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是個以旅游業(yè)為主的城市,生活節(jié)奏較慢,接上的行人總是稀稀疏疏的,卻沒有完的時候。()這兒的夜晚熱鬧極了,路燈暗淡的光已經(jīng)完全隱沒在街道兩旁閃爍的花花綠綠的彩燈當中,三人坐著出租車一路行來,路上行人竟比晝時還多上一些,大多是些情侶在路邊長椅、公交站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路邊有許多酒店賓館,透過玻璃能看到其間賓客滿堂,座無虛席,不時有一兩個肥頭大耳莽漢模樣的人舉著酒杯繞著桌子敬酒,故作爽朗的笑聲透出玻璃,和隔壁酒吧嘈雜的鼓點聲匯聚在一起,便聽不真切了。
到了房山賓館門口,時間已緊逼八點,三人拎著的食盒還沒來得及動就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早飯也沒吃的三人餓得肚子咕咕直叫,才進大廳便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王玄更是拿著菜單運筆如飛,秒秒鐘便把菜點好了,只等上菜。
吳啟一手拿著一支筷子,無聊的敲著空碗,王玄無意間看到了吳啟的左手?!皡菃?,你這紋身什么時候弄上去的,還挺好看?!?br/>
吳啟下意識的手一縮,看了一眼左手背接近虎口的地方,那三個像極了歸雁的紅色圖案。
“雪眠。”
吳啟一個激靈,甩了甩頭,他仿佛又聽到聲那個凄切不舍的喃喃,害得他都以為自己有點神經(jīng)不正常了。
“呃,前段時間弄的。”吳啟只盼著含糊過去,這件事在三人心中都有些陰影,他不想講出來掃大家的興。
正好這個時候王玄點的主菜水晶豬肘上了,吳啟急忙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嚼也沒嚼便吞了下去,“吃,快吃,再不吃我吃光了。”
王玄飯桌上向來是君王,看到吳啟這么急急忙忙的搶菜吃,生怕自己沒得吃,也顧不上問話了,連忙夾了兩筷子塞進嘴里,這才放心。
張修齊順著王玄的話往吳啟左手背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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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象會有這么寬大的巖洞,怪石嶙峋,潮濕無比。(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整體略微朝下,若是布置一些燈光,倒也不失為一處好風景。
只是此時這里的血腥味濃的可以滴出血來,地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破碎的尸體以及不斷響起的轟鳴聲揭示著:這里是一處戰(zhàn)場。
尸體之上,無數(shù)尖頭方腦,綠眼長螯的巨大昆蟲正不斷的向巖洞深處爬去,他們頭頂上兩根短短的觸須不斷抖動著,嘴里發(fā)出“嘶嘶”的低鳴,朝著洞底發(fā)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巖洞深處不時有耀眼的強光亮起,每一次強光亮起伴著巨大的轟鳴聲便有無數(shù)的巨大昆蟲拋飛而出,在空中便斷為幾截,成了破碎尸體中的一員。草綠色的體液慢慢的向洞內(nèi)滲去,慢慢的,好似摻了面粉的粘液,帶著刺鼻的腥味,淌過無數(shù)尸體,朝著洞里緩緩流去。
洞底深處主要的聲音還是尖銳而又連綿不絕的槍聲,只見上百架陣地機槍塔一字排開,不斷的朝著昆蟲群傾吐著火舌,其后是五門油光锃亮,通體仿佛有水流波動的銀色巨炮,隨著每一次轟鳴聲起,便有一門巨炮顫抖著將一道燦紫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收割著昆蟲的生命。
而離得近了,那些身高近三米,渾身遍布堅硬的甲殼的昆蟲繼續(xù)悍不畏死的朝前發(fā)起沖鋒,另一部分相對瘦小的便高高的昂起了頭,張開兩只又大又硬、左右對稱的大顎,露出中間一圈像是摘光了葵花籽剩下的花盤的東西。隨著蟲子觸須抖動的愈發(fā)急促,那“花盤”猛地“突突”射出無數(shù)暗綠色的顆粒。
這些顆粒去勢洶洶,一碰到物體便會炸開,一炸開便是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液體,那液體接觸到陣地機槍塔的塔座竟然能將塔座腐蝕,冒出陣陣白煙。
不得已后方又緊急運上來五門巨炮,這才勉強將昆蟲的攻勢壓了下去。
