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一逃,霍格與武士的速度都是極快,一棵棵粗大的樹木飛速往后掠去,然而樹并不是排列整齊的,再加上滿地都是隆起的樹根和藤蔓,武士的速度受到了極大的影響,而霍格憑著敏捷的身手與“無形”帶來的爆發(fā)力,很快就追上了武士。
匕尖與武士的背脊只有半米之遙,只要再往前躍進兩三步,匕首就可以插進武士的后背,霍格瞄準的是胸椎第四節(jié)與第五節(jié)的連接處,只要能插進這里,武士必定癱瘓,霍格很想知道癱瘓的武士會不會溶化。
就在匕尖刺入武士背脊之前的那一剎那,一柄細長的彎刀突兀的從左側(cè)一棵樹后飛出,直指霍格的手腕,如果不縮手,就必定會被彎刀刺穿。
霍格自然不愿意舍棄一只手來換取武士的xing命,他縮手、停步,無奈的看著武士往前跑去,他本可以繼續(xù)追下去,但一想到有被夾擊的可能,還不如讓武士逃去。
樹后閃出一個修長的身影,這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看起來比霍格大不了多少,他有著藍se的瞳孔、直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瘦削的臉龐,金se的頭發(fā)在樹林里極為顯眼,帕斯塔算是英俊的,但與這人一比又差了不少。這人穿著一套銀se的輕型騎士薄鎧,身后背著一面鳶盾,無論是薄鎧還是鳶盾上面都沒有多少花飾,顯然并不是什么昂貴的鑒賞品。
“為什么要殺那個人?”年輕的騎士開口問道。
看了看武士逃跑的方向,那邊早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霍格略微安心,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這名騎士身上,他看不出來這個人對自己是否有敵意,騎士先前擲刀刺他的手腕應(yīng)該只是想救那名武士。
聽到騎士詢問,霍格接口問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人?”他本能的覺得那些詭異的武士應(yīng)該不是人類,至少不是正常的人類,反正已經(jīng)認識了零,這世界上還有別的“非人”也不奇怪。
騎士被霍格問得一楞,發(fā)了一會呆后才問道:“他不是人?”
霍格無奈的嘆了口氣,他這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觸騎士,不過對于這個職業(yè)卻是早有耳聞。
騎士團是一個國家最強的戰(zhàn)斗力,“誠實守信、樂于助人、謙卑禮貌,崇尚榮譽,勇于犧牲,英勇無畏,憐憫弱者,誠實守信,執(zhí)著jing神,大公無私……”騎士的jing神、騎士的法規(guī)、騎士的誓言、騎士的歷史,這些都千百年來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騎士的jing神已經(jīng)有了更深奧的意義,騎士的法規(guī)則演變成了人們的道德標準與道德象征。
霍格不想去責怪騎士多管閑事,害他放走了會溶化的武士,有太多的東西解釋不清楚,只能扔下一句“就算他是人,也是該殺之人”,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沒走出幾步,騎士的聲音在霍格身后響起:“若他有罪,自有光明神去定罰。”
霍格沒有回頭,聳了聳肩:“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執(zhí)行光明神的懲罰?我不殺那些人,總有一天要被他們殺死,哪怕是光明神,也會贊同我的?!?br/>
“胡說!”騎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用無比虔誠的聲音說道:“會說這話的人肯定不是信徒,光明神又怎么會讓你去執(zhí)行懲罰?神是仁慈的,祂憐憫世人,寧愿為世人的罪惡受苦,怎么可能贊同你隨意殺人!”
霍格回頭看了一眼騎士,問道:“新約的光明神確實是仁慈的,舊約的呢?光明神殺了多少人,屠了多少城?”他在魔法學校上學的時候曾經(jīng)讀過光明圣經(jīng),也遇到過不少虔誠的教徒,克萊西就是其中之一,在被追殺的過程中,霍格可沒少聽她祈禱。
騎士立即接口說道:“那是光明神降下怒火征討異教徒,清洗這個世間的無赦罪惡?!?br/>
“你們對一切都已經(jīng)有了答案,我可說不過你?!被舾裾f著,又要舉步離開。
“等等,請你告訴我這里的魔獸都去哪里了?”騎士小跑著去撿回了插在樹上的彎刀,跟上了霍格。
“都被殺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被我追殺的那個人的同伴殺死的?!被舾褚贿呑咭贿吇卮鹬?,他必須盡快離開這片區(qū)域,免得那個逃跑的武士叫人來圍他。
“全部?”騎士吃驚的叫了出來。
“是的,全部,光明神對魔獸有什么想法呢?”霍格問道。
“神說:眾生平等。”一說到光明神,騎士的聲音就會變得低沉、嚴肅。
“眾生平等?據(jù)我所知只有德魯伊才敢說自己做到了這一點,如果眾生平等,你到魔晶森林里干什么?”霍格有些不屑的說道。
騎士吱吱唔唔的說道:“我是……來找我同學的?!?br/>
原來,這位年輕的騎士與幾名同學約好了一起進魔晶森林里狩獵魔獸,賺點置裝錢,卻因為迷路來晚了,而且晚了整整兩天,他的同學等得不耐煩,留下了一份地圖就先行入林,可沒想到騎士雖拿著地圖,又在森林里又迷了路,繞了好幾天,一個人、一只魔獸都沒見到,直到看到霍格追殺武士,這才出手相救。
“你是哪個學校的?”霍格認準方向,朝巨龍谷走去,他不介意在此時多一個伙伴,就算被圍,也能多個幫手,就算打不過,至少他也能比騎士跑得快。
“威廉·萊杰,帝國博學院騎士部三年級十一班?!蹦贻p的騎士威廉對霍格行了一個騎士禮。
“我叫霍格,一個想進入帝國博學院的人,你有沒有門路?”霍格很直接的問道。
威廉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霍格,說道:“想進博學院的人多了去了,你覺得我有門路的話,還用跑來魔晶森林里賺置裝費?”
