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芙蕾雅下意識地伸手想擋住那道火焰,但相比起黑龍而言她太弱小了。滾燙的火舌堅定不移地吞沒了她和她的同伴,蛋白質(zhì)燒焦的氣味頓時彌漫了整個空間。有那么一剎那芙蕾雅以為自己要面對死亡,但當(dāng)攻擊過去后她放下手,發(fā)現(xiàn)自己竟完好無損,只是視線范圍內(nèi)少了些什么。
整片天地空空蕩蕩,只有她一人。
“布魯斯?”
芙蕾雅小聲喊道,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因為過于緊張而聲音尖細(xì)。
“哈爾?”
沒有回復(fù)。
她往前走了一步,實驗樓的景象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千里荒土在腳下蔓延。沉悶的撞擊聲從云層里發(fā)出,幾乎讓她以為是雷霆將至,但伴隨而來的龍吟聲則說明了不同的事。雨點如注,芙蕾雅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滿手紅色。
空氣里傳來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狂奔起來。
在視野盡頭有一面高聳入云的峭壁,崖壁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洞穴遍布。那是龍巢,整個達(dá)坦星最熱鬧的地方,現(xiàn)在卻一片寂靜。濕漉漉的地面上每隔幾步就有戰(zhàn)斗的痕跡,高大的遠(yuǎn)古樹木化作焦炭倒伏,河床干涸,露出形狀猙獰的巨石。
芙蕾雅在河道邊停留,隨后朝上游走去,很快發(fā)現(xiàn)了阻攔河流的元兇。
尤他拉長老龐大的身軀截斷了河水,他還有最后的呼吸,金色的龍瞳上卻早已覆蓋了一層陰翳,似乎是經(jīng)過了痛苦的掙扎,深深的溝壑像天塹般在他身下蔓延。巨龍的身上滿是抓痕,皮肉翻開,鱗片剝落,血水漫入方圓幾十里的土地,芙蕾雅這才明白自己剛才行走在什么液體之上――暗紅色已經(jīng)浸濕了她的鞋襪。
她站在離龍尸數(shù)百米遠(yuǎn)的地方抬頭仰望這座倒塌的泰山,在試圖靠近時差點被絆了一跤。絆倒她的東西是一枚倒插在地上的牙齒,這猙獰的利刃不規(guī)則地斷裂,像鋸齒般的邊沿還掛著一整塊血肉――被硬生生從身體上撕下來的肉塊,帶著血跡斑駁的黑色鱗片。
達(dá)坦星沒有黑色的龍。
芙蕾雅蹲下身查看這塊鱗片。
滂沱暴雨從在天邊拉成一條深紅色的線,朝這里籠罩而來。撞擊聲形成的雷霆在云中游走,伴隨著龍的吼叫。芙蕾雅抬頭,看到天際落下的隕石。更用力一些,她才看清這不是隕石,而是死去的龍。龍血潑灑,龍身破碎,不可一世的種族從天空墜落在地,離她最近的是強(qiáng)大、美麗的菲歐娜,她的脖子被扭斷了,翅膀破開一個大洞,厄伯克就在不遠(yuǎn)處,身體一側(cè)被長長的利爪完全剖開。
“不。”芙蕾雅喃喃地說。
至高恒星沉入大地邊緣,藍(lán)色的光芒隱去,最后一具龍的尸體重重砸在地面上,頭顱滾落一旁。
從赤紅的天空傳來一陣低如滾雷的嘶吼,一雙巨大的龍爪撥開烏云,露出隱藏其后的無匹身軀,黑龍紅色的豎瞳里涌動著千萬冤魂,凝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這個世界將會毀減。”
他隆隆地說。
“我是初,我是終,我是絕望,我是征服?!?br/>
“跑,芙蕾雅!”
尤他拉長老的聲音像拉動的風(fēng)箱,他從地上抬起頭――芙蕾雅不知道他怎么還能抬起頭,達(dá)坦星最古老也最強(qiáng)大的巨龍從喉嚨到胸口破開一個空洞,里面的心臟已經(jīng)消失不見――“快跑!那是尼德霍格!”
“那是尼德霍格!”
一百具龍尸轉(zhuǎn)頭合聲嘯叫。
“快跑,芙蕾雅!”
“不!”金龍尖叫,“我必須戰(zhàn)斗!”
“快跑!芙蕾雅!”
“芙蕾雅!”
