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劍榮開了兩瓶珍藏已久的茅臺。

    現(xiàn)如今的茅臺，即使花上足夠的錢，在市面上也不一定能夠買得到真貨。更別說，這其中瓶還是年的漢帝茅臺，目前價值近百萬，估計到年能升到千萬。當(dāng)然這酒的來歷是絕對清白的，這是出廠那一年父親個人購買留作收藏。

    瓶蓋一打開，一陣香氣撲鼻而來，令人心醉神迷。連品嘗過不少美酒的書墨澹都對那兩瓶酒刮目相看，每嘗一小口都嘖嘖有聲的贊不絕口，“不錯……”

    兩人喝得高了，話也就慢慢多了。

    水輕也陪著喝了幾小口，她酒力不好，喝一杯就頭暈，自小就被爸爸看不起汊。

    他固執(zhí)地認為軍人的后代要能喝酒?？伤みM軍營以后，從學(xué)習(xí)條令條例中明白，戰(zhàn)士不允許喝酒，而干部不允許酗酒。

    所以，她至今也沒能弄明白，爸爸為什么要她學(xué)會喝酒。

    而爸爸希望她能做的事，她一直都在努力，卻一直得不到應(yīng)有的嘉獎朕。

    如果是平日能不沾酒則盡量不沾，今天她勇敢地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敬了爸爸一杯，她說：“爸，女兒已經(jīng)長大了，也有了家，以后可能沒時間經(jīng)?；丶襾砜茨?，可是在我心里，爸爸永遠是世界上最親的人……”

    她一口干了，豪氣地沖水劍榮笑，喝得太急灑出少許酒水自嘴角緩緩流過，她抬起手臂擦去，手放下來的剎那觸到書墨澹的眸子，他靜靜的看著她，她心弦無故一緊，后來，聽見媽媽在側(cè)廳叫她忙匆匆轉(zhuǎn)身而去，不曾發(fā)覺身后那人，依然那樣看著她。

    水輕陪媽媽坐在側(cè)廳里嘮嗑，期間接了一個電話，是二姐水靈打來的。

    她公務(wù)在身，一時走不開，說話的語氣很火爆：“奶奶的！老娘說要請假，上面居然不批！氣死我了！總有一天，等我做到最上面去立馬嘣了他！”

    “二姐，沒事的，你工作要緊……”

    “狗屁工作！”水靈對著電話就在那邊轟炸開了，“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妖精一樣，穿紅抹綠，指甲油厚得就像涂了層凍豬油，舞廳里來，迪廳里去?；炝诉@么久，賊沒多抓一個，豆腐倒被吃了不少，老娘實在嗆不下這口氣！”

    “二姐，那是你喜歡的工作……”到現(xiàn)在水輕都還記得當(dāng)初爸爸雷霆萬鈞地咆哮著要她去考軍校，她也跳起來跟爸爸叫板，雷打不動的堅持自己的選擇，說那是她的理想，并用千言萬語來頂撞爸爸。最后，她勝利了，退役后就興沖沖地投奔了人民警察的隊伍。

    過后水輕才知，她選擇那條路源于對槍的迷戀，她在部隊就迷上了槍支彈藥，可只有在射擊野戰(zhàn)訓(xùn)練才能過過癮。

    對于二姐的選擇，大姐覺得不可取，她認為考軍校，當(dāng)軍官，才是正確的，想摸槍那還不簡單多搞幾次訓(xùn)練就成。其實她思想和爸爸一樣，希望軍官的家庭，后代都是軍官。

    水輕是給予二姐無限支持的。

    水靈懷揣著夢想踏入現(xiàn)實，才知道在這個世界中有些人定了許多規(guī)矩，有些事是不能隨心所欲的，此時的她正對著電話大發(fā)牢：

    “那是當(dāng)初，以為有槍摸，現(xiàn)在后悔了！有槍卻不能隨意開槍，每射出一粒子彈都要寫報告，交待來攏去脈，不執(zhí)行任務(wù)還不能帶槍閑逛，你說有啥意思?。坷夏锂?dāng)初從警，就是沖著槍桿子去的，還以為能夠自由一些過過子彈癮……誰知道他奶奶的搞半天，比軍隊還嚴。算了不談這些掃興的了，真他煩！哦對了，那小子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吧？”

