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子走后,李承訓也不想別的,安心養(yǎng)傷,經(jīng)過這次事件,他相信李世民暫時不會對他動殺心.
李世民不是昏匱之君,反而是惜才愛才的明主,所以他才會在得知李承訓的身份后,沒有立刻斬草除根,但他同樣不會重用李承訓,以免后患無窮,那該怎樣處置他呢?
這些日子以來,李世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腦中已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不過,眼看就要過年了,他打算過了年再說,況且他還要再看看形勢,畢竟他的這個計劃牽扯太多。
醫(yī)佛已經(jīng)來了有半個月,每日都會給李承訓診療,他很高興李承訓沒有走入邪徒,而且被少林三祖廢去武功后,也算是化去了他與少林的這段仇怨。因此,他用藥施針時,便不停的與他宣講佛法以寬慰其心。
對于這些,李承訓心里比誰都清楚,心中自有主張,他更關心的則是自己的武功能否恢復。
醫(yī)佛聞言搖頭嘆息,“易筋經(jīng)乃天下武學之祖,習成之后便會與自身經(jīng)脈氣血溶為一體,再難割舍,因此極難練成。你因緣巧合能練成這門武功,也算是與少林有緣,哎,當真可惜了?!?br/>
他邊說便嘆息,一臉的愁苦,放佛那被廢掉武功的人是他自己,“可是,這天下之物總是相生相克,武功也不例外,達摩祖師創(chuàng)立《易筋經(jīng)》的同時,還開創(chuàng)了另一門絕學《洗髓經(jīng)》,可以洗滌人的經(jīng)脈到達純凈的境界,返璞歸真,”
說到這兒,老和尚突然一個愣神,隨后問道,“你被洗髓經(jīng)洗滌經(jīng)脈后,有何異樣的感受?”他猛然想起這幾百年來,還從未有人練成過易筋經(jīng)后,又被洗髓經(jīng)化去的,因此有此一問,也是好奇。
李承訓苦笑道:“別無感覺,與常人一般無二,再沒了那種渾身經(jīng)脈通透,骨骼輕盈的感覺?!彼仓挥性诨貞浿心荏w味易筋經(jīng)的好處了。
老和尚見他難過,也跟著嘆了口氣,而后安慰道:“也許是達摩祖師擔心以后有人憑借《易筋經(jīng)》獨大,難以駕馭,才同期創(chuàng)出《洗髓經(jīng)》以為牽制。而這《洗髓經(jīng)》只能洗滌人的經(jīng)脈而又無其他用處,不想李施主還真有福氣,有緣于兩部曠世奇功?!?br/>
李承訓不由得黯然神傷,在冷兵器時代,有高強的武功傍身,不僅可以安身立命,更可以建功立業(yè)。
當然,不是非得武功高強才能活的好,只是李承訓曾經(jīng)作為一個武林高手,已經(jīng)習慣了那種令他神清氣爽的感覺,如今又全部失去了,怎能不令他感懷嗟嘆。
“大師,您不用擔心我,承訓縱有千般不好,卻有一樣好,心大,懂得知足長樂和隨遇而安?!彼拇_是想通了,不然還能怎樣?
醫(yī)佛聽得頻頻點頭,“世人只知得而不愿舍,每每為之自作苦惱,而施主卻能放開得失癡念,果然是有大智慧者,不如入得空門來,俢習佛法普度世人?”
李承訓一聽連連搖頭,“多謝大師厚愛,承訓俗緣未了,況且心中有佛,何時何地都可以修行?!彼闹@老和尚早就相中自己,總試圖勸說自己理佛,這些日子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每每及此,他便立時轉移話題,談談佛理,醫(yī)藥,甚至武功,畢竟他功力盡失,但見識還在,體味還有。
還有一事,他比較關心,便是紅毛猴子悟空的處境。醫(yī)佛告訴他說,悟空身為達摩神獸的特殊身份,使得它在少林生活得比較舒服,但它總不喜歡這種舒服要逃跑,寺里無奈,便把它安頓在藏經(jīng)閣,有少林三祖在,它耍不出什么花樣。
可是就在月前,少林三祖再次被李世民請進京城護駕,當晚,悟空便趁僧人送飯之機,逃出了少林寺,不知去向。
日子便這樣在醫(yī)佛老和尚絮絮叨叨中,一天天過去,李承訓的身體也逐漸康復,手臂已可以自由活動,就連那咳嗽的病根都有所好轉,“醫(yī)佛不愧是當世名醫(yī)?!彼睦镉芍缘呐宸?。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李承訓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無需再針灸通脈,只要再按時吃些中草藥便可。因此,醫(yī)佛大師趕著年前回少林寺了,臨別時還特別叮囑,“李施主,紅粉骷髏,俗世不過南柯一夢,不如青燈古佛,還照一片空明自在?!?br/>
老和尚略帶禪機的白話,令李承訓一陣眩暈,“可是不敢再和少林扯上關系”,他真擔心自己一時把持不住,厭倦了江湖的爾虞我詐而一怒入空門。
不過說實話,自從從小英子走后,老和尚是他唯一的說伴,他這一走,李承訓立即又覺得孤寂異常。
老和尚已然走了幾日,再沒有人來看過他。李世民沒有,長樂公主沒有,魏徵也沒有,就連與他同住立政殿的長孫皇后也沒有來,他去請安,也是不得見。
直到小年兒那天,莫名其妙的來了一道圣旨,打破了他這種郁悶卻平靜的生活。
過了小年兒這天,中國人的傳統(tǒng)節(jié)日春節(jié),便算是拉開了序幕。皇宮內(nèi)外,到處都是忙忙碌碌張燈結彩的宮人,每個人都笑顏如花,要過年了嘛,宮里打賞,有肉吃,有酒分,有的宮人還有探親假期,因何能不叫人心花怒放。
李承訓左右無事,便想要去幫忙,他是報著純粹的為人民服務的理想去的,可是沒有人用他,甚至嫌他礙事,更有橫眉冷對者。
李承訓無奈,索性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眼不見心不煩,他想了一陣遠在另一個時空父母,又惦記了一陣無憂和紅娘現(xiàn)在的處境,自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結拜二弟、三弟,想想這些與自己有關系的人,都因為自己而不得安生,不由得嘆了口氣,“難道自己真是孤星輪回?被這獨具慧眼的老和尚發(fā)現(xiàn),所以才極力邀請自己遁入空門?”