她的腦海一片刺痛,實驗室的場景又出現(xiàn)在眼前,等到布魯斯緊緊抓住她的手臂,芙蕾雅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跪倒在地,巨大的雙翼險些掀飛整個實驗樓。
她的頭像被鐵錘轟過,太陽穴突突地疼,布魯斯蹲在跟前從蝙蝠俠的頭盔里看著她,而哈爾則制造出護(hù)盾防止掉落的石塊砸中他們。哈利與德拉科在飛快地甩出修復(fù)如初咒,建筑一點一點地恢復(fù)原貌。
“是什么?”芙蕾雅按著頭問。
“你被攻擊了?!钡吕频哪д劝l(fā)出白色的光芒,緩解了她的頭痛,“剛才似乎有什么人在試圖進(jìn)入我的大腦,我使用了大腦封閉術(shù)才免于毫無防范地被控制。等我掙脫出幻境,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是這副模樣了?!?br/>
“阿爾弗雷德用戰(zhàn)衣里的裝置叫醒了我,”布魯斯說,“原本是用來對付恐懼毒氣的,這回也派上了用場。你看到了什么,芙蕾雅,為什么陷得這么深?”
金龍搖頭。
布魯斯握了握她的手臂,一個飛快的安慰。
“你們會想看看這個?!卑屠飶姆块g的角落找到了一個跳著紅光的攝像頭。他是最早清醒的人之一,超級速度讓任何心靈控制對他而言都不會奏效太久。
“有人在監(jiān)視這里?!辈剪斔菇舆^攝像頭看了看,臉色陰沉,“有人想知道心靈控制對我們產(chǎn)生的效果。哈利的靜音咒和幻身咒一直在起作用,相機(jī)背后的人不能得知我們在交流什么,也不知道我們的行為,但這個。”他指了指剛剛倒塌近半的樓房,“這動靜絕對算不上小。龍女的英雄身份不算秘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心靈力量對外星人奏效了。”
“見鬼,”芙蕾雅咒罵了一句,“克拉克在哪里?”
布魯斯也想到了這個,他飛快地從腰帶上取出通訊器按了幾下。
大約過去了半分鐘,通訊器那頭什么聲音都沒有。
“沒有回復(fù)?!彼f,“也不在莊園。麻煩大了。阿爾弗雷德會用衛(wèi)星找找超人的痕跡,但在有任何新情況出現(xiàn)之前,我們得先處理一下心靈沖擊的源頭?!?br/>
“他還在這?!避嚼傺磐蝗徽f,“他在對我說話,他在向我展示某些力量,我能感覺到幻象的指向性。”
“作為一個求救信號這未免太過失控了,不是嗎?”德拉科諷刺道,“也許這位外星人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我建議我們小心。”
既然已經(jīng)知道有人在這背后,哈利就解除了幻身咒,而綠燈俠毫無避諱地?fù)纹鹆俗o(hù)盾。
在不斷飛起恢復(fù)原狀的石塊中,他們朝大實驗室里面走去。繞過幾個白森森的手術(shù)臺,在房間最里面的控制器上,他們見到了一名四肢吊懸的外星人。它有綠色的皮膚,渾身赤/裸,雖然閉眼垂著頭,但胸膛還在起伏。整個控制器連著數(shù)臺實驗設(shè)備,四周的屏幕上到處都是跳動的線條和數(shù)字。
太遲了。
一個聲音從芙蕾雅的腦海響起。
它來過,一切毀減。太遲了。
芙蕾雅的喉嚨緊縮。
她快步上前,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把這個火星人從控制器上解救了下來。
“讓他醒來?!避嚼傺艌远ǖ卣f。
德拉科從杖尖猶豫地噴出白色的柔光,穿入火星人的太陽穴。
“我只能做到最簡單的和緩?!彼忉尩?,“在摸清楚火星人的精神構(gòu)造前我不能擅自做進(jìn)一步的治療,這有違治療師的初衷?!?br/>
“足夠了?!辈剪斔箤λc了點頭。
火星人在白光中輕微地抽搐著,他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聲音,然后睜開了眼睛。
哈爾和巴里左右扶著他的身體。
“謝謝?!被鹦侨说哪抗馑南颅h(huán)顧,打量著他的救援者。幾分鐘之后,他的情況有所緩解,終于能站起身靠自己的力量行走。
“你是誰?!辈剪斔箚?。
火星人注視著他們,仿佛估量什么。片刻,他猶豫地給自己變出了一對翅膀,然后說道:“也許這樣能更好地融入你們。我的名字是榮恩?榮茲,我是火星的最后一個幸存者,在母星毀滅后就試圖來地球警告即將到來的危險。但在我抵達(dá)這里時飛船遭到了攻擊,被地球人捕獲?!?br/>
“地球人通常不長翅膀?!卑屠镫p手抱臂。
榮恩?榮茲禮貌地道了歉,給自己換了一個造型,這回他模仿布魯斯給自己弄出了衣服和一件披風(fēng)。
“你說火星毀滅了?!彬饌b若有所思地說。
“毀滅君主降臨了我們的星球?!睒s恩說,“天空燃燒,大地破碎,所有的文明都付之一炬,我在星球被烈焰圍繞之前跳上飛船離開了那里。毀滅君主得到了一個星球的絕望,他不會滿足于此。對任何一個自負(fù)使命為毀滅世界的強(qiáng)者來說,宇宙諸多力量匯聚的地球是再合適不過的目標(biāo),我害怕毀滅君主已經(jīng)把目光投向了這里?!?br/>
“他是尼德霍格!”
