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虎也不與楊辰遠多言,回頭對夷族少女說道:“孤王剛剛已經(jīng)安排信使,去往潼關(guān)報與你父王得知,杏香妹子今日先行歇息吧,待到明日孤再安排護衛(wèi)送你回天水府?!闭f罷與身邊侍女說道:“帶杏香郡主下去歇息去吧”。
尉遲杏香起身跪安,道:“杏香謝過王兄,聽從王兄安排就是”。說罷回身沖楊辰遠示意了一下,就要隨著侍女退出去。
楊辰遠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了,下次再能見到尉遲虎不知道得到什么時候,他并未跟隨尉遲杏香往外走。而是邁步來到堂中,對著尉遲虎抱拳行了一禮,大聲說道:“小子有一言,要面稟平東王!”
尉遲虎并未說話,冷冷的看著楊辰遠。而麻杰卻是一拍桌子:“大膽,你個漢人狗崽子,這堂上哪有你說話的份”。
關(guān)滄海輕微的皺了皺眉,不悅的看了看麻杰,隨后復(fù)又低下頭去,剛剛顯然是對“漢人狗崽子”這句話頗為不滿。
楊辰遠并未理麻杰,繼續(xù)說道:“王爺,可知你已是大難臨頭了!”
尉遲宣冷笑了一聲:“哪來的小子,敢在這里妖言惑眾,來人給我推出去砍了”。
隨即過來兩名夷族戰(zhàn)士,將楊辰遠麻肩頭攏二背,壓著就要往門外走。尉遲虎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卻并未出聲制止。中年儒士端著香茗,慢慢地酌著,也未出聲。麻杰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關(guān)滄海則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如老僧入定般半闔著眼睛。
楊辰遠心中一涼,似乎劇情沒有按照自己設(shè)定的方向發(fā)展,原來看的小說中不都是這樣的嗎。主角喊出這一句,不管對方官職大小,都會聽對方解說的啊??磥斫裉熳约阂鼏视诖肆耍鋵嵥睦锊]有多少害怕,反倒是有一種解脫了的暢快。他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也已半月有余,但卻從未像現(xiàn)在活的這樣累,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沒吃過一頓舒心飯。死了也就解脫了,也許就會回去了吧,想到這里,楊辰遠不禁露出一個安心笑容。
兩名侍衛(wèi)押著楊辰遠往外行去,還未走出大堂。他耳邊突然傳來“噗通”一聲,緊接著就聽見尉遲杏香帶著哭腔的說道:“王兄且慢,這小子雖然不懂禮數(shù)惹怒了王兄,請看在杏香的面上,請看在他曾經(jīng)救過杏香的份上,且饒他一命”。
尉遲虎起身扶起尉遲杏香,笑道:“呵呵,杏香妹子這是做什么,快快起來,坐下說話?!庇譀_著侍衛(wèi)喊道:“把那小子帶回來”。
侍衛(wèi)又重新將楊辰遠押回大堂,按著他跪在地上。楊辰遠神情泰然的抬頭看向那張刀疤臉,但見尉遲虎嘴上掛著笑容,眼中卻毫無笑意。
這時,那個中年儒士謝農(nóng),笑呵呵道:“王爺且息怒,看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說,說得不對再殺也不遲”。他聲音極富磁性,似乎有一種能讓人心安的魔力。
尉遲杏香心頭一震,知道這事還沒完,如果楊辰遠說出的話不能令尉遲虎滿意,還是免不了一死。心中不禁暗暗焦急,皺著眉看向謝農(nóng),暗罵了一句這老狐貍不是好東西。心中也責怪楊辰遠不知抽的什么風,這是能胡言亂語的地方嗎,明日隨自己回天水府不就行了嗎。她這時心中焦急,卻也是無可奈何。是生是死也只能看楊辰遠自己了,謝農(nóng)的一番話,也斷了她再次求情的機會。
尉遲虎看向跪在地上的楊辰遠,嘲笑道:“說來聽聽,孤王怎么就大難臨頭了?!?br/>
楊辰遠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尉遲虎,尉遲杏香一直在給自己使眼色,但他恍若未見。
尉遲虎被氣笑了:“呵呵,還有點小脾氣,松開他吧,讓其站著回話”。
侍衛(wèi)松開楊辰遠后退了下去,楊辰遠自顧自的站起身來,順便撣了撣腿上的塵土,負手而立于堂中。
謝農(nóng)開口道:“剛才要殺你的時候,看到你嘴角流露笑意,莫非覺得王爺不敢殺你?”
楊辰遠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說話,能不能活命就看自己這張嘴了。朗聲說道:“豈敢,不是王爺不敢殺我,而是不會殺我。平東王素來機智勇武,隴國能有現(xiàn)在的疆域,王爺厥功至偉,甚至可以說王爺一人可頂?shù)秒]國半壁江山!”
謝農(nóng)眼前一亮,小聲咕噥著“厥功至偉、半壁江山,妙啊,這小家伙有點意思”。
尉遲虎并未理會謝農(nóng),單手捋須盯著楊辰遠。
楊辰遠知道又說出超越這個時代的話了,也不便多想繼續(xù)說道:“小子雖然出身鄉(xiāng)野,也聽聞過,王爺乃英明神武的蓋世英雄,怎么可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將小子殺了呢,所以小子并未擔心會就此喪命”。
謝農(nóng)暗自思索“厥功至偉、半壁江山、英明神武、蓋世英雄,這小子的詞都是哪來的,稍后不管怎樣,一定得想辦法將他要到自己身邊來,好問個清楚?!?br/>
楊辰遠還不知道,因為說了幾個超越這個時代的成語,自己已經(jīng)被別人惦記上了。
他繼續(xù)朗聲道:“小子說的大難就是眼前的趙隴之戰(zhàn)。”
這時,尉遲宣不屑道:“胡說八道,這是什么大難,戎國人來了,殺退了便是!”
尉遲虎看了兒子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
楊辰遠頓了頓,又道:“趙國兵出三十余萬大軍遠征我國,雖然出師遠征,但是一路上,行進有素,并未師癆兵疲,兵力數(shù)倍于我軍,此戰(zhàn)不容樂觀,此乃其一。
其二,我軍雖然人數(shù)占據(jù)劣勢,但守城之戰(zhàn)中,卻并不一定占據(jù)劣勢。但是小子進城時卻發(fā)現(xiàn),平城雖然雄壯,但是多年來卻是年久失修,并不是好的據(jù)守之地,雖然王爺安排人修葺城墻,但效果有限啊。
其三,趙國皇帝宇文韜御駕親征,戎族將士士氣正旺。
最后這一點,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小子曾經(jīng)在流民中廝混過一段時間,后來受傷才與流民隊伍走失,之后遇到郡主,才未返回流民中,小子發(fā)覺一事甚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