他多少有些灰心了,作為一個現(xiàn)代歷史學家,他很成功的融入到了自己心儀已久的唐代,可是老天卻給他配了個死敵,讓他受盡磨難。但他又不死心,都是人,憑什么他就可以高高在上?自己就要俯首帖耳?
他正在這里百無聊賴的胡思亂想著打發(fā)時間,卻聽得門外有人喊他,是皇帝身邊的老太監(jiān)迪喜。
“圣旨到,李無名接旨!”
李承訓趕緊從房間出來,跪伏在地,“李無名接旨,吾皇萬歲!”
他口里這樣說著,心里卻不由畫糊:自從自己入宮以來,一向以李承訓之名行事,即便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一向是這樣稱呼自己,今日為何用李無名之名?
“皇帝詔曰:李無名歷經(jīng)艱險,舍生忘死,救得城陽公主回朝,為表其功勛,加封為寧遠將軍,特賜府邸一座,奴婢四人,白銀千兩,并賜大內(nèi)侍衛(wèi)二十人已保護周全,準其于歲除之夜搬入新宅,欽此!”
“什么?”李承訓簡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沒聽錯吧,寧遠將軍?他熟悉唐史,自然知道其時官制。這寧遠將軍屬正五品散官頭銜,所謂散官加給文武重臣,皆無實際職務,是與職事官表示所任職務的稱號相對而言,始定于隋朝。即便是李世民出了名的不拘一格降人才,也不至于從布衣平民,而一躍至正五品官員吧。
來不及細想,聽迪喜念完圣旨,他立刻叩頭道:“李無名接旨,謝皇帝龍恩!”他頭一次接收圣旨,也沒有人從旁指點,好在現(xiàn)代時看得宮廷劇不少,此刻毫不猶豫的搬了過來。
迪喜把圣旨恭恭敬敬地放到李承訓高舉的雙手中,向他身旁湊了過來,笑容可掬地道:“皇上還有口諭!”
“承訓接旨!”李承訓剛要起身,見說,又重新跪好,口中卻故意說出承訓二字,想探探其間微妙。
果然,迪公公立刻糾正道:“皇帝說了,李無名大名滿天下,去了可惜,特賜其為常用名,日后無論是游刃江湖還是出將入相,都以此為名。”
“遵旨!”李承訓表面上不露聲色,心底里卻是冷冷一笑:你這是欲蓋彌彰,反而顯出武安王李承訓這名號始終是你的一個心病。
“皇帝口諭,”迪喜神色一整,“雖然府邸不大,但足夠你暖身,希望你以后好自為之,要懂得進退,知道深淺。你搭救城陽公主,得罪了江湖悍匪,出于對你的安全考慮,責令你不許出府門半步,二十個護衛(wèi)以為保護,待這陣風頭過了再說?!?br/>
“遵旨,謝皇帝厚愛!”李承訓機械地回答道。
迪喜雙手扶住李承訓的臂膀,把他托了起來,壓低公鴨嗓子道:“快起來,快起來,還有幾句話,不關皇帝的事兒,是雜家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承訓心道,這老奴猴精一般,沒有皇帝的明旨暗示,他哪里肯與他多說半句?連忙說道:“請公公指點迷津!”
迪喜道:“多少文臣武將,或是辛勞一輩子,或是百戰(zhàn)沙場,都得不到這五品官職,你小子當真好福氣,可別辜負了皇帝的恩寵,此后可要忠心耿耿才是?!?br/>
“那是,無名早已想得清楚,當今圣上乃曠古明君,使得國家富強,百姓安康,無名愿做大唐一逍遙百姓,永沐皇恩?!?br/>
李承訓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通過迪喜傳話,并不明智,難保這老太監(jiān)不會從中抽條,他要去見長孫皇后,一吐胸中塊壘。他的直接告訴自己,李世民這道圣旨絕對不簡單,其間肯定暗藏著什么。
送走了迪喜,李承訓便去求見長孫皇后,卻又被皇后的侍婢碧桃擋了駕,一連幾天,他數(shù)次請見都被拒絕,更覺得自己好似傀儡一般,正在受人擺布,可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