    水輕嗯了一聲。

    “你最近過得怎么樣？嫁了人是什么感覺？那小子有沒有欺負你？他要是敢對你怎么樣的，你千萬不要和他講道理，直接告訴你二姐我，老娘一槍嘣了他……”沒說幾句，她的正義感和口頭禪又來了。

    水輕笑笑說：“我很好，他沒有欺負我?！?br/>
    水靈才放心了，哼哼著又加一句，“就憑那小子，量他也不敢欺負你……”

    “如果明天有時間，我一定趕回去，見見那小子到底長什么樣兒，有什么本事，竟然這么快就把你騙到手了。沒什么事，就掛了??！”話音一落她那邊立馬就沒了聲音，聽筒里一片寂靜。

    這種性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

    水輕無奈地搖頭。

    “電話是水靈打來的吧？”傅錦如從三女兒臉上就嗅到了二女兒的氣息。

    “是……二姐說她在加班，暫時回不來，不過明天盡量趕回?！彼p沒有隱瞞，因為有些事媽媽是看得出來的，而且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自家女兒的事。

    “水靈這孩子也真是忙哪——”傅錦如嘆了一聲，“每回打電話回來都說在加班，要去查案，天天查案，案子還這么多。那孩子死心眼，從不拿自己身體當(dāng)回事，上回聽說發(fā)著高燒被人捅了一刀還狂跑了幾百米死命地追一個賊，最后把自己累倒在地，連病帶傷住了幾天院。你爸爸去探望還被她趕了出來，叫嚷著不要轉(zhuǎn)院……這孩子，這樣拼命……也不知圖個啥。怎么就不懂，害蟲都消滅不干凈，賊怎么抓得完呢?！闭f著她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媽你別擔(dān)心二姐，她自己會小心的?！彼p連忙安慰著，把一只手放在媽媽背后輕撫著助她順氣。

    她身體不好，往常這個鐘點早早休息了，可三女兒回來了，又想再撐一會，不說話，看著女兒熟悉的臉也是好的。

    水輕陪著媽媽又嘮嗑了一會，再回到餐廳，見爸爸和書墨澹還在喝。

    兩人的臉膛紅紅的，酒意蕩漾，他們的眼睛里濕濕的像是浸在水里一樣，言語間也遲頓了些，她剛才也喝了酒，神思恍惚著，聽不清他們聊了些什么。見他們已經(jīng)變成手拉手了，只覺得男人之間的情感真是奇妙，一瓶酒見底多生疏的關(guān)系都不再有距離。

    “爸你……你先喝……喝著……我去……去……洗，洗手間，喝點水再來……”書墨澹擱下酒杯緩緩起身，扶著桌椅墻壁，步子踉蹌著，身子搖搖晃晃摸索向洗手間。

    水輕剛給媽媽端了一杯水去，回頭看見了急忙跑過去扶住他。

    “小心點啊，你看著路……”在去洗手間的路上不停的替他擔(dān)憂，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連眼睛都微微發(fā)紅了。

    把他扶入洗手間，她不好在里面待著看他方便，便把門一關(guān)走了出來。

    大姐剛好回來了，摘下軍帽一頭秀麗的頭發(fā)也隨之放了下來，飄飄揚揚，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如男性般陽剛的水秀才具有女性原有的溫柔。

    銳利有神的眼睛朝四周一望，問：“妹婿人呢？”

    水輕說：“在洗手間……”

    “那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知道我要回來，就趕緊躲到洗手間去了？”大姐去廚房洗了手也圍桌而坐。

    “水秀回來了？”水劍榮面露慈祥的笑容，親自給大姐倒了一小杯酒，“來，水秀陪爸爸喝一杯?！?br/>
    大姐爽快地舉杯而飲，一邊喝酒，一邊說起部隊的事，父親倆親切交談不亦樂乎。邊上的水輕看著大姐與父親交談甚歡，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自小都是這樣，家里三姐妹當(dāng)中，父親就與大姐最談得來。

