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清歡一邊下樓一邊就歡快地撲到了他的懷里,然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餓不餓,我給你煮面好不好?”
“方便面?”陳易冬好笑地看著她說。
上次他從美國回來的時候看見她開了封的那盒方便面時臉色就有些不好了,結(jié)果再拉開櫥柜門一看,里面整整齊齊地還放著好幾盒,臉色就更臭了,當即就將那些方便面都扔了出去,并警告她,如果下次再被他發(fā)現(xiàn)她只會吃方便面來應付,后果自負。
“我也不是只會煮方便面的好不好?”清歡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其實我的廚藝還挺不錯的......”
“那我們拭目以待?”陳易冬唇角彎了彎,含笑看著她說。
“等著瞧。”清歡氣哼哼地轉(zhuǎn)身去了廚房,然后打開冰箱,拿出之前買的一些食材,又拿出一包意大利面,正兒八經(jīng)地開始做了起來。
“要不要幫忙?”陳易冬一邊笑著,一邊挽著袖子走進來。
“去去去,先洗澡去,別搗亂?!鼻鍤g抬了抬下巴,開始嫻熟地將胡蘿卜,洋蔥,西芹都洗干凈,然后放進料理機里,準備將這些食材都碎成細末。
陳易冬看她煞有其事的樣子,笑了笑,也沒有再打攪她了,轉(zhuǎn)身上樓去洗澡了。等他擦著未干的頭發(fā)下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聞到一股濃濃的番茄肉醬的味道了。
清歡在面上淋上肉醬后,就將手里的盤子遞給他,洋洋得意地開口:“嘗嘗,應該不比外面餐廳做的差哦……”
陳易冬接過后坐到餐桌邊上,嘗了一口,味道竟然真的還不錯,有點那種傳統(tǒng)意大利肉醬面的味道,于是就笑著點了點頭,“手藝確實不錯,值得表揚……”
清歡得意地笑了笑,端了自己的那份坐到他的旁邊去了。
“你發(fā)信息說有事要和我講,什么事?”陳易冬叉著面,瞟了她一眼問。
清歡坐直了身體,將今天吳晗告訴自己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然后就有些擔憂地看著他,“這件事我總覺得像哪里有問題,但是具體的又說不上來。”
陳易冬聽完后看起來并沒有很驚訝的樣子,只是沉吟了一下,才說:“莫何在德聚動的這些手腳其實我之前就聽說過了,他和供應商,公司的審查部門都串通一氣,利用職權獲取私利的事情在你們公司高層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br/>
“那他還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待這么久?”清歡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說:“公司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怎么說呢?德聚的高層內(nèi)部關系其實很復雜,我相信你進去之前就應該聽說過關于莫何身世的事情,其實那并不是空穴來風,他的確是德聚老板蔡詠在外的私生子,由于蔡詠畏懼他太太娘家的勢力,所以莫何的身份一直沒有被承認過,直到成年后,蔡詠才將他安排進德聚上班,因為心中對他還是有些愧疚,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對他的容忍度就高一些,加上莫何這個人很聰明,他做這件事之前早就打通了公司上下的很多關節(jié),有些高層也能從中分一杯羹,所以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大家都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既然是這樣,那他為什么會把瑪莎和Miss寧推出來當擋箭牌呢?”清歡有些不解地問。
陳易冬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說:“大部分的高層確實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只有一個人不會,而這個人偏偏在德聚的分量又很重,你覺得會是誰?”
清歡怔了怔,喃喃地接道:“你是說......蔡詠的太太?”