霍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開口詢問只是覺得太巧,不過仔細一想,也只有博學院的學生才有實力自發(fā)組織來魔晶森林狩獵。
威廉見霍格不說話,也默默的跟著霍格往前走。
走了十多分鐘,霍格停下來向威廉問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威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認識路,只好跟著你了,反正你總要離開魔晶森林的,對了,你要去哪?”
“巨龍谷,那里很可能有極大的危險,勸你最好不要跟著我。”霍格認真的說道。
“騎士是不會畏懼危險的,邪惡永遠也不可能戰(zhàn)勝正義。”威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同樣認真的說道。
“嗯,不畏懼危險,只是畏懼迷路而已,你要跟著我也行,死了可別怪我,對了,有沒有吃的?”霍格問道。
威廉面容一正,慷慨激揚的說道:“虔誠的信徒不會饑餓,光明神五餅二魚,便能喂飽世人,祂是……”正說著,威廉的肚子“咕咕”一聲巨響,駁回了他的言論。
“看來你比我還餓?!被舾裎⑽⒁恍?。
只要不提光明神,威廉似乎就不怎么正經(jīng),他哭喪著一張臉,說道:“一個多星期了,我進入魔晶森林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了,干糧只夠我吃五天,魔獸也一只不見,我……我……”
霍格笑著安慰道:“食物會有的,再忍忍吧。”雖然才剛認識,但威廉給他的感覺很不錯,有點像帕斯塔,只是在提到光明神的時候有些討厭罷了。
越往前走,威廉的肚子就叫得越頻繁,如同一聲聲獸吼,又似一陣陣雷鳴,像是會傳染一般,霍格的肚子也不爭氣的跟著叫了起來,二人誰也沒吭聲,低著頭走著,將發(fā)言權(quán)留給了各自的腹部。
走了一個多小時,霍格重新找到了路線圖上的標記,來到一個小池塘邊喝了些水,又找了棵四季常綠的柏樹,摘了一捧比較嫩的伯葉就開始嚼食起來,威廉有樣學樣,也扯一把樹葉塞進嘴里。
柏葉不算太苦,卻極為澀口,威廉吃得直發(fā)惡心,只覺得空空如野的胃中不時的有某些東西想要涌出喉嚨,他看了看霍格,只見霍格面se如常的吞咽著柏樹葉,仿佛是吃樹葉長大的一樣。
腦中想念著五餅二魚,威廉愁眉苦臉的將嚼得半碎的柏葉和著口水吞進肚里,他不認識路,又找不到魔獸,還不知道哪些植物可以食用,便把生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霍格身上。
用樹葉填飽肚子,霍格打了個飽嗝,一股怪味沖出鼻孔,刺得他打了個噴嚏,肚子里有東西的感覺真好,他摘下禁魔戒指,用感知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附近只有他們兩個人后,認準方向繼續(xù)向巨龍谷進發(fā)。
霍格是來找線索的,而這些會溶化的武士無疑就是最好的線索,既然找到了線索,下一步就是順藤摸瓜。
重新上路,霍格加快了腳步,他每走十五分鐘就要停下來感知周圍,以免又被樹后藏著的人偷襲,畢竟跑了一名武士,那人很可能會叫上同伙設(shè)下埋伏。
威廉緊隨其后,年輕的騎士一邊猜測霍格去巨龍谷的原因,一邊祈禱光明神能夠保佑自己順利走出魔晶森林。
到處都是魔獸的尸體,而且越來越新鮮,絕大多數(shù)尸體都已經(jīng)爬滿了肉食蟲類,有的尸體上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剛孵出不久、米粒一般的半透明幼蛆,腐尸的臭味四處彌漫。
騎士大概都是愛干凈的,或許是美麗的小姐們香噴噴的手帕聞多了,威廉的臉se難看到了極點,他盡量減少呼吸,憋得滿臉漲紅,卻仍是緊緊跟隨霍格,看來,迷路的恐懼對他來說應(yīng)該是排在最前面的。
又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一聲震耳yu聾的吼叫突然從巨龍谷方向傳來,吼叫聲持續(xù)了一分多鐘,聽著這可怕的吼叫聲,霍格的心底生出了無限的恐懼,他想轉(zhuǎn)身逃跑、想捂住耳朵,卻連手都沒辦法抬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內(nèi)耳被震出了毛病,他雙腳發(fā)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他身后的威廉則是直挺挺的向后倒下,若不是還背著一個弧形的鳶盾,這位英俊騎士的后腦勺非磕出一個大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