那瀕死的咆哮又回蕩在芙蕾雅的耳邊,她有些恍惚。
布魯斯的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如果他能降臨火星,那么他離這里已經(jīng)是非常之近了?!惫栒f,“但我從沒在轄區(qū)里聽過毀滅君主的名號?!?br/>
“說真的,火星上什么時候有文明?”巴里則是難以置信地發(fā)問,“這么多年看新聞報道,我不敢相信勇氣號和機(jī)遇號都在騙我?!?br/>
“如果你指的是登陸在火星上的探測器,”榮恩回憶道,“它們確實拍到了些東西,也確實傳達(dá)了消息,我們的文明和地球文明之間存在聯(lián)系?!?br/>
“哈!”巴里說,“政治秘密,總有一天我要去趟51區(qū),總有一天?!?br/>
“這個毀滅君主,”哈爾不理會搭檔的話語,繼續(xù)問道,“這是你們星球的叫法嗎?”
“審判者,提豐,尼德霍格,他的名字太多?!睒s恩說,“毀滅君主短期內(nèi)不能穿越世界樹的壁障襲擊地球,阿斯加德也對他頗有掣肘。在過去的數(shù)萬億年里,它執(zhí)著地想通過咬斷世界樹根的方式帶來諸神黃昏,但我們的文明在幾年前發(fā)現(xiàn)毀滅君主不知在什么力量的幫助下離開了尼福爾海姆,有人釋放了它,移轉(zhuǎn)了它的視線,使它離開世界樹的范圍在宇宙中翱翔。毀滅君主所到之處,沒有其他,唯有毀滅?!?br/>
“我聽明白了?!辈剪斔拐f,“一頭神話中的龍脫離了離開了原本應(yīng)該在的地方,開始到處襲擊星球,散布絕望和毀滅?!?br/>
“我們又回到北歐神話了?”哈爾說,“這些神總是輪流敲打我的世界觀,幸好戴安娜不在這?!?br/>
“我的文明覆滅了?!睒s恩說,“我不能看著另一個文明覆滅。”
“你有特殊的能力。”布魯斯簡短地點頭,“你還記不記得自己被盧瑟用來做了什么?”
“他們用各種方式刺激我釋放能力,并模擬火星人的心靈沖擊制造了武器?!睒s恩緩緩地說,似乎在理清自己這些日子經(jīng)歷的磨難,“有幾次他們給我戴上過一種增幅器,用來把心靈沖擊的能力加強(qiáng)并匯聚,使用這種能力,他們制造了一系列假象。我試過反抗,但毀滅君主給我造成的傷勢未愈,人類用一種強(qiáng)效的控制劑操縱了我?!?br/>
“原來如此,我是對的,我一直是對的?!避嚼傺耪f,“是你欺騙了X教授?!?br/>
“我的確在地球上感應(yīng)到了一個極具威脅性的個體?!睒s恩點頭。
布魯斯沉默著。
“我知道要讓你們相信我沒有惡意很難?!被鹦侨巳缬兴?,看向了蝙蝠俠,“但此刻最應(yīng)當(dāng)注意的是這些持有心靈武器的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以及毀滅君主要做什么。我的能力很難控制,我將為此道歉,但如果我們不加快速度,你所想的事就會發(fā)生?,F(xiàn)在的我太虛弱了,無法用力量影響那些即將作惡的人,他們只能被你們所阻止。”
芙蕾雅按住了蝙蝠俠的肩膀,后者在片刻的愣怔后勉強(qiáng)點頭。
“超人在紐約?!卑柛ダ椎碌穆曇艉鋈粡亩溊飩鱽?,“他不太對勁?!?br/>
“紐約?”巴里叫道。
“復(fù)仇者已經(jīng)集結(jié)?!卑柛ダ椎抡f。
“好極了,現(xiàn)在我們有超人大戰(zhàn)復(fù)仇者的好戲可以看。”哈爾說,“動起來,朋友們,又到了拯救世界的時候了?!?br/>
他們朝門外走去。在走出最后一道門前,布魯斯忽然停頓了一下。
“即使盧瑟要在超人那里布局,沒道理他會直接把火星人留給我們。”他說。
所有人都愣了愣。
芙蕾雅忽然側(cè)頭看向了天邊。
“我很抱歉?!卑柛ダ椎碌穆曇艟o迫。
“是什么,阿爾弗雷德?”
