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當暗衛(wèi)將蒙著黑綢的木盆和方方正正的對象揭開時,林若溪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得多么離譜。
那四四方方的東西乃是一只巨大的鐵籠子,籠子里有一只黑乎乎體型龐大的動物。這動物一身黑乎乎的長毛,有一張又長又尖的嘴巴,嘴巴呈現(xiàn)出管形,而它嘴里又細又長的利器如同蛇信子般不停在嘴里伸縮著。林若溪透過鐵籠子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見它又小又亮,卻饑餓猩紅的眼睛。
食蟻獸?籠子里裝著的居然是一只成年食蟻獸。林若溪像看見鬼了一般看著這只食蟻獸,她太吃驚,九千歲到底是從哪里把這種只有美洲熱帶森林才有的動物搞到盛軒王朝來的?
至于木盆,那里面的東西更是令林若溪毛骨悚然。因為那不是她想象的腰牌和衣裳碎片,而是一整盆蠕動著的白色蟲子。
幸虧林若溪沒有密集癥,否則她一定會暈過去。看了半天她才認出這些白色蟲子不是肉蛆,而是白蟻,無數(shù)的白蟻。
也不知道木盆里有什么在吸引或者禁錮著它們,白蟻們就像爬滿蜂巢的蜜蜂一樣推搡踩踏,不停地爬動,但卻沒有一只爬出木盆,便是連盆沿上都沒有。
腦子里已經(jīng)不可思議地浮現(xiàn)出九千歲要怎樣行刑了,林若溪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林若溪生怕白蟻爬到自己身上來。
察覺到林若溪的反常,九千歲的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怕了?”
“有點兒……”點點頭,林若溪又搖搖頭:“最主要是覺得很惡心,還有點緊張?!?br/>
想了一下,林若溪又道:“我好像有點想上茅房,你能不能讓寒夜先帶我去?”
“上茅房?”九千歲斜睨過來:“現(xiàn)在?”
知道自己這個借口找得很蹩腳,但此時此刻,林若溪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她見過很多殘忍的血腥場面,常年的戰(zhàn)地生涯更是練就了一身膽量,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九千歲行刑,她還是覺得自己做不到。
深吸一口氣,林若溪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點:“都說懶人上磨屎尿多,我就是那種一遇到大事就會緊張,然后就特別想上茅房,憋都憋不住的人。九千歲您是知道的,人有三急,我……”
“可要本座抱著你去?”九千歲終于不耐煩地打斷林若溪的話。
“不要!”林若溪頭皮一麻,“我自己……自己去就好!”
仿佛對林若溪如此干脆的拒絕十分不滿,九千歲的劍眉蹙了蹙。不過他也沒勉強林若溪,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道:“本座很早就跟你說過,有本座在,不許你害怕!不過,既然人有三急,那你就去吧,本座等你回來?!?br/>
說完,九千歲沖手下暗二揮了揮手。
林若溪本來以為上茅房最起碼可以從陰暗的牢房里出去,可她實在太低估九千歲的智商了,因為暗二根本沒有把她帶出去,而是將她帶到隔壁,然后拎了一只便桶進來。隨后,暗二又不知從哪里搬來一塊屏風往地上一放,面無表情道:“郡主請吧!”
“你……”林若溪被驚到了。
話都不容林若溪說完,暗二道:“屬下在這里等著郡主!”像是怕林若溪誤解,暗二又嫌棄道:“郡主盡管放心,屬下站在屏風后面,看不見你!”
“這怎么可以?”林若溪的臉都要氣綠了:“你在這里我根本解不出來,再說,男女有別,你趕緊給我出去,要不然……”
林若溪本以為這種法子對付不了寒夜,至少能對付暗二,可下一秒,她便知道自己多蠢了。因為暗二再一次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不是用嘴巴說話,而是直接用手行動。
一把拎住林若溪的衣領,暗二轉(zhuǎn)身就走。
“喂喂,你帶我去哪兒?”
“回審訊室!”
“???我不去……”林若溪的聲音終于軟下來:“暗二大哥,我還沒有上茅房,我急得很?!?br/>
暗二看都不看她:“千歲爺有令,讓屬下陪郡主上茅房,郡主卻挑三揀四,看來不急,既然不急,那便不要上了?!?br/>
不過一轉(zhuǎn)眼,林若溪便再次華麗麗地站在了九千歲面前。而很顯然,審訊室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九千歲正在等她。也就是說,無論她找什么借口逃跑,九千歲都會很有耐心的等她,等她回來……親眼觀刑。
果然,一看見她九千歲就笑了:“解決完了?”
“我……”
“還緊張嗎?”
“不……不緊張了……”
“那就好,緊張、害怕這種情緒,和本座在一起,都不許有,明白了嗎?”
“諾!”勉強地點點頭,林若溪道:“若溪記住了!”
滿意地點了下頭,九千歲朝寒夜使了個眼色:“開始吧!”
九千歲的話一說完,寒夜便走到木盆前,如同變戲法般掏出個長柄木勺。他先在木勺上撒了點什么,然后如舀水般用木勺在木盆里舀了一勺。繼而走到犯人甲身邊,突然扯住甲的頭發(fā),將木勺中的白蟻盡數(shù)倒在了甲的兩只眼睛上。
“啊……”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的,甲慘叫一聲。
許是他這聲慘叫實在太嚇人,寒夜抬眸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就在林若溪被寒夜笑得骨頭發(fā)滲時,寒夜突然揪住甲的頭發(fā),猛地將甲的腦袋摁在了鐵籠子上。
鐵籠子上有個拳頭大小的開口,暗衛(wèi)已經(jīng)配合著將開關打開,原本就嗅到白蟻氣味在鐵籠子里焦躁不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食蟻獸立刻將長長的嘴湊了過來……
幾分鐘之后,甲的慘呼聲徹底消失,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異??植赖木跋蟆<滓廊槐焕卫卫υ阼F柱上,他身上也完好無缺,只是他的額頭至顴骨之間全都沒了。
寒夜和眾暗衛(wèi)們顯然早已見慣了這種血腥場面,一個個面無表情紋絲不動,可犯人乙和犯人丙卻被如此迅速又強烈刺激的屠殺驚得目瞪口呆。
林若溪也被強烈的即視感嚇得臉色發(fā)白,下意識便反握住九千歲的大手,攥得很緊,很用力,以至于手指骨節(jié)泛白,指甲都有些掐進九千歲的皮肉里。
除了最早在宮里看見九千歲讓太監(jiān)們懲治劉月娥,剔下劉月娥的手骨后,林若溪只在第一次去端王府時親眼目睹過九千歲將活人丟進碧池喂鱷魚。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見識過九千歲的陰狠與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