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br/>
巨大的墜擊聲中,李衡的身形在無數的火光中走來,他高舉火柱將正在熊熊燃燒的汽車殘骸轟隆一聲擊碎,暴射出赤紅的焰浪!
而他,如一道堅不可摧的金剛巖石屹立在火海之巔,熱浪涌動劇烈的熱空氣對流卷動著龍卷般的風柱,吹得他周身衣物獵獵作響發(fā)絲倒立, 猶如垂立人間的神明。
而這熱風更是吹的周遭人群睜不開眼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惶恐匍匐,一個接一個的彎曲膝蓋面朝這個火焰中央的身影跪拜!
在這漆黑的黑夜,在這偏僻的街鎮(zhèn),猶如一場詭異的朝拜儀式。
但這一切被李衡的低喝聲終結了。
“我以支配者的身份下達第一條命令——改掉你們這個下跪的習慣!”
“我,不喜歡這個姿勢”
矛盾的說法,對立的命令,若是支配者為何不樂見他人對自己的跪拜?若無跪拜如何彰顯支配之人的尊貴和崇高?
李衡的說法就是如此的不“和諧”。
然而這卻不重要, 因為再怎么矛盾再怎么對立, 只要擁有兜底這話語這信念的力量,一切都能化作“真實”!
我要它成立,它便要成立。
驚恐和畏懼中的鎮(zhèn)民們即便不解其意,但萬不敢違背,一個接一個的站起身來,也不敢逃跑,一個個低頭垂手而立。
“你們,是人類”
低沉而有力的話語再次傳來, 李衡的聲音就像是擁有能夠洞徹一切阻礙的能量,哪怕是不想聽的人, 聽不懂的人, 都被迫接受著話語。
“我就算是要支配你們,也是要控制一群擁有智慧擁有思想的生物, 而非家禽家畜行尸走肉”
“沒有知性沒有靈性的東西,支配起來也不過是對我的侮辱”
“我要伱們每一個都將自身的能力和智慧都發(fā)揮到極限來為我做事”
“而我,則會開辟這樣一個你們能夠施展的空間”
他眼底泛著金色的目光猶如日月一般掃過在場所有人的面孔, 沒有人出聲異議,沒有人敢于反對質疑。
隨后他伸手一指人群中的如卡文, 將他喚了上來。
“先……先生!”
此刻的他雖然灰頭土臉,但卻激動地渾身顫抖,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污濁的灰塵弄得一張臉都花了。
“你,是否接受我的支配”
李衡目光直視著他,令他感到猶如火炬照耀著他。
“接受……我接受!”
如卡文微微彎曲身體前傾,他沒有下跪,而是向著李衡做了一個恭敬的禮儀姿勢。
“我再問你,我的做法有悖于你們的追求,我的思想亦不是你之前的理念,而我更不是你幻想中的洪鐸,這便是那個選擇的代價,你是否能夠承受?”
如卡文已經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身體也不再顫栗抖動,此刻他的聲音的情緒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一切思緒也是史無前例的冷靜。
他以最冷靜最理智的思考后得出的結論回答道:“這個選擇的一切代價我都承受”
這短短一夜的經歷,讓他看到了許多,想清楚了許多, 也放棄了許多。
“曾經的我過于天真愚昧, 人類和人性都是復雜的,而有些時候要抹平這復雜的一切卻要使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李衡看到他目光變得堅定而冷靜, 似乎他的確舍棄了曾經的一些執(zhí)著。
人類就是如此,只有刻骨銘心的經歷才能讓自身打磨得更加凌厲規(guī)整。
點了點頭,李衡撤去了渾身上下那洶洶得滔天氣勢,令那些離他較近的人們都發(fā)自心底的松下了一口氣。
之前那仿佛有巨石懸在頭頂的感覺消失了,如卡文一直緊繃的軀體也稍稍放松了下來。
李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刻的他就好似恢復到了之前那種平靜無波淡泊致遠的氣質,有種平易近人的親近感。
但沒有人會忘記剛剛那個電光與火焰中發(fā)出那些氣勢滔天的“暴君語錄”的身影。
“把你還活著以及沒有受傷的同伴都聚集起來,然后將所有人安排一下,先結束今夜這個混亂局面再說”
然后他轉身朝向卡圖鎮(zhèn)的民眾們發(fā)出了第二個命令:“如我不在,以他的話為準,不可違抗!”
