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兩人并未等多長時間,就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出來了。
面對成千上萬條蛇,他自然不可能跑得和在平原上賽跑一樣,而是手中拿著一個無聲的哨子,一邊吹,一邊緩緩地往前走。就在那人走過的時候,蛇紛紛后退,為那人留出一條路。
那人小心翼翼地出了竹林。之后,摸摸頭上的汗,把哨子放到兜里,嘟囔了一聲:“門主也太變態(tài)了,竟然弄了這樣的守門方法,萬一哨子壞了,被咬死怎么辦?”
蕭何的心也被嚇得砰砰直跳,不會吧,他們倆難道也要到蛇群中走一圈兒?
“我說,萬一兩個人出來的方法和一個人的不一樣怎么辦?”蕭何不大想進入那片竹林,就對慕初然說,“咱們難道不能想點兒別的法子嗎?比如放火燒山什么的?”
燒了之后,他們再進去也行啊。
“我們不在這兒放火,就到別處放,把火勢引到這里來就行?!钡綍r候,鶴祥宮的人也只以為是別處失火,連累了他們,而不會認為是有人想要專門對付他們。
“你看?!蹦匠跞徊⑽炊嘣挘皇请S手一指。
蕭何順著他的手指往前看,卻只看到樹林中層層疊疊的蛇,沒有看到其他東西。
“你叫我看什么?”蕭何不解得問道。
“鶴祥宮的大門和這片樹林的距離有點兒遠,這里隱約還能聽到水聲,也就是說,那里應該有水這類的東西。鶴祥宮的門主既然能想出這樣的守護山門的方法,豈會不預先設(shè)置防止火燒的東西?萬一山林起了火,他們一個都出不去,他又不是想要死在這里?!蹦匠跞唤忉尩?。
看來,只剩一個辦法了,就是搶奪那人的哨子,鉆回蛇林。
慕初然解釋完,等那人來在他面前時,一個棍子將他敲暈,之后帶著牛皮手套在他懷里摸了摸,摸出兩個蠱蟲,一條盤旋著的蛇,殺了蛇,燒了蠱蟲后,再繼續(xù)摸,這才摸到一個小哨子。
哨子是竹子制成,小巧玲瓏,通體油綠,看上去倒還挺好看。
慕初然處理好那男人的尸體后,用近處的山泉水洗了洗,然后來在竹林邊,用力吹那哨子。只是哨子并不響,只有輕微的一點點和蚊子嗡嗡一樣的聲音。
蕭何定睛看著,那些蛇在慕初然吹著哨子走近的時候,紛紛軟著身子后退,留出一條路。
“可以了?!狈畔律谧?,那些蛇過了片刻,才重新占領(lǐng)竹林,之后慕初然對蕭何說道,“收拾東西,咱們進去?!?br/>
蕭何再不情愿,再不喜歡這些蛇,也不得不背上包袱,跟在慕初然身后,進入蛇林。但她為了防止萬一,把自己和慕初然都包裹起來,只露出兩只眼睛看路和鼻孔出氣。萬一哨子不管用了,這身東西全都是牛皮的,這些蛇一時半會兒咬不透,好歹能撐一會兒,說不定就是這一會兒的時間,就足夠他們沖出這片竹林。
剛剛他們就從上面看了看,這片竹林其實并不寬,但是若是硬闖,肯定是尸骨無存。
蕭何緊貼著慕初然的背部,望著慢慢后退的那些蛇,緩緩地一步步的跟著慕初然往前走。哨聲很細,聽在蕭何耳中,若有若無,飄飄渺渺。
那些蛇雖然說是退了,但是退的并不遠,只不過是從這根兒竹子上退到了后邊那根兒竹子上而已,留出中間的路叫人過去。
蕭何望著簇簇密密的蛇群,手心出汗,心驚膽戰(zhàn),萬一哨子不靈了,他們今日豈不是要喂蛇?
忽然,慕初然的手臂一陣哆嗦,蕭何的心也跟著哆嗦了一下,但是看著周圍瞪著她的蛇的眼睛,張開嘴想問,又怕驚動他們,打擾到慕初然,于是只得閉了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著很快恢復正常的慕初然往前走。
哨聲還有,只是蕭何總是覺得,慕初然的氣息有些不穩(wěn),大約是該換氣了。
這么想著,只聽哨聲一頓,果然,慕初然該換氣了。
蕭何緊盯著周圍的蛇,手中握好匕首,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好在慕初然并沒有停頓太長時間,只半個呼吸,哨聲就再次響起,而那些已經(jīng)有些蠢蠢欲動的蛇再次軟了下來。
前邊幾步遠就是一大片空地,再走五步就安全了。
五!蕭何走一步,心里默念一個數(shù)字,以緩解精神上緊張的壓力。
四!嗯?蕭何看到遠處有條蛇,不知道是不是認人,還是怎么的,在哨聲下,忽然繃緊了身體。
三!蕭何再次確認,沒有錯,那條蛇是想要攻擊他們。而且,不僅僅那條蛇,周圍的蛇都在做攻擊前的準備。
二!有條蛇飛了過來,蕭何握緊雙手...