“當然,莫何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恥辱的標記,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打擊他,讓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當初蔡詠把莫何弄進公司很是費了一些周折,被這位蔡太太知道了后,就開始不余其力地對付他,莫何其實在德聚日子并不好過,如果不是他夠聰明,早就被趕出公司好幾回了,把瑪莎和Miss寧推出來當擋箭牌,也是因為那位蔡太太那兩次逼得太緊的緣故,還好他很擅長于未雨綢繆,所以只犧牲了兩枚棋子,最終還是保全了自己?!标愐锥f著眼里就閃過一絲譏諷的意味來。
“所以他推舉我來當經(jīng)理,其實也不是真的看中我的能力,背后也是有他的考慮的,是嗎?”清歡聽到這里,臉色反而平靜了下來。
陳易冬沉默了兩秒才說:“我覺得他應該是提前就知道了我們的關系,將你放在那個位置上,應該是為了讓蔡太太收手,因為她一旦得知你是我的女朋友,多少還是會有點顧忌,動你的話可能會得罪我……”
清歡抿抿唇,又說:“這些事情為什么你不早些告訴我呢?害得我無緣無故地就成了人家手里的棋子?!?br/>
他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走過去,握住她后腦勺將她帶到懷里,“那時候的你一心沉浸在終于有機會證明了自己能力的喜悅中,我怕告訴你真相后你心里會難受,終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讓你開心一些,我心里也舒服?!?br/>
她懵懵地一臉撞進他頸窩里,摟住他的腰,輕聲說:“可是我不喜歡有人這樣利用你,特別是還通過我來利用你,這種感覺真的很糟?!?br/>
他揉揉她的腦袋,“別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莫何那個人心計很深,一旦想好要做什么事情,都是不擇手段的,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找出其他事由來接近我,之前他就已經(jīng)試探過我好幾次了......所以你不要去亂想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可以了?!?br/>
他越是這樣安慰自己,清歡心里越是難受,她咬了咬唇,抬起頭來看著他:“那我辭職了好不好?不在這個公司做了,這樣他就不能再拿我來做文章了,免得給你帶來什么麻煩?!?br/>
陳易冬見她一臉正色,不像是在賭氣或是開玩笑的樣子,便想了想說:“我上次說的讓你出去讀書的事情你考慮過沒有?念完學位回來,以后的路也要寬一些?!?br/>
清歡低著頭,沒作聲了。
他看著她這幅模樣,就問:“那么不想去念書?”
“也不是......”清歡聳拉著腦袋,低聲說:“要是我出去念書,那不是就要和你分開了嗎?你想要和我分開那么長時間嗎?”
陳易冬忽然笑了,然后捧起她的臉蛋兒,聲音里帶著笑意,“傻瓜,你覺得我會舍得離開你那么長時間?如果你要出去念書的話,我就申請外調(diào)到美國去駐守,這樣我們不就不用分開兩地了嗎?”
清歡聽得眼睛一亮,剛剛的郁悶一掃而光,她抱著他的腰,嗡聲問:“真的?”
陳易冬心頭一軟,用手掌摸摸她的頭,“當然了,你一天想什么呢......”
清歡靠在他的胸口,心里軟的不行,既然聽他講清楚了其中的厲害關系,她自然不會再留在德聚了,出去念念書也好,她現(xiàn)在的短板確實也是專業(yè)知識的匱乏,能回校園去重新系統(tǒng)地學習一遍,從長遠來看,確實很有益處。
吃完飯后清歡在廚房里收拾盤子時,陳易冬抱著手站在門口,“你不用收拾的,放在那里明早阿姨就過來洗了……”
清歡笑了笑:“就兩個盤子,順手就洗了?!?br/>
陳易冬沒說話了,站在原地看著她穿著圍裙,麻利地擦著盤子的樣子,心里不由就一動,然后輕聲開口:“清歡,下周我們?nèi)タ次覡敔敽脝???br/>
清歡擦盤子的動作募地停住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在不知道他的背景之前,她心里其實還是有那么幾分期盼他能將自己介紹給他的家人的,但是在知道他來自于什么樣的家庭后,再說起要見他的家人,不緊張那是騙人的,萬一他們不喜歡她,不接受她,那么她該怎么辦?
陳易冬似乎是看出她心里所想,走過去從后面摟住她,低聲說:“我爺爺私下其實是個很慈祥的人,他一定會喜歡你的,我的父母和姐姐也都是很容易相處的人,到時你見到就知道了?!?br/>
清歡愣了愣,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不由輕聲笑了,然后點點頭說:“好。”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清歡就打好了辭職信交給莫何。
他看到清歡的辭職信后似乎并不驚訝,也沒有多加挽留,只是提出公司員工主動提出離職一般是需要提前一個月的,他也不想為難她什么,只是讓她將手里的工作交接完后,再正式離開公司。
清歡想了想,覺得也合乎情理,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小西他們知道了她要離開的事情后,雖然有些舍不得,但是鑒于之前清歡讓他們查的事情,大家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反而都認為她能及時脫身出來也不失為一個自保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