“團長,蟲族攻得緊,可到現(xiàn)在都只出現(xiàn)了腐蝕系槍蟲和巨型盾蟲,有些不大合理啊。”說這話的是一個年近三十面目猙獰的莽漢,他的臉上有著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的幾道傷疤,根本看不清原本長相如何。
而四十來歲,身著軍服,國字臉的團長正皺著眉頭坐在戰(zhàn)略地圖前凝神苦思,一只手指有規(guī)律的敲擊著桌面,在炮火聲四起的戰(zhàn)場上形成一種奇特的節(jié)奏。
這條戰(zhàn)線只是眾多對蟲族戰(zhàn)線的附屬之一,而此時,眾多戰(zhàn)線都開始了針對蟲族進攻的防御性回擊。
“蟲族安生了也不少時間了,這次好幾條陣線的蟲族忽然同時發(fā)起猛攻,但是攻勢緊而不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團長一邊敲著桌子一邊自言自語。
團長忽然站了起來,沉吟道:“老王,我們和蟲子也打了不少年了,這幫蟲子殺之不盡,屠之不絕,我們也送了不少尸體回板塊進行研究,可惜一直沒什么結(jié)果,這么多年下來,一直都是被動防守,從未主動出擊過,我們甚至連蟲子的指揮是誰都不知道,簡直是……”
一臉傷疤的莽漢站在一旁沉默著,他知道團長不是在問他,這是心理郁悶隨口發(fā)泄而已。但這些話同樣也是一直藏在他的心里的,為什么不能主動出擊,這么多年下來,人類甚至連蟲子們的指揮官是誰,不,是什么蟲子都不知道,這未免太失敗了。
誰也說不清這些戰(zhàn)線是何時修筑的,他們的任務也很艱巨,守住陣地,寸土不讓,同時選取較為完整的蟲尸運往板塊內(nèi)部,在不知道多少年的消耗下來,也算是個天文數(shù)字,卻完全想不通意義何在,就這么多年的戰(zhàn)況來看,雖然人類死傷不小,但若是傾巢而動,到了地面甚至可以動用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這幫為了戰(zhàn)爭而生的蟲子是絕對不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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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還有大半個月的假期,三人索性也不再跨市走動,就奔走于房山的各個旅游景點,留下了無數(shù)承載著回憶的照片,這個假期也算是圓滿了。
這半個月下來,張修齊沒什么變化,依舊是白白凈凈秀秀氣氣的,吳啟明顯黑了,王玄瘦了一圈,看上去壯實了許多,這天,他們就要告別房山市,回到他們久別的故鄉(xiāng)去了。
長途列車駛出車站,在高架橋上飛馳。吳啟將頭靠著窗戶,略有些傷感的看著窗外離開他很遠,慢慢朝后倒退而去的景色,大街上的人依舊懶懶散散的走著,咖啡廳里的情侶并著肩笑著說些什么,不時呷上一口咖啡。
“咔嚓”,開門聲響起。一道略顯瘦小的身影闖了進來,她看見屋子里已經(jīng)住了三個人時不禁有些慌亂,怯生生的站在那里,倒是她懷里抱著的一條純白色的長毛小狗沖著三人“汪汪”的叫了起來,不停地甩著尾巴。
吳啟站起來,朝女孩走了過去。女孩扎著雙馬尾,背上背著一個很大的登山包,上身一件白色T釁,下身一條短裙,看上去很是不搭,女孩微微低著頭,白皙的臉蛋泛起淡淡的緋紅,目光躲閃,像是想逃出去,又不好意思。
這是一個膽小害羞的女孩,吳啟如是想。他露出一個微笑,道:“你好,你也是這間臥鋪的旅客嗎?”
女孩聽到有人問話,慌忙抬起頭,看到吳啟不知不覺站到了自己面前,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她這才覺得失態(tài),將小狗放到空著的床鋪上,把已經(jīng)被捏出汗的票據(jù)舉到眼前看了一下,這才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么請坐吧,要我?guī)湍銌??”畢竟是要住在一起大半天的旅客,吳啟也希望把關(guān)系搞好一點。
女孩正在往下放登山包,聽到這話連忙搖了搖頭,然后急急忙忙的把包塞到床下,拿出一本冊子坐到床上看了起來,像是要掩飾自己的慌張。
“你好,我叫張修齊,很高興能和你坐同一班車,請問你叫什么名字呢?”不止是吳啟,三人皆是看出了女孩羞窘中略帶些自卑的心情,于是出聲問道。
女孩抬起頭看了看盤坐在吳啟上鋪的張修齊,猶豫一陣,緩緩伸出指頭指了指嘴巴,然后張開櫻桃小口,微微出聲“啊。”
三人頓時明白了過來,這是一個失聲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