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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棒抵住小穴 燕京城外月黑風(fēng)高北風(fēng)呼嘯

    燕京城外,月黑風(fēng)高,北風(fēng)呼嘯。玄棲攜著十余人在一間村店留宿。

    “幾位老爺是打尖還是住店?”侍兒熱情地招待他們坐下。

    “要十間上房。給我們做些熱湯熱菜,多燒些洗澡的熱水,再給我們的馬匹喂些好料?!饼嫕f。

    “客官,小店小本經(jīng)營,能否預(yù)付一下房錢?”侍兒笑道。

    “應(yīng)該的,拿錢給他?!毙?。

    龐濤拿出銀元寶放在侍兒手里,侍兒一摸元寶底陰刻楚字,喜笑顏開道:“得嘞!幾位爺樓上請,小人馬上把飯菜送到房里去!”

    昏暗的房內(nèi),玄棲欲提筆給遠在汴梁的母親寫信。寒風(fēng)中握久了韁繩的手漸漸癢癢的,暖暖的,一時竟握不住筆。

    龐濤則一邊鋪床一邊抱怨道:“明明是契丹準備投誠我們的,一路上連個接應(yīng)的,指路的都沒有……”

    “許是他們還在猶豫,明日進城里知道到底是什么狀況了?!毙?。

    是夜,耶律達跪在城門外迎接蒙古使者的隊伍進入燕京城。使者馬鞭兒一揚,徑直走入城門。

    內(nèi)廳中,蒙古裝束的武士們?nèi)蔽溲b地將內(nèi)廳圍個水泄不通,目露兇光地盯著耶律達。

    為首的欽使脫脫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不落一著。

    耶律達為脫脫面前的黃金酒盞里添上佳釀,道:“請大人飲一口酒暖暖身子?!?br/>
    脫脫毫無表情地看著耶律達,說道:“大汗命我接管燕京城。耶律達,你可知罪?”

    耶律達驚得立馬跪下,拱手道:“小臣不知何罪之有?請大人明示?!?br/>
    按耐不住不住的副使巴圖怒道:“好你個耶律達,我大汗幫你報了金人滅國之仇,你竟然不思恩德!居然勾結(jié)南朝楚廷謀反!”

    “我……我……沒有……”耶律達已是被嚇破了膽。

    “南朝人現(xiàn)在正在城外的客棧休息?!泵撁撜f完,輕輕擺了擺手,巴圖立刻將耶律達摁在地上。

    耶律達仍在掙扎著辯解道:“欽使大人,我冤枉啊!”

    “我離開烏蘭巴托時,大汗告訴我,對于背叛他的人絕不姑息?!睔J使脫脫冷冷道。

    巴圖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第二天,天朗氣清,玄棲與龐濤騎著馬,奔向幽州城。遠遠地,平原上的幽州城樓露出一個尖角,像一滴墨滴在廣袤的白雪上。隨著馬兒呼蕭,頃刻間越過靜謐樹林,似千萬梨花盛開的花海。

    “初來乍到時,只覺此地北風(fēng)蕭蕭,不想也有如此壯麗景色?!毙潎@道。

    “王爺,等幽燕收復(fù),我們的名字將銘刻于青史!”龐濤興奮道,然后他高喊一聲道:“二郎們!呦呼!”

    “呦呼!”身后的兒郎高喊。

    又是一陣馬蹄呼嘯,遠處的尖兒成了一道城墻。城墻后是群山起伏,群山像大地懷抱天空的臂膀。

    進了燕京城,城內(nèi)依舊是冷冷清清,街道兩旁沒有小商小販,連打更人也沒有,靜得讓人發(fā)毛。遠遠望去,內(nèi)城樓上站著一個全副鎧甲,衣著華貴的契丹武士,在晨曦的照耀下,似雕像一般,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氛圍。內(nèi)城墻上坑坑洼洼,似是新的箭矢留下的痕跡。

    玄棲與龐濤對視一眼,不禁握住了寶劍。只聽得鳴笛箭呼倏一聲響,空中數(shù)萬箭雨從高高的城樓上向他們飛來。跟隨耶律靖的契丹武士們一下子亂作一團,玄棲帶領(lǐng)的內(nèi)知客們頓時也大亂,隱蔽著的蒙古士兵紛紛現(xiàn)身,騎著馬,揮舞著長刀從內(nèi)城門中沖殺出來。內(nèi)知客們瞬間死傷大半,中箭后倒在血泊中抽搐一下便不動了。

    龐濤的身法極快,寶劍在空中一轉(zhuǎn),兩個蒙古士兵倒地。一翻身跳到了板車后面,一排箭矢射在他身后,隨后更多的箭雨向他襲來,壓的他抬不起頭。突然,一個人斜刺里沖出來,用寶劍格擋了向他來的彎刀。