    洗手間里，書墨澹尿急地站在馬桶邊解拉鏈，解半天解不開，跳起腳來，急得直喊，“水輕，你快來，水龍頭打不開……”

    他聲音特大，在那邊一喊，自然影響了這邊的交談。

    父親看著她，大姐也看著她。

    父親用眼神示意她去。

    “爸，我去一下……”水輕不好意思的離席，走進洗手間擰開了洗手池的水，見書墨澹背對著她站在馬桶邊遲遲不動，忽然又一下子彎下腰去，以為他尿完了，要洗手卻看錯了地方，忙叫他過來，“墨澹是這邊！我?guī)湍汩_了水，在這邊洗手洗臉。那邊是馬桶！”

    他唔了一聲，“就是這個地方，水……水龍頭打不開………”

    水輕見他雙手往上直扯拉鏈，方知他說的水龍頭是指什么地方，臉上紅了紅，走去彎著腰幫他拉開褲鏈，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褲鏈打開了，瞇著眼笑了：“謝謝你，水輕……水龍頭打開了……”

    水輕紅著臉，也好笑的望著他，糾正他道，“那不是水龍頭，那才是水龍頭，喏，那邊——”用手指過去。

    書墨澹轉(zhuǎn)眼朝后望了一下，哦了一聲，憋得很急的他就去掏自己的東西，掏了一半，手指卻不動了，繼續(xù)瞇著眼睛朝她笑，臉上卻是靦腆的神態(tài)，“你，轉(zhuǎn)過身去……閉上眼睛……”

    水輕的臉更紅了，急急轉(zhuǎn)過身子。

    剛把眼睛閉上，卻又聽他在說，“你把耳朵也閉上……”

    “耳朵閉不上，我用手捂住好不好？”

    “嗯……”

    她才把雙手捂住了雙耳，不一會兒，他又說：“你不要偷看……我很不習(xí)慣被人偷看……你再站遠一點吧，濺到你身上就不好了……這水灑出來很高，控制不了。最好，你把鼻子也閉上……”

    “快點尿！”水輕沒想到他這么麻煩，背對著他催促道。

    盡管耳朵被捂，還是能夠聽見那浠浠瀝瀝的的水聲，過了一會，他說：“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br/>
    水輕轉(zhuǎn)身一看，排泄完后居然連拉鏈都忘了拉上，她不由的嘮叨了幾句，然后幫他拉好扶到洗手邊去洗手。

    洗手后書墨澹卻逞強的不要她扶，自己往前走了幾步卻又不走了，靠在墻壁上，目光在他身上不停的打量著。水輕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見他整一整衣領(lǐng)再往前，走路卻踉蹌著，忙又上前去扶著，他又整一整衣領(lǐng)，摸著脖子不放心的問：“我領(lǐng)帶有沒有歪？”

    聽著他這話，看著他這樣子，水輕心里覺得好笑極了，搖搖頭說：“沒有……”

    他不放心地摸了摸頭發(fā)，“我發(fā)型有沒有亂？”

    她再次搖頭，“沒有……”

    沒走幾步，他在洗手間門口又停了下來，還是不放心的問，“我有沒有喝醉酒？”

    “沒有……”

    “我有沒有說錯話？”

    “沒有……”

    “我有沒有神志不清？”

    “沒有……”

    “我有沒有……”

    “沒有沒有，通通沒有！你很好，很正?！I(lǐng)帶沒有歪，發(fā)型沒有亂。沒有喝醉酒，沒有說錯話，也沒有神志不清?！?br/>
    水輕的話說完，他就笑了，嘿嘿的，咧嘴露齒，笑得就像個孩子。

    “你還能喝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她關(guān)心的問。

    “能……喝?！彼韲道锎虺隽艘粋€長長的酒嗝，呼吸中滿是酒氣，路都走不穩(wěn)了，還強撐著要去喝。

    酒桌邊的水秀見他們夫妻兩手臂相纏，扭在一起行動不便的進來，驚奇不已。而書墨澹一離了水輕，就一頭栽向了墻，她開玩笑的說，“商人的酒量怎么這么小？才一瓶酒就能讓他東倒西歪？那剛才走路的時候是不是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不會一直在撞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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