“彈道導(dǎo)/彈,發(fā)射者用了某種科技消除了它的痕跡?!崩瞎芗艺f,“一分鐘。”
“大樓里還有人?!睒s恩感應(yīng)道。
“我去?!卑屠镲w快地說,“我能把他們都轉(zhuǎn)移出去?!?br/>
“恐怕他們中的一部分就在等你這么做,而另一部分雖然一無所知,也被利用這樣做?!睒s恩說,“他們在三樓,被集中在一起由一個武裝分子看管,所有人身上都套著有距離限制的炸/彈?!?br/>
“他們想要什么?”巴里問。
“黑鍋套餐?!惫柗藗€白眼,“一不小心炸死一堆人質(zhì),被曝光潛入了政府實驗室,以及導(dǎo)/彈轟平了半個城。”
“如果一起移動呢?”哈利問,“魔法能做到這個,我可以控制他們一起移動。”
“會爆炸?!睒s恩簡短地說,“他們都活不了?;蛘咴谏厦娴娜藭?彈,再一次的,誰都活不了。”
“炸/彈的威力如何?”德拉科問,“鎧甲護(hù)身能否起到作用?”
“沒時間了?!辈剪斔拐f,“巴里,你去從那個看守手里拿到遙控器。哈爾和巫師們,你們竭盡所能制造防護(hù)以免人質(zhì)受到爆炸的傷害。”
“半分鐘?!卑柛ダ椎抡f。
“我去保護(hù)人質(zhì)了,誰去對付那枚導(dǎo)/彈?”哈爾皺眉。
布魯斯看向了芙蕾雅。
金龍在他的視線里緩緩點頭。
“別讓它離這里太近了,想辦法把它偏轉(zhuǎn)方向到荒蕪的地方。”布魯斯說,“千萬千萬小心。我們會想辦法解決這里。”
“壞消息,這枚導(dǎo)/彈上有定時裝置。”老管家說。
“見鬼?!惫柦K于爆了粗口。
“別擔(dān)心,”芙蕾雅說,“只是盧瑟又要高興了?!?br/>
“十秒。”
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如利箭般沖入了肆虐的暴風(fēng)雪中。
在漫天飛舞的雪片里,布魯斯駐足停留,視線緊緊盯著那道遠(yuǎn)去的身影。
雪下得太大了,他看不真切,覆蓋著金色鱗片的巨大龍尾甩過實驗樓的門前――那粗壯的肢體上的每一片金鱗都足有臉盆大小。
布魯斯屏息,看著芙蕾雅在向遠(yuǎn)離實驗基地的方向行去。大地在金龍的助跑中振顫,巨大的羽翼在狂風(fēng)中堅定地舉起,扇動,一陣混亂的氣旋自龍翼發(fā)出,碎石被挾卷著拍擊墻面與窗戶,砸出一個個白色的凹點。
然后是龍吟。
金色的巨龍猛地竄上了天空。在暴風(fēng)雪中發(fā)出狂怒的咆哮,她更用力地扇動自己的翅膀,一次,又一次。
直到這時布魯斯才看清龍的全貌。
那是神話所不能描述的景象。
巨龍在空中加速,一頭撞上了彈道導(dǎo)/彈。
作者有話要說: 火星叔出場√
尼德霍格出場√
芙妹第一次原型√
不綜龍族,是北歐神話的設(shè)定啦~~~~~
謝謝歪歪和澤焉小天使的□□,謝謝Gloria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