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淺溪掙扎了一下面向殷廷越,挑眉道:“照這么說,我現(xiàn)在還可以逃開是嗎?”說著,她作勢要起身,“那我才不要聽,現(xiàn)在就走?!?br/>
殷廷越將她拉回懷里,吻了吻她的面頰,哪怕知道她是在說笑,仍舊霸道說:“現(xiàn)在也不準走?!?br/>
云淺溪這才滿意的挑眉,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道:“既然如此,你說罷我聽著?!?br/>
凝視著她的眼睛,殷廷越沉默了片刻,問道:“娘子,你可知道為何我即使紈绔,橫行無忌,他仍舊是不舍得斥責一句嗎?”
百姓們都說,齊王最受寵愛的一個皇子,即便是要星星要月亮,皇帝也會給他。
但至于為何受寵,無人得知。
云淺溪搖了搖頭,哪怕活了兩世,她也沒有答案。
殷廷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因為他心中有鬼,他愧疚?!?br/>
愧疚?
云淺溪眼中出現(xiàn)疑惑,看著殷廷越餓冷笑,心中掀起漣漪。
從前她以為只是兩人有嫌隙,如今看來,是另有隱情。
又沉默了片刻,他眼中出現(xiàn)痛苦之色,又道:“木蘭圍場,是我舅舅和母妃的葬身之地?!?br/>
多年前的一次秋狩,皇帝因為心高氣盛,架不住狄戎使臣的激將,拿上弓箭便要去獵熊。
殷廷越的外家世代從軍,蓮妃出身將門之后又深得寵愛,自然被一起帶著去。
舅舅當時是大內(nèi)守將,擔心三人安危,也跟著一起去。
皇帝當時果然遇見了熊,還一箭射中它的眼睛。
但不多時,林間忽然響起一陣長嘯,一只大貓沖了出來,和熊一前一后的圍攻三人。
他因為年紀太小,偷偷的跟在遠處,親眼目睹舅舅為了護駕命喪虎口,讓他最沒想到的是,皇帝在熊即將撲上來的時候,將一旁的蓮妃拉過來擋在身前。
蓮妃被熊掌拍碎的那一刻,也同時將他心中對皇帝宛若大山一般不可撼動的狂熱崇拜拍碎。
那座大山坍塌的時候,將他整個人深深埋在底下,壓抑得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將母妃拉去送死的時候,從前我有多敬他那之后便有多恨他!”殷廷越眼眶通紅,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
為了不受世人唾棄他是一個薄情寡義的皇帝,他將事情掩蓋成了另一個版本,蓮妃和舅舅連死,外人都不知道他們真正是為何而死。
聽到這觸目驚心的真相,云淺溪眉心猛烈的跳動著,看著殷廷越的眼神除了心疼再無其他。
難怪他來到木蘭圍場時,會變的如此奇怪,還沒頭沒腦的跟她說了一句后妃可以狩獵。
竟是如此!
她緊緊的握著殷廷越的手,心鈍鈍的作痛。
傳聞齊王從小性情大變,乖戾暴躁,皇帝卻對他寵愛有加從不責怪,讓人羨慕不已,誰又知他心中的痛?
自從目睹蓮妃和舅舅慘死,殷廷越每日都夢魘不斷,每到陰雨
天更是狂性大發(fā),太醫(yī)對此束手無策,只能狠心以毒攻毒,最終毒素積累在體內(nèi),形成了一種新毒蟄伏起來。
話落,竹屋內(nèi)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沉默。
云淺溪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雙眼通紅,鼻尖泛酸,“往后有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br/>
聽著她的話,殷廷越臉上的陰沉漸漸褪去。
另一只手抬起來,落在了云淺溪的臉側(cè),拇指輕輕的撫著她的肌膚,桃花眸恢復了笑意。
“從前無論如何,我都覺得無所謂??勺詮挠鲆娏四?,為夫還是覺得該好好的活著,好好的陪你。”
經(jīng)過那件事,世間所謂的愛情在他眼中都是無比廉價,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可這一切的想法,在他碰見眼前的女子之后,全部都被推翻。
云淺溪撲進他懷中,雙手用力的環(huán)著他的腰。
“一定要好好活著,不許丟下我。不然,我去就改嫁,最后跟那個人生一堆孩子?!?br/>
殷廷越揉著她的腦袋,眼底的笑意更加明顯,“娘子放心,為夫已經(jīng)讓夜鷹去查了,我還舍不得將你拱手讓人?!?br/>
云淺溪仰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他,極為認真道:“只要你不負我,我絕不負你?!?br/>
說罷,她雙手從他的腰間松開,放在他的脖子上,身子朝上探去,虔誠的吻在了他的額頭。
殷廷越環(huán)住她的腰,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淹沒她,“早知道娘子如此心疼,為夫早就說了?!?br/>
云淺溪暗暗松了一口氣,虧她還在思來想去,到底會是誰能下毒。
看著她臉上細微的小表情,殷廷越長眉一挑,靠在云淺溪的耳畔,問道:“為夫最大的秘密已經(jīng)告訴娘子了,娘子可有什么秘密要同為夫說嗎?”
聽到秘密二字,云淺溪驚的忽然松開在他脖子上的手。
他都知道了?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殷廷越的臉,發(fā)現(xiàn)他只是調(diào)笑,并無其他,心中略略的安心了下來。
重生之事,她還沒有想好要告知殷廷越。
“我哪來的秘密?”云淺溪臉上故作平靜,嗔了他一眼:“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熬藥?!?br/>
說著,她從殷廷越的懷里退出來,走出了竹屋。
望著她步子有些急忙,殷廷越的眼眸微深,若有所思。
與齊王夫妻雙雙失蹤一起傳遍京城的,還有碧峰峽大捷的消息,百姓們心中愈發(fā)感激顧瀟。
而越王府里,殷卓離為了這件事情正在著急上火。
“當真是一個廢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將手邊的茶盞摔了個粉碎。
“越王殿下何必大動肝火?”
門口忽然站著一個二十多歲,身穿深藍色錦服的男人,男人面容清秀,一雙眼睛目光尤為犀利,仿佛能夠洞穿人心。
聽到聲音,殷卓離朝門口看了一眼,看到來人是自己的謀士范黎時,重重冷哼一聲:“李遠彤這個蠢材,這些年一直
傳信給本王說碧峰峽一切安穩(wěn)。本王從未疑他,如今非但不安穩(wěn),還讓狄戎那群賊子鉆了空子,當真是可恨!”
他倒不是氣李遠彤用不上,這樣的棋子他手中一抓一堆,只是怕這件事情會連累他。
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范黎臉上未見聲色,淡淡道:“殿下稍安勿躁,當年李遠彤晉升碧峰峽統(tǒng)領(lǐng)時,殿下并未插手。即便是有心人要查,必定是查不出來的。”
聞言,殷卓離的臉色終于是好轉(zhuǎn)了一些。
見他平靜下來,范黎又道:“但皇上必定會重新選碧峰峽的守將,屆時還請殿下自薦?!?br/>
殷卓離眉頭一皺,不悅道:“我去駐守碧峰峽,這成何體統(tǒng)?”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