“走。”慕初然拉著蕭何往前猛地一撲,身后的蛇呼啦一下如水一樣全部涌入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咬著彼此的身體,兇狠地嘶嘶叫著。
蕭何被慕初然拉著,撲倒在竹林邊緣,鶴祥宮山門前面的空地上。
而那群蛇不知道為什么,找不到慕初然和蕭何后,竟然互相攻擊起來?你咬我,我毒你,不一會兒就亂成一團。
但是,不知道鶴祥宮的宮門前是不是有那些蛇懼怕的東西,它們只敢在竹林內(nèi)部撕咬,并不敢出那座竹林。
蕭何望著幾乎瘋了一樣的那些蛇,望著不停翻滾著的竹林,心有余悸的看著慕初然,拍著胸口道:“還好,還好。真是好險?!?br/>
只差一步,若是再晚一點兒,以這些蛇的瘋狂,即使他們有哨子,恐怕也沒有什么用處。
“唉?!本驮趦扇苏驹诳盏厣贤窳种械纳咚阂У难鈾M飛的時候,一個人從紅色的門內(nèi)沖了出來,邊走邊嘟囔,“又是這樣,畜生就是畜生,無論怎么訓練,都沒法兒通人性。幸好這次沒有死人,若不然,又該被那個監(jiān)事罵了?!?br/>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白衣,并不是上好的絲綢材料,但也不是普通人家才穿的粗布衣服,不過是中等人家所經(jīng)常穿的而已。
蕭何想了想,剛剛外面的那名女子和這個穿的衣服并不一樣。那女子是一身綠色,這人是一身白色,那個拿哨子的男人是一身青色,也就是說鶴祥宮并沒有統(tǒng)一的衣服,想穿什么都可以。
這樣倒是方便了他們,他們不用再找人借衣服了。
那個白衣人來在竹林邊,從竹林旁的一間竹亭內(nèi)掂出一個大罐子,抓了一把里面的金色的東西,就要往里面撒。
但是就在他手里的東西將要脫手而出的時候,慕初然忽然上前,一把打掉那人手里的東西,一腳把那人踢到竹林內(nèi)。
竹林內(nèi)的蛇正在撕咬,一見有人過來,就好似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放開彼此,開始攻擊那個白衣人。
白衣人壓根兒沒有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就被那些蛇兇狠地咬死。
蛇的毒液極毒,見血封喉,白衣人想逃也沒機會。
白衣人一死,那些蛇卻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狂性大發(fā),更加大力地撕咬著彼此。竹林內(nèi)的地上、竹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已經(jīng)死了的蛇。
“你這是什么意思?”蕭何望著竹林內(nèi)那白衣人的尸體,問慕初然。倒不是要怪他,這些人其實并不值得同情,她只是奇怪,為什么慕初然不讓那人安撫下那些蛇。
“為什么要叫他安撫下那些蛇呢?難道你還想走一次蛇林?”慕初然反問道。
蕭何自然急忙搖頭。
從白衣人的話語看,哨子并不能完全控制住這些蛇,它們偶爾會發(fā)狂,若是發(fā)狂時里面正好有人,那人基本是必死無疑。
萬一回來的時候,蛇又發(fā)了狂,蕭何想了想,打了個寒顫,算了,還是叫這些蛇自相殘殺的好。殺沒了,將來他們回來的時候,直接走出去就行了,不用再提心吊膽走一次蛇林。
鶴祥宮宮門前這片竹林內(nèi)的蛇的狂性很快傳遞給其他地方的蛇,這些蛇無一例外的,都開始互相廝殺起來。
咬死一個,并不管自己身上的傷,立即去咬下一條,直到自己也被咬死為止。就好像是中了傀儡蠱蠱蟲的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一直咬一直咬,直到咬不動。
蕭何與慕初然隱藏在鶴祥宮的山門邊,只要出來一個想安撫這些蛇的人,他們就聯(lián)手弄死,把尸體處理掉,直到竹林漸漸平靜,蛇也漸漸死完,才從藏身之地離開,進入鶴祥宮宮中。
雖然鶴祥宮帶個“宮”字,但是,山門并不和宮門一樣高大巍峨,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紅色的門而已,門上貼著兩個張牙舞爪的門神,瞪著來訪眾人。
此時天色已經(jīng)漸黑,兩人貓著腰,根據(jù)從剛剛那些人口里得來的消息,進入宮門之后,往左一拐,去往鶴祥宮關(guān)押仇人的地方。
鶴祥宮的人和暗雨不同,有骨氣的不多,慕初然和蕭何抓住他們后,稍微一嚇唬,那些人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都說了。
這時候,兩人雖然沒有鶴祥宮的地圖,但是和有地圖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盡可以放心的快速地尋找江御風和許墨陽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