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雪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地換到副駕駛的位置。
車子迅速駛過兩條街,停在一家裝修精致的會所前,蕭祁雪下車,詫異道:“請我喝下午茶?”
席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進去。
這家店不同于別的那些歐式或日式風格的店鋪。整家店從吊頂?shù)戒佈b再到隔斷擺設,都是滿滿的中國風元素。蕭祁雪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從前還未曾發(fā)現(xiàn)過自己國家傳統(tǒng)的工藝品擺設起來也擁有絲毫不遜于外國的美。
進去以后很快有服務員迎了上來,言明是一位姓席的先生,服務員了然地笑了笑,然后徑直帶她朝包間走去。
蕭祁雪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正好這時席曄剛停好車走進來。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這兒的甜品不錯?!?br/>
“哦?!笔捚钛╇S意在單子上指了指,便安靜地坐好看著他。
服務員知情識趣地快速退了出去,只站在門外等著里面的人有事吩咐。
席曄見狀,微微感到有些無奈,她又是這樣一幅滿身都帶著防備的模樣。無法,只得直接走到她對面坐下,然后拿出那份律師資料放到桌上。
蕭祁雪疑惑地看著他,著實猜不透這人是想干什么。可還是忍不住好奇拿起桌上的資料,可當她翻開第一頁時,就被驚呆了,這是那個律師的資料!
她不會記錯,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個律師,那個被媽媽委托看管資產(chǎn)的律師!蕭祁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目的何在,席曄抬了抬眼皮,以眼神示意她繼續(xù)看下去。
等看完一整份資料時,蕭祁雪大概清楚了。上一世的律師應該是事業(yè)上遇到了什么困難想要離開京城,所以不得已將資產(chǎn)盡數(shù)移交給蕭正清,而這一世……至少從資料上看,這人顯然過得還不錯,這也是蕭正清還沒有得到這筆錢的原因吧。
這份資料詳細記載了蕭祁雪母親留下的遺產(chǎn)數(shù)額以及這位律師的各種資料,這對蕭祁雪來說無疑是天上掉下了餡餅,還剛好砸中了她。
她當然清楚這份資料對自己來說有多重要,所以在短暫的驚喜過后,她直直地注視著對面的男人,嚴肅地說:“你想要什么?”
席曄聞言,眸色驟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能給我什么?”
蕭祁雪第一次覺得這么難堪,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捏著褲子,可是看著一臉冷漠,貴氣逼人的席曄,她攥緊的手緩緩放松,整個人像是泄了氣般。
他并沒有說錯啊,她現(xiàn)在的確什么都沒有。
“這份資料給我,需要什么條件嗎?”
“不需要?!?br/>
蕭祁雪驚訝地看著他,這么干脆利落地回答,就好像順手扶了一下快要摔倒的別人,可如果她沒看錯的話,資料里顯示的遺產(chǎn)不僅僅是一千萬現(xiàn)金,還有王府井大街上的兩家店鋪。
坦白說,應該是他白白送她這么多的錢,最后還什么都不要!這科學嗎?
席曄看著眼前的姑娘驚喜閃過,猶疑閃過,那么多種情緒,卻沒有一種,哪怕是一點點相信他的成分在里面,這讓他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挫敗感。
“只是這份資料,就足以讓你那么高興了嗎?”
“什么意思?”蕭祁雪冷冷地直視他的眼睛,雖然一大一小,但若說他們在談判,卻絲毫不感違和。
席曄玩味地微微一笑,“老實說,我手里還有你爸爸的出軌證據(jù),你繼母的來歷,你父母的相識過程,嗯,還有你媽媽的死因?!?br/>
聽著眼前的男人一句一句用最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說出她心里的一個個瘡疤,蕭祁雪攥緊了拳頭,控制不住微微發(fā)抖,眼里的憤怒像是要噴出火來,而席曄卻絲毫未覺不適。
她氣盛,他的氣勢就更加凜人。
甚至他還未說一句話,還未有絲毫表情,你就可以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fā)的絲絲冷意,浸人骨髓。
“這些東西,只要你說一句想要,我都可以給你,你想要嗎?”席曄眼角眉梢都慢慢染上了一層笑意,這笑意不達眼底,卻攝人心魂。
蕭祁雪只覺目眩,仍舊咬牙強迫自己清醒地與他對視,“你說這些,就是想要來羞辱我嗎?”
“你的確很了不起,這些我步步為營都可能辦不到,查不清的事情,你卻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間。”蕭祁雪低頭,自嘲地笑了笑,轉而是更堅定的回視著對方。
“可是那又如何?我們兩個并不相干。即便再苦,再難,我也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用拿那些東西和話來羞辱我,我不求你,我們沒有關系。”
艱難的說完最后幾句話,就欲起身離開。席曄一把拉住經(jīng)過他的蕭祁雪,冷冷道:“憑你自己?憑的是什么?你有什么?如果只是這些無謂的志氣與驕傲,那你不若不活在這個世上,省的被繼母欺壓,親父唾棄,那應該比面對我還難受吧。”
席曄冰冷的目光仿佛透過了她的眼睛照進了她的心里。是呀,長久以來自己最不愿直視的不也是這個嗎?即便重活一世,她也還是什么都沒有,除了比別人多幾年的閱歷和經(jīng)歷,她一無所能……
絕望地閉了閉眼,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卷她的全身,長久以來被恨意支撐著的軀體像是再也堅持不住直立在世上。
席曄的眼里閃過一抹心疼,又迅速隱匿在黑色的瞳孔里,強忍住想要將她抱在懷里的沖動,沉沉開口:“唯有使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蕭家,并不算什么?!?br/>
蕭祁雪迷茫地看著他,仿佛什么都懂,又仿佛什么都不懂??粗缧律⑼慵冋婷悦5难凵?,席曄的心軟了半分,將她半摟在懷里,輕聲說道:“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在你身后,不要怕?!?br/>
他的聲音富有磁性,又略微有些沙啞,像一根羽毛拂過蕭祁雪的心尖,讓她莫名的有了一種想要肆無忌憚大哭出來的沖動。
眼眶有些微的潤濕,可還是倔強地將眼淚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沒有看他的眼睛。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