    龐濤一抬頭,只見玄棲一臉是血,背著一塊門板,上面插滿了射向他的箭矢。

    “郡王,你……”玄棲看到龐濤盯著自己臉,拿手一擦,低頭看見血,說:“沒事!是他們的?!?br/>
    突然,玄棲臉色一變,先前撲倒。龐濤趕緊拿手扶他,四個蒙古士兵從玄棲身后沖過來,端著明晃晃的長矛殺來。龐濤揮劍,三個士兵應(yīng)聲倒地,但還是有一個沖到近前,舉刀就砍。玄棲低頭,刺刀貼著他后背掠過,他左手一抓槍頭,回身一腳踹在蒙古士兵膝蓋上。蒙古士兵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玄棲倒轉(zhuǎn)劍鋒,寶劍直插進敵人胸膛。

    “王爺,咱們殺出去!”龐濤道。

    玄棲看著身后倒下的內(nèi)知客,淚流滿面,痛心疾首地說道:“他們一路隨我一路而來,如今卻枉死在這兒!”

    龐濤趕緊拉住他說道:“再不走,就真的跑不掉了!您千萬不能出事!”

    忽然一個龐然大物向他們砸來,龐濤抱著玄棲往邊上一閃。原是城樓上的“雕像”重重地砸了下來。近前一瞧,是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頭顱滾出了好遠,面孔摔得血肉模糊。他身上一塊金牌飛出,落在玄棲腳邊,被玄楠拾了起來,收在懷中。

    慌亂中,龐濤吹了口哨,一匹白馬在槍淋彈雨中飛奔而來,龐濤將玄棲架上馬,又斬殺了向他們沖來的三個個蒙古士兵,用匕首扎了一下馬屁股。龐濤見郡王騎著白馬從即將合上的城門飛馳而出時,不覺會心一笑。

    玄棲一路奪命狂逃,身后的箭雨落了一陣便停了,隨后又久不見追兵,他才漸漸停下亡命的腳步,發(fā)覺龐濤不在身后,不禁潸然淚下。龐濤沒有出城,要不是他拼死把城門關(guān)上了,自己早就……

    夜晚,他遇到了間荒廢的亭子落腳。玄棲不敢生火,只能瑟瑟發(fā)抖地裹緊沾著血污的皮裘綢衣坐在稻草堆中,從破碎的屋檐中望著天上月。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當初領(lǐng)著皇命踏足這里時,志得意滿的少年郎理想著開疆拓土,功成名就。而今腦海中都是汴梁的母親……

    我要活著回去,母親不能沒有我。

    他心道:蒙古人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先一步在燕京城布下天羅地網(wǎng)等待。追兵一定還在搜捕自己。如果不想辦法,馬上就會被抓住,除非立即回到大楚境內(nèi),可是這里離河間鎮(zhèn)還有幾百里路。

    正當他憂思沖沖時,大片大片的馬蹄聲越來越接近。頃刻間,四周的火把越來越密集,最終將將草亭團團圍住。

    “放箭!”巴圖下令。

    玄棲閉目待死。

    “住手!”另一個沉著的男聲魔音穿耳。

    “樂水郡王殿下,不要再反抗了,這里離邊境還要經(jīng)過五道關(guān)口。即使你今日逃了,難道憑你一人還能再闖五個軍鎮(zhèn)嗎!”脫脫用熟練的漢語喊道。

    玄棲心道:他們說得不錯。逃的過今日,也逃不過明日。心中忽然生出悲憤與無畏。

    “隨我去見大汗,大汗必不傷你性命!”脫脫道。

    這一番話倒是點醒了玄棲,若是他們想取自己性命,現(xiàn)在放箭便可射死自己,可是他們卻不動手。難道是想抓住活著的與大楚談判?若是如此,我即便不能在母親面前盡孝,也不能落在他們手中!

    鋒利的寶劍出鞘,往脖頸間一橫。只聽得呼倏一聲,手腕一陣劇痛,手中的寶劍掉在了地上。玄棲正欲強忍劇痛拾起,卻早就被幾個壯實的蒙古士兵踹倒在地,手里的寶劍更是被甩得更遠,隨后便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玄棲一邊掙扎一邊怒罵道:“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我大楚領(lǐng)土,你用齷齪手段偷了去。倘若你們能善待燕云的百姓也罷,而今燕云處處饑荒,你們非但不體恤民情,還橫征暴斂不止。我朝陛下是不忍萬千百姓于水深火熱。你們!你們有本事便殺了我!”

    “殿下的生命可比姓耶律的全家都金貴,你們可以要看緊了。”說罷,脫脫又擺了擺手。幾個士兵在玄棲口中塞了一大團布,然后將他架上馬,再將他牢牢困在馬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