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煜送的那雙a錐,宋晗自然沒收。
自從那晚過后,他和祁之旸便互看不順眼,不過兩人誰也不搭理誰,祁之旸沒有主動挑事,宋晗也不是喜歡搞事情的性格,即便坐在一起也算是相安無事。
晚上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夕陽斜斜地落入屋內(nèi),在窗前鋪下一道紅痕。
宋晗沒開燈,借著余暉把屋中最后幾個箱子收拾完畢,然后從書包中拿出白天撕下的幾張招聘信息。
xx公司趙總,年輕有為,英俊多金,奈何家中老婆……
怎么還有一張重金求子?
估計是白天趕著去上課撕得急,撕錯了。
宋晗把這張抽出,隨手放到茶幾上,詳細瀏覽剩下的幾張,簡單編輯了一段簡歷,照著招聘信息上的電話號碼,一一發(fā)送出去。
過了一會兒沒收到回復(fù),于是他暫時把招聘單都放在了茶幾上,正要拿起手機點外賣,這時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祁之旸站在他門口,那副表情跟他欠了他一個小目標似的。
宋晗有點被氣笑了,被發(fā)現(xiàn)背后編排別人、與人交好動機不純的人明明是祁之旸,到頭來怎么像是受害者干了罪無可赦的事情?
見里面有人出來,他輕飄飄地落下一句“我媽喊你過來吃飯”,便扭頭就走。
“不用了?!彼侮侠渎暰芙^。
他剛要帶上門,祁之旸無所謂地說:“你愛怎么著就怎么著,反正話已經(jīng)帶到了,請不來你,等會兒我媽就該親自出馬了,您好生歇著,我的面子還不夠大,請不來您這大佛,我進屋換個面子大的。”
兩分鐘后,宋晗坐在了祁之旸家的餐桌旁,祁之旸還在一邊嘲諷:“我的面子不是不夠大嗎,您怎么親自來蹭飯了?”
宋晗不跟腦殘計較,因為腦殘自有人收。
秦姝沒好氣地說:“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教養(yǎng)都喂狗啦?宋晗少跟他玩,智障是會傳染的?!?br/>
親媽在場,而且不向著自己,祁之旸也不敢造次。
秦姝看著面前的學(xué)校同款餐盤,疑惑問道:“今天怎么這么吃飯?”
他們家平時都是一菜一盤,也不用公筷,從他們剛搬進楓寧巷起,盲人房東何大爺就在他們家吃飯,早就把大爺當成了自家人,吃飯自然沒有這么講究,后來就算家里來秦姝的學(xué)生也從來不分碗。
今天猝不及防分了盤,秦姝有些納悶。
祁之旸敷衍:“一人一盤,干凈衛(wèi)生。”
秦姝也沒多想:“那也不錯,大家都快吃吧,何叔我來幫您夾菜,今天這醋溜土豆絲怎么只有土豆,平常不都會混著彩椒和胡蘿卜一起炒嗎……”
祁之旸假裝專心吃飯,余光瞥向宋晗。
他吃得很斯文,可以看得出家教很好,左手拖著碗,右手舉著筷子,正夾起土豆絲往口中送。
幾秒后,祁之旸如愿看到了宋晗臉色徹底變了。
祁之旸人品雖然不太行,但他的廚藝的確好,宋晗實事求是地這么認為,眼前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他毫無防備地開吃。
他猛然瞪大好看的雙眼,只覺得一股辣味穿透味蕾順著鼻腔直沖腦門,生理性的反胃直接涌了上來,但面前坐著秦姝和何大爺,良好的教養(yǎng)使他努力把辣味壓了下去。
好不容易吞下,他拿起手邊的湯一口悶。
再挑起一筷土豆絲,仔細一看,其中幾根土豆絲模樣長得奇怪,長著細密的毛邊。
操。
半筷子都是姜絲。
宋晗:……
身側(cè)祁之旸已經(jīng)快笑抽過去了,宋晗帶著怒意的冷眼斜過去的時候,少年也高貴冷艷地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后假惺惺地說:“好吃不?獨家定制的?!?br/>
“……”
“什么獨家定制?”何大爺問,“你們倆關(guān)系這么好呀,小旸你還專門給同學(xué)開小灶?小旸做了什么?我也嘗嘗?!?br/>
秦姝:“我說今天怎么分了盤,祁之旸你不厚道。”
祁之旸笑意僵在嘴角,宋晗在秦姝筷子伸來的前一刻連忙把餐盤往后一拖:“他開玩笑的,沒開小灶,都是從一個鍋里出來的?!?br/>
秦姝罵了句“凈會滿嘴跑火車”,便沒有再追問,兩人雙雙松了口氣。
宋晗撥了撥餐盤中另外兩道菜,除了土豆絲炒姜絲,還有荸薺炒大蒜、魚肉泥爆姜末。
操,這是吃飯還是掃雷。
這人挺狠。
坐在身邊看得不順眼的人挑著菜吃不下飯,祁之旸樂不可支。
死變態(tài),我還治不了你。
宋晗第一次來吃飯,他就注意到了他不愛吃任何調(diào)味型食材,姜就不用說了,一般人都咽不下去,但宋晗就連蒜末都下不去口,那天加了一點蒜泥的肉沫,他一筷子也沒動過。
現(xiàn)在他這個表現(xiàn),祁之旸甚是滿意。
不過整人也要適可而止,既然達到了娛樂身心的目的,祁之旸也就心滿意足地收手了,就在宋晗艱難地從姜絲中挑土豆時,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放回桌面上,裝作不經(jīng)意地把湯碗打翻,正好潑了半碗在宋晗的餐盤里。
秦姝愣了愣:“哎呀,祁之旸怎么這么不小心,宋晗衣服上潑到?jīng)]?”
宋晗搖頭:“沒?!?br/>
祁之旸順水推舟拿走他的餐盤:“我給你換一盤?!?br/>
去鍋里重新盛了一份提前準備的蛋炒飯出來,放回到宋晗面前:“也沒多余的菜了,這是我打算用來當宵夜的,給你了?!?br/>
宋晗撥了撥飯粒,祁之旸見狀,心里覺得好笑,這是吃出陰影了。
“放心吧,沒毒?!?br/>
宋晗吃了一小口,確實沒加奇怪的東西,咸度也適當,甚至非常好吃。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身旁的少年正單手杵著腦袋,半口沒嚼完的飯撐著他半邊臉,沖他挑了挑眉。
不似挑釁,更像是在討一句“手藝不錯”的夸贊。
宋晗暗自覺得好笑:“幼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