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拍打著游艇的船舷,船艙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管紅和霍思琪站在舵樓門口望著大游艇,兩人不時交頭接耳的說著話。
“我也知道一艘幽靈船?!蓖醣U裾f,“這船叫格拉撒號,是意大利的豪華客輪,有可容納數(shù)百人的舞廳,有現(xiàn)場樂隊,還有很大的游泳池,有一天突然在海上消失了。很多年后,這船被發(fā)現(xiàn),上面的人全都不見了。后來這事還拍成電影,記得電影名字就叫幽靈船,在電影里,一只救援船發(fā)現(xiàn)了這艘漂在海上的客輪,救援船的人上這個大客輪后,發(fā)現(xiàn)船艙里有一箱箱的黃金,但很快登上客輪的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因為船上全是鬼,專門收集人的靈魂。”
“聽起來真可怕,這游艇不會也是條幽靈船吧,說不定上面也有鬼?!编嚰胰f。
“有鬼?我可不相信世上有鬼?!蓖醣U裾f。
“這船看上去有點恐怖?!标愋フf。
“我們不能要這船,也沒什么用?!崩洳ㄕf。
“大家休息吧,我考慮考慮。”許軍說。
忽然,船上響起了音樂:讓我一次愛個夠/現(xiàn)在和以后/我的愛不再沉默/聽見你在呼喚我~~。
這幽靈般的歌聲在海上回蕩著,忽然一波浪花飛濺到甲板上,嘩啦一聲退去。
歌聲突然嘎然而止。
聽到這歌,我毛骨悚然。這是李強最愛聽的歌,我看了一眼游艇,恍若游艇樓上有個人影閃了一下,不會是死鬼李強吧,想到這我渾身一哆嗦。
許強和王保振跑上了舷梯。舵樓里掌舵的是小豆芽。
其他人都回屋睡覺了,想必這個夜晚,大多數(shù)人都難以入眠。
我看了兩眼李保振的航海圖,然后把圖塞在他枕頭下。
李世雙身子斜靠著床欄桿,抽著煙,眼睛閉著。
冷波坐在上鋪,耷拉著兩條腿,看著dvd機,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句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亞滅貼!亞滅貼!一庫!一庫!一庫!
我突然想起冷波這dvd機是從職務床艙宿舍拿來的,而曾擁有這個機子的人,現(xiàn)在已經沉在了海底,或者尸體仍在海上漂著。我不寒而栗。
王保振進來,給我扔了一顆煙,“小豆芽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把這歌弄出來了?!?br/>
“保振,這游艇我們棄了吧,最好今天夜里就棄了,我們現(xiàn)在開船走人。”我說。
“許軍想棄了,但船出故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閻在下面正忙著。”
“這夜是睡不著了?!崩钍离p說?!氨U瘢阏f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這么大一條船?是不是船上有冤死的靈魂?”
李世雙說到冤死的靈魂,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要說冤死的,恐怕沒有船比我們船更多。
“老李,你覺得人有靈魂嗎?有鬼嗎?”王保振問。
李世雙從床上下來,他坐在我床邊,續(xù)上一顆煙,“鬼沒見過,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但我覺得人死后會有靈魂的,我們家有個鄰居,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奶奶,她說她經常看到那些死去人的靈魂在眼前飄來飄去,說死去的人就像一張報紙,軟軟的,漂來蕩去的,眼睛是空的,就是兩個洞,沒有眼睛,所以有時候靈魂走在路上會撞到人,被撞倒的人就會生一場大病?!?br/>
王保振笑了笑,“簡直是天方夜譚?!?br/>
李世雙盤起腿,“你不信?還有小孩能看到人的靈魂,我媽說我小時候就能看到詭異的事,我奶死后兩年,我就看到我死去的奶奶經常躲在門后面,蹲在門后面,身子卷縮著,我奶年輕時長得很漂亮?!?br/>
“為什么躲在門后面?”我問。
“這我就不知道,有一次我奶奶還沖我招手,讓我出去。”
“我明白了?!蓖醣U裾f。
“你明白什么?”李世雙說。
“你奶在跟人捉迷藏,肯定有男鬼在到處找她?!蓖醣U裾f。
冷波拿dvd機子發(fā)出的聲音越來越響:亞滅貼!亞滅貼!亞滅貼!亞滅貼!
王保振抬起頭歪著脖子朝上面看,“什么不要,不要的,不要個雞八,你得讓女人一庫,一庫才行啊。”
“振哥,你說我們船上有沒有女鬼?”冷波突然問道。
“女鬼?我們船哪來的女鬼?”李世雙說。
“我們船上不是上來六個女人嗎?”冷波說。
“?。磕阏f她們都是女鬼?”王保振說。
“有可能啊,振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都成鬼了?”冷波問。
“死了?你掐一下大腿?!蔽艺f。
“我這兩天總覺得不對勁,覺得我們都死了,是一群鬼,是李強那幫人把我們殺了,把我們扔到這船上,然后李強帶著人坐救生艇走了?!崩洳ㄕf。
“行了,睡吧,越說越離譜了?!蓖醣U裾f。
“我突然想去那游艇上看看?!崩洳ㄕf。
“去吧,最好別回來了,你最好把那船開跑?!崩钍离p說。
“好,那我去了,我真去?!崩洳ㄏ铝舜病?br/>
“這夜里上船你不害怕?”我問。
“怕個求,我殺人都敢,有什么好怕的?!崩洳ㄕf著出了屋。
我和王保振探出頭,看到冷波很利索的翻欄桿上了游艇。
“這小子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說。
“少年無畏,無知者無畏,我今天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蓖醣U裾f。
“別管了,睡覺去。”我說。
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屋里煙霧繚繞,王保振躺在床上抽煙。
我伸了個懶腰,“你他嗎的想把我熏死?”
“你別說,我想吃熏魚了,回來讓老閻做熏魚吃?!蓖醣U裾f。
李世雙進來,“你們還在睡啊,大游艇沒了?!?br/>
聽他這么一說,我和王保振趕緊出屋去看。
大游艇果然不見了。
“是不是昨天夜里冷波給開走了?”我說。
“開什么開?。坷洳ㄟ€在床上睡覺呢?!崩钍离p手指著屋里。
“哎,這游艇說沒就沒了,神出鬼沒的。”王保振說。
許軍拿著望遠鏡朝海面上望著。
老閻從下面上來,“許軍,船可以開了?!?br/>
“真他娘的見鬼了,游艇消失,船又能開了?!蓖醣U裾f。
“哎呦,我的船啊,我的船沒了?!惫芗t在舵樓上喊著。
小豆芽端著一只瓷碗走過來,“你們看到雅克了沒?”
“去機艙下面看看?!崩钍离p說。
“都找遍了,沒看到雅克?!毙《寡空f。
“不會是雅克上了游艇沒下來吧?”王保振說。
“說不定,這游艇讓雅克開跑了。”李世雙說。
“ 保振,你過來?!痹S軍說道,“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個小島。”
王保振拿起望遠鏡看了看,“是有個小島,這島不大,要不,讓船靠過去?”
“保振,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些島上的土著會吃人?”許軍問。
“食人族,不是聽說,是真有這樣的事,不過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蓖醣U裾f,“不過,如遇到那種與世隔絕的島,還是有這種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