所有人立刻誠惶誠恐得點頭稱道,如此一來就相當于李衡將一部分權力劃分到了如卡文手中。
讓他和他的組織第一次真真正正可以有組織的發(fā)動這群民眾。
而在這之前他們的行動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得到民眾的支持。
這也是李衡從不看好他們的原因,無論是實際的力量還是思想的力量,都太過于薄弱了。
一直以來他們就好像一伙義賊一樣,從那些財團家族勢力劫獲一些錢糧物資,然后救濟一下這群勞苦大眾,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們根本沒有將這股真正應該發(fā)動的力量凝聚起來,所以到了關鍵時刻,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時刻,該出賣的還是出賣,該背叛的還是背叛。
不成體系,更無綱領,一盤散沙,難做大事。
個中原因一方面是他們確實還是太弱了,沒有足夠力量讓人們相信他們,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過于理想化的信念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是使不上勁的。
而李衡的做法則是簡單粗暴一步到位。
先以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力量擊碎那些原本看起來不可戰(zhàn)勝的可怕“惡獸”,打碎他們心中的壁壘,而后再以最粗暴干脆的事實給他們植入新的理念。
這種做法其實是人類史上最原始的組織形式了,跟那些古代部落殺死猛獸彰顯自身力量之后成為部落首領的原始人沒啥區(qū)別。
只是沒想到現代之后還有這種“野蠻粗暴”的做法,當真是最簡單的最好用了。
卡圖鎮(zhèn)經過這一夜的沖突混亂,可以說已經被摧毀了大半,很多人的簡陋房舍全都被破壞了,那些建立在垃圾堆上的“基建”也大都報廢了。
但這對于李衡來說并不算什么大壞事,反倒可以說不破不立。
這座鎮(zhèn)子其實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作為一座從垃圾上生長出來的聚居地,這里的人口居然還是在持續(xù)增加的!
組成這里人口的成分十分復雜,有許多失業(yè)的勞工,有因為匪幫傾軋流離失所的山民,也有不愿意為了毒梟種毒的農戶,當然也不乏從各國交界逃亡來的流浪者……
非要說的話,這里還是個“移民場”呢。
操著各種不同國家民族口音的人居然能在一小塊不大的區(qū)域里共同生活,本身就是一件挺不可思議的事情。
而想要整合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是一個對如卡文他們的考驗。
是的,李衡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全盤包攬,正如他的話一樣,他存在的最大意義是開辟空間,開辟出一個能讓這些人穩(wěn)定生活發(fā)展并且不受外部力量傾軋的空間。
而李衡也不是什么圣母菩薩真的就是沖著普度眾生而來,完全一無所求。
他一言所出就不是空話,他是正兒八經的要當一個“支配者”。
因為這幾天他也想通了一件事,之前他一直在琢磨著擁有一個獨立的高端生物實驗室,進行更深一步的自我研究和進化推動。
而沿著這個思路設想下去,其實就是他曾經提到過的借助人類社會和現代科技的大規(guī)模助力為自己找尋前進的道路方向。
但這勢必涉及到一個問題——自己如何跟現代文明實體交互?
直接上門談合作?給他們當實驗體?還是到地球各大勢力領導層人前顯圣秀一波天神下凡?亦或者現在開始用超凡力量去積蓄資本然后再經商通過商業(yè)手段建立自己的資本帝國……
前幾個選擇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屬實太扯,后面的倒是可以考慮,成立一家公司然后暗地發(fā)展自己作為幕后老板什么的。
但在最近都被李衡自我否決掉了,若問其原因的話大約只有一個——
“沒有意思”
是的,否掉這個選擇的原因竟然是他覺得沒意思!
一個相當膚淺且兒戲的理由。
從這點上來說,李衡如今的心態(tài)多少是有點任性和不羈在里面,曾經謹小慎微的性格反倒弱化了些。
但他就是覺得沒意思,不管是讓他去談合作還是扮神仙或是當老板,他統(tǒng)統(tǒng)覺得沒意思,而沒意思的事情他就連想都不想,更別說去做了。
“這么對比一下,看起來還是【支配者】更有意思”
理由就是這么的簡單跳脫,就是他媽的這么隨心所欲,讓人無話可說。
但是想讓他這群“被支配者”達到可以正常生產生活,并且在未來可以有所“產出”的話,還是費些功夫的,畢竟他們現在一窮二白一無所有,受到過良好教育的更是幾乎沒有,其中能認識字的就已經算文化分子了。
相比起來開個公司直接在市場上招募已經接受過教育的員工則方便許多,也就是說,他在幾條發(fā)展路線中選擇了最困難的一條路線。
“這么對比起來的話……”
李衡沉吟了一下。
“感覺更有意思了!”
這思路就是他媽的這么令人無語。
他邁著步伐輕輕一躍跳上最高的一座垃圾山,以其極致的目力他就能看到遙遠的江岸邊上,那片繁華的工業(yè)區(qū)以及附屬的豪華商業(yè)區(qū),那里霓虹閃爍燈火明亮。
回望腳下是一片垃圾遍地污濁橫行,破落與貧窮覆蓋,疾病與蚊蟲肆虐。
看著這鮮明對比的兩個地方,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燦爛無比,并且自言自語了起來:“那么讓那些舊的‘支配者’們看到有一天這個一直被他們無視傾軋的‘世界’忽然出現在眼前,并且要取代他們時會否更有意思呢?”
