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魔全身各處的骨關節(jié)仍然有一些筋脈連著,但膝骨那兒已經化得相當干凈,霜劍這石子彈出去,“嘣”一聲,膝蓋骨便被彈斷,不少膿血濺出來。霜劍悉心記下膿血方位,用厚厚樹葉鋪上,方走到金魔旁邊,再用長樹枝緩慢去推前面的尸體,以免中招。
“師兄,我來幫你吧?!甭秳υ跇浜竺姘г沟馈?br/>
“不行,你太粗心了,萬一濺到怎么辦?我沒空照顧你?!彼獎σ豢诨亟^。
“可是……再慢的話……前面那些都快要化完了?!甭秳牡?。
“能搶救多少搶救多少。總比叫你冒險好?!彼獎Φ溃鋈弧斑住绷艘宦?,蹲下身來。
他看見什么,眼神中露出極詫異的神色?
露劍看見一根肋骨“嘎叭”落下,濺起幾點膿水,而霜劍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閃避!他大急,“嗖”的躥了下去。
他躥到地面時,霜劍脖子擰動、腿部用力;他躥出兩步時,霜劍避開了膿水;他躥到霜劍身邊時,霜劍抬手指著遠處:“削下鞋底!”
露劍立刻提氣,“細胸巧翻云”彈到空中,伸臂揮劍斬下鞋底,身軀縱向遠方,落在絕無化尸粉的遠處樹冠上。
他削下的鞋底,落在地上,已經部分被腐蝕。
霜劍猶悻悻道:“落腳點看都不看,不知你這種人才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真是憨人有憨福。”
露劍蹲在樹上只管憨笑。
霜劍繼續(xù)伺弄金魔的尸體,最后總算搶救出小半個頭骨、部分肋骨,再要多一點點也沒有了?;蹚婂笾?,所剩藥力已經無多,霜劍又拿泥土樹葉擦拭后,方敢拿到水里清洗,拿在手里看幾眼,嘆道:“大概沒什么大用處吧。這人給金魔上的藥比砂魔多,化得更干凈?!被仡^看看那片狼籍的土地,“得趕緊叫人把這里都深埋?!?br/>
露劍點頭。對待化尸粉作用之后的遺留物,怎么小心都不過份。方木客棧那塊地板,可是整塊挖下來埋掉了。
他問霜劍:“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霜劍深吸一口氣:“腸子里有蟲子?!?br/>
露劍詫道:“蟲子?!”
霜劍點頭:“很像蛆蟲。可惜立刻也被化掉了,我沒有看清?!?br/>
活人的腸子里也會有蟲子,但絕不會有蛆蟲。只有死人才會生蛆。
霜劍是眼花看錯嗎?若沒有看錯,那金魔的尸體,難道早就已經是個死人?
露劍忽大喝一聲:“什么人!”仗劍直擊而下。
那個叫花子,似癡如呆,背著個破袋子、仰著泥污的那張臉看他,好像不會武功也似。
但他若真的不會武功,根本到不了這里!
露劍劍尖直指叫花子脖子旁邊大動脈:“你是什么人!”
霜劍道:“放下劍吧?!?br/>
露劍不忿:“可是——!”
霜劍道:“他是丐幫的。”
露劍猶豫。這確實是一個叫花子,那就應該是丐幫嗎?背個破袋子,難道就是什么“一袋弟子”什么的?而且,不管怎么樣,就算是丐幫人,只要可疑,就應該擒下吧!
“應該討飯很多年了。真正討飯的人,鼻子能嗅得出死人氣,不會特意往麻煩地方鉆。你討飯討到這里來做什么呢?幫里為什么指使你來?”霜劍看著這叫花子,笑笑,“我看見你剛才用腳尖畫記號。丐幫的記號,我們還認得一些兒。你不是丐幫的,誰信?”
叫花子這才承認:“大姑娘眼真尖?!?br/>
霜劍身上確實還穿著大媳婦的裝束,不覺臉一紅,咳一聲道:“你說實話吧?!?br/>
“四魔和我們丐幫結過死梁子,揭不過。聽說這里有砂魔的蹤跡,我們趕來查詢?!苯谢ㄗ蛹軇菹裢豕频?,下巴向林子里點點,“又有人死了?誰?”
霜劍沒有回答。官差們直到此刻,才點著火把在林外叫:“休得放肆!王法在此!”霜劍怪不好意思的拉拉身上紅色大棉襖,躲到后面去。露劍挺身而出,叫官差們把叫花子拿下,帶回去細細審訊。叫花子倒沒什么意見,漫不在乎道:“實話我都說了。要關你們就關吧,反正牢飯也不錯。”
丐幫沒別的,人多。既然出手,當然不會只派一個來。所以叫花子覺得自己被關也沒什么吧?反正他的同伙是關不完的。
露劍皺起眉毛,望向方木鎮(zhèn)。那是墻頭人掠去的方向。
如果一個兇手要逃跑,為什么不向荒山野嶺逃,反而要往鎮(zhèn)子里頭去?他覺得盧捕頭那邊恐怕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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