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生天伸手拿起剪刀,一手拿著她的頭發(fā),耐心十足的將她烏黑發(fā)亮的長發(fā)剪掉,一撮撮長發(fā)掉落在地,像是太空中某種青鳥的羽毛,看著長發(fā)就這么被剪掉,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心疼,不過彌生天幫她剪,她也就覺得沒什么了,
,尤其是剪頭發(fā)的時候一邊坐著還可以一邊看著高個子女人在操場上跑步。
真是妖孽,跑了第五圈了居然還這么囂張,還能夠跑得這么快,蘇小薔心里不由得腹誹,人比人啊氣死人啊。
要是讓她跑,估計......
不,她不能夠這樣想,彌生天曾經說過,如果你覺得有一件事是你做不到的,那你永遠都做不到。
送她來之前,在車里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醞釀著故作冷漠了,“決定了不要后悔。”這是他說的話,緊接著他又說。“后悔也沒用?!?br/>
蘇小薔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別后悔,后悔也沒用。
沒錯,進入這里,后悔已經沒有用了。
長長的一頭直發(fā)被剪得只剩下及耳后的一點點,蘇小薔想想都覺得自己很丑,不過好在她看不見,反正是彌生天給她剪掉的,他總不能跳出來嫌棄她吧?
如果你以為浦口大學的入學訓練是在浦口校區(qū)內進行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刻蘇小薔坐在一輛很大空間的飛機里,穿著一身有些寬松的迷彩服,她就靜靜的坐在車里,氣氛如人。
實在不是她想這么安靜,而是因為根本就沒人說話,漸漸地她意識到了一點,這里所有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并且這些不認識的人似乎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
剛才被罰跑步的高個子女人此刻雖然坐著,可一身也是汗味兒,蘇小薔有些好笑。自作孽不可活估計說的就是她了。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這個女人剛才似乎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實在有些詭異。
她在這個地方應該是誰也不認識的,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別攔我?!卑察o的氛圍突然被人打破。
“你覺得你很了不起嗎?”高個子女人撲騰一下站了起來,臉頰因為劇烈運動后呈現出幾絲緋紅。
“思羽.....”一女人拉著她的手,這女人倒是很善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壞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早已經在很多年前就流傳過了,所以蘇小薔并不會因此而判定她是一個好人。
善面的人多了去了。
思羽,思羽.....
楊思羽!這個名字突然在她腦袋里炸開,小的時候楊思羽就比她高半個頭,現在也比她高,她記得楊思羽鼻梁邊上有一顆黑色的小痣,這一細看,似乎完全吻合。
楊思羽.....
蘇小薔有些意外,這個世界說起來真的很小。
兩個互相都不想見到對方的人會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相遇,然后給各自一個不屑的眼神。
原來楊思羽早就認出她來了,怪不得會處處針對她,她差點就以為了這女人有神經病,不過現在不這么認為了,這么做也是有緣由的,楊思羽跟古陌陌那么好的姐妹,按理說古陌陌沒少給她說自己的不對,也沒少在她面前抹黑自己,否則這位楊大小姐不會這么沒禮貌,知道了情有可原之后一切就想的比較開了。
古陌陌那張嘴,不言而喻,她想要一個人不好過那個人一般都不會好過,除了她。
楊思羽盯著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明顯的虎視眈眈,“蘇小薔,真沒想到你這種人也會來這里?!?br/>
“你這種人都能來這里,我當然也可以來?!?br/>
“少說話,多聽別人說什么,當她對你說的越多,你就會不知不覺間知道她的弱點是什么,或者知道怎么讓她們喜歡你,我知道你不會刻意去讓任何人喜歡你,但他們是戰(zhàn)友。”彌生天的聲音突然間飄進了耳里。
“蘇....”
“大家即將接受訓練心情都是一樣的,我不想跟你起沖突,至少現在不想?!碧K小薔隨即坐了下來。
她如果朝著楊思羽笑,她肯定會以為那是對她的嘲笑,她如果叫她楊小姐,那么會是一種將距離拉得很遠的稱呼,古陌陌的好朋友她不想沾邊,只想離得遠一點。
楊思羽聞聲,倒是沒怎么說話了。
自問自己不是什么喜歡無理取鬧的人,說實在的除了很小的時候被蘇小薔欺負過以外,對她的了解真的沒什么了。
她喜歡軍人生活,她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出色的女兵,她甚至希望自己加入保衛(wèi)隊,雖然說聽起來有些不真實,但她就是這么想的,為了進入這里,她甚至忍痛在昨夜剪掉了自己的頭發(fā)。
楊家人對于她要進浦口軍校的事都非常反對,對于一個豪門來說,只希望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好好待在家偶爾出門社交像個普通名媛一般就好,沒曾想過讓她跑到浦口軍校里做出什么成績。
可她脾氣也倔得很,幾乎是想做什么就會必須去做,誰也無法阻攔。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蘇小薔。
如果說女兵的機艙安靜的可怕,那么男兵的機艙里便是狼狽不堪,聊天的聊天,有的直接打上撲克抽上煙了,除了飛機駕駛員以及走廊里的士兵以外,就只有彌生天一個人站在另一個稍微空一點的包房里,按理說應該由他組織紀律,但他沒有一點要出來組織的意思。
不然依著他的脾氣,他早就上前去逮人了。
但他沒這種閑心,隨即電話就響了起來?!按蟾?!”
“嗯?!?br/>
“隊長,隊長你怎么回事,你趕緊回來啊,好好的去給那幫新兵訓練什么呀!”
“就是啊隊長,你直接讓老馬讓彌掙去不就行了,實在不行我也不差?!崩顝娫谝慌约哟罅松らT,“隊長,隊長!要么戛納也不錯?!?br/>
“是啊,像我上次對待南部的那幫新兵一樣,得讓他們長長見識成熟成熟。”戛納笑的燦爛。
“一個月后回來,保衛(wèi)隊的事能自己處理的就自己處理,不能自己處理的,想辦法處理。”彌生天隨即就掛了電話。
活了這么多年,他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這么輕松地一天,一個月,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