這是。。。。。。?!?br/>
黑袍人感覺自己的嘴唇在不停地顫抖,整個身體也是止不住地抖動,這是人體在低溫條件下的本能反應(yīng)。
“冰。。。。。。”
霧袍人的眉間掛上了一層白霜。
“你倒是有點眼力?!?br/>
一個冰冷到極點的聲音響起,似乎比這些覆蓋在沙漠之上的冰霜還要冰冷許多。
寒冰之中逐漸出現(xiàn)了一個偉岸的身影,像是冰霜的君王。
“參見”
兩人剛剛要行李便被那道身影制止了。
“我的時間不多?!?br/>
“你們別浪費時間?!?br/>
那道身影冷冷地說。
“是?!?br/>
兩人根本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冰霜繼續(xù)向周圍擴散。似乎想把這片沙漠變成冰河世紀一般。
“墻內(nèi)域啊?!?br/>
“好久沒有來過了呢?!?br/>
“可惜時間太短了?!?br/>
“不然一定要好好去興盛之城逛一逛啊?!?br/>
他在半空中低喃,冰藍的長發(fā)飛舞著,像是最上等的絲綢。
“你們先去吧?!?br/>
“我隨后就到?!?br/>
“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冰霜之中,傳出了上百聲咆哮,像是在呼應(yīng)他們的王。
帳篷中,燈已經(jīng)熄滅,三人躺在那塊柔順的地毯之上,從帳篷上部垂下一塊厚實的獸皮,將啊阿盡音華和許礦曠隔開。
“我說?!?br/>
音華輕聲問道
“你們睡了沒有?!?br/>
阿盡的脖子不能轉(zhuǎn)動,只能看著帳篷頂部的花紋。
“沒呢。”
隔著獸皮,許曠曠輕聲說道。
“我也沒有呢?!?br/>
音華也說道。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鐵龍教官剛才說的到底是什么?”
阿盡問道。
“我真的超級好奇啊?!?br/>
阿盡的心中很是難受,他的好奇心讓他很是煩躁。
“好奇心害死貓,你別問了?!?br/>
音華示意阿盡閉嘴。
“可是總感覺你們什么都知道,而只有我跟個傻子一樣?!?br/>
“我們同齡啊,別把當(dāng)小屁孩了行不行?!?br/>
阿盡不滿地說。
空氣中沉默了一下。
“阿盡。”
許礦曠的聲音響起。
“怎么了臉哥?”
阿盡問道。
“你知道自己的全名么?”
“你不會就姓阿吧?!?br/>
少女問道。
“我知道啊?!?br/>
阿盡愣了一下。
“但是我不能說,這是母親和父。。。。。?!?br/>
阿盡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最后那一個詞便迅速改口道。
“這是母親和他特意交代的,打死也不能說自己的全名?!?br/>
阿盡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臉哥。”
他撓了撓頭。
“不要緊?!?br/>
少女的聲音很是動聽。
“但是你記住了,以后有人問你的名字,你連剛剛那句也不要說,就說自己叫阿盡就阿盡就好了?!?br/>
“對!你記住了?!?br/>
音華也迅速提醒道。
“被那么沒腦子和別人說自己的名字不能說,既然不能說那就不要透露一點?!?br/>
音華接話道。
“噢。”
阿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為什么啊?”
“別問為什么!”
兩邊的聲音同時響起。
阿盡識趣地閉上了嘴巴?!?br/>
“咦?!”
音華突然發(fā)出輕咦。
“怎么突然這么冷?”
帳篷中的火焰突然變得很低,像是沒了柴火一般。
“阿盡你去添點柴?!?br/>
“不去?!?br/>
“冷死。”
阿盡將自己的身體縮進了被子之中,他也覺得很冷。
帳篷外,鐵龍早已站立在沙地之上,滿臉的凝重,還有那么一點點。。。。。。興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