“這是一場新老支配者角力的游戲?。 ?br/>
李衡突然罕見的興奮起來,自從精神力暴漲之后,他還從未有如此興致勃勃的時候。
甚至在不知不覺間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177,這剛剛過去的一夜令他的精神值增長了一點。
下半夜很快過去,如卡文及其剩余的伙伴們還是盡心得完成了李衡交代的任務。
將卡圖鎮(zhèn)的人都穩(wěn)定了下來,房屋被毀的人被暫時安頓到一些先前無人居住的廢墟里將就一下,而受傷的人則被安置在條件好一些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自然則是強制部分鎮(zhèn)民騰出來的,為此如卡文還建立了一個“貢獻簿”,給這些肯為了傷員讓步奉獻的人記上一筆功勞。
包括愿意提供幫助和食物飲用水的鎮(zhèn)民,都會留下相應的記錄。
而所有人都要清點和拿出自己目前剩余的食物和水以及藥品,他要統(tǒng)計梳理目前所有可用的資源,好做整合分配。
當然,這些所謂的“自愿”肯定也不是發(fā)自心底,這群一直生活在如此險惡貧瘠環(huán)境下的人們,怎么可能經過一晚上就變得“相親相愛”,不可能的,哪有這種覺悟。
但只要那個如神似魔的家伙還在,一切便能夠井井有條“和善”得進行下去。
所以說如卡文他們目前是“狐假虎威”也沒錯,但這又有何妨呢,建立秩序永遠是第一步。
聽著他的“匯報”,李衡點了點頭,覺得他做的不錯,能在這么快的時間里把如此混亂的局面整理的有條有理,這就證明其能力還是有的,只不過一直以來不夠堅韌的心性影響了他的發(fā)揮。
然而他卻搖了搖頭謙卑得道:“這不是我的能力有多強,一切都是仰仗您那神明一般的力量所帶來的余威而已”
“神明么……”李衡笑了笑,“這種東西或許根本不存在吧”
頓了頓他又針對其剛剛所說的一點問道:“你的那個‘貢獻簿’是從鐵工會的‘貢獻點’得來的啟發(fā)嗎?你不是一直都排斥達西弄出來的一切么,如今為何用著這種類似的東西了?”
如卡文照實回答:“我已不再如之前那般天真幼稚,有用的東西就是有用,玩什么概念游戲都沒有意義,之前我摒棄一切跟鐵工會相近的東西,說到底只是一種小孩子般的賭氣罷了,這不是真正的斗爭之道”
“一切事物有好有壞,關鍵還是在于人的使用”
李衡凝視著他,不由得點點頭,看起來這家伙確實有所改變,是從內而外自上至下的向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進化。
“那……接下來的事情,您有什么指示嗎?”
緊接著如卡文恭謹得詢問了一下李衡的意思。
李衡站起身來看向外面,目光變得有些遙遠,然后忽然問道:“找個距離這里最近的一處鐵工會勢力點,實力不太強,但得有人的那種”
如卡文愣了一下,然后飛快得思考著周圍有關鐵工會的勢力范圍。
“距離這里十五公里的山林公路上有個小加油站,那里是給過往鐵工會車隊加油的地方”
李衡點點頭,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這……當真要這么做嗎?”
聽完李衡的意思之后,如卡文都吃驚得瞪大了眼睛,感到這行為的大膽。
但是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如卡文點頭照辦,畢竟是李先生的意思,再怎么不可思議的很正常。
于是,在兩天后的一個下午,仍舊身處瓦甸區(qū)塔樓中的達西三世,在他的書房中收到了一張傳真來的照片。
這家伙就是這么喜歡用這些過時的老玩意。
而這時他恰好在家中臨時召開了工會的干部會議,他沉默的冷著臉將這張照片扔到了會議桌上。
而目睹了照片內容之后,一群工會的一級干部全部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怒道:“會長!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在踩我們的臉??!”
“是那群野狗干的吧!武裝部失蹤了好幾天,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情況……”
“老子一定要鏟平那座垃圾鎮(zhèn),把那群野狗統(tǒng)統(tǒng)扒了!”
群情激奮,因為那張照片里,是十幾個鐵工會武裝部成員的尸體齊刷刷得像是一排臘肉一樣掛在加油站里,其中一個已經碎成好幾塊的焦黑尸體,還用一張白紙附在旁邊,“貼心”得標注著這是工會的二級干部,武裝部的老大的名字!
這次可謂是損失慘重,武裝部的人都是鐵工會精心挑選出來的,號稱是堪比正規(guī)軍的人員素質,而那個部長更是從海外請來的原雇傭兵!
至于給他們配備的武器更是清一色的羅剎國出品,一般的小軍閥都裝備不起這些玩意。
如此損失讓這些干部們都急眼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聯(lián)絡各方關系要鏟平卡圖!
“閉嘴!都給我老實點!”
一直冷著臉的達西怒喝一聲,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
然后沉默了好久才低聲陰沉得說了一句:“最近這段時間全都給我老實些,別去招惹野狗,也別靠近卡圖,給我遠遠盯著就行”
他將這照片攥成紙球,手上青筋浮起,但終究還是壓住了自己的怒火。
當一個小動作威脅不大的時候,它就是一個挑釁,而當威脅足夠大,那它就是震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