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jīng)大亮,他展開了葉思涵留給他的那封信。信很短:“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江湖很大,我的心很小。我去了我該去的地方,不用為我擔心。不要找我。忘了我?!?br/>
琉璃看過那封短的不能再短的信后,笑了,他此刻才終于真正了解到了阿蕪當時的心情。琉璃現(xiàn)在真的很想拉過葉思涵問葉思涵一句,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但可笑的是,他現(xiàn)在連葉思涵去了何處都不知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誰讓他那么殘忍的對待阿蕪呢。
琉璃拿著那封信去見過了葉懷遠。葉懷遠拿著那信,除了嘆息也只能嘆息。而對于琉璃的告辭。葉懷遠除了嘆息也只能嘆息。
琉璃回到了青蓮鎮(zhèn)上的醫(yī)舍。在醫(yī)舍等花百里出關(guān)。在醫(yī)舍等待的日子里琉璃每日除了喝酒便是喝酒。因為只有在半舊半醒只間他才能見到他心愛的涵兒,才能聽她的溫言軟語,噓寒問暖,迷糊中琉璃總是能看見葉思涵笑語晏晏的喚他小璃璃,向他伸出雙手,可一旦清醒就什么都沒了,都沒了。于是琉璃一直在不停的喝酒,不停的讓自己喝醉?;ò倮锍鲫P(guān)之時,看到的就是一個滿身酒氣,蓬頭垢面的流浪漢,哪里還有琉璃公子的半點影子?;ò倮镩]著眼睛都能想到,能把二公子折磨成這樣的,除了葉思涵還是葉思涵。
于是花百里打昏了琉璃,給他灌下了解其情毒和情蠱的藥。給他洗了澡換了衣服。扔掉了所有的酒壇酒瓶。在琉璃醒來,吵著要喝酒的時候,花百里望著狀似瘋癲的琉璃淡淡的說了一句:“你若還不老實,我便偷偷給你下忘憂丹,讓你再也不用記得葉思涵是誰?!庇谑橇鹆Ч佑只貋砹?。琉璃跟著花百里一起回了琉璃閣,并開始接手琉璃閣的事務(wù),并借職務(wù)之便,安排人手探查葉思涵的下落。可是葉思涵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琉璃動用了他能動用的所有力量卻始終未曾找到關(guān)于葉思涵的半點消息。可是后來金蟬公子的名聲卻越來越響了。于是本來都有些絕望的琉璃,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是一個安靜的夜,也是個容易讓人誤會的夜。在朦朧的夜色里,在昏黃的燭光下。一個一身紅衣的曼妙身影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他忽然抬頭看向窗口立著的一身白衣的英俊公子。紅衣的男子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卻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魅惑。紅衣的男子終于開口道:“我真的很感謝你能來?!奔t衣男子說完,手指微微一動。白衣的男子深深的望著紅衣男子,黑曜石般的眸子,神情復雜。一個鐵籠落了下來,將白衣的男子困在其中。兩個同樣俊美不似凡人的男人彼此凝視,各懷心思。紅衣的是琉璃,白衣的自然是楊逸之。
一聲驚喜的叫聲打斷了琉璃和楊逸之的對視。一個人影奔到了楊逸之的身旁,隔著籠子握住楊逸之的手,再次深情的喚了一聲楊郎。楊逸之定睛觀瞧,叫自己楊郎的是位年輕漂亮的女子,可是他卻從未見過。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一見楊郎相思成狂的柳青青柳家大小姐。柳青青再次見到了夢中情人,激動異常,竟然完全不顧平時男女大防的教導,一把抓住楊逸之便再也不肯放開。她的眼神也始終都停留在楊逸之的臉上,未曾有過半刻的離開,仿佛連眨下眼睛都是浪費光陰。
楊逸之初見那女子,便想撤回自己的手,卻見琉璃謎對著自己做了個柳青青的口型。便按兵不動,任其拉著自己。
忽然一陣咳嗽聲打斷了柳青青癡纏的目光,只見她極其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對著那咳嗽之人行了一禮,小聲叫了聲爹爹。柳青青此時滿面紅霞嬌羞異常,一副小女子的姿態(tài)慢慢的退到了一邊。
柳如風看了一眼嬌羞的女兒,又假意咳嗽了下。方才轉(zhuǎn)首看向鐵籠里的楊逸之。見到楊逸之的那一刻,柳如風的眼睛瞬間亮了亮。須臾又恢復常態(tài)道:“閣下就是江湖有名的金蟬公子吧,在下碧湖山莊柳如風,久仰久仰!”
楊逸之看了看柳如風,淡淡的道:“柳莊主客氣,您的大名在江湖上如雷貫耳,您叫我聲公子太抬舉我了?!绷顼L哈哈哈大笑道:“人都說金蟬公子,不通人情,桀驁不馴,老朽看來都是繆傳。逸之賢侄好刁的嘴?。 ?br/>
楊逸之不置可否的看著柳如風卻不再接言,柳如風笑著笑著便覺得有些尷尬。只得繼續(xù)道:“恕老朽冒昧,請了琉璃賢侄前來,特邀金蟬公子在我這碧湖山莊住上一段時日。不為其他,只為我家小女青青。還請公子不要推辭?!睏钜葜龆α?,拍了拍那鐵籠子,道:“柳莊主都為我筑起了金屋,楊某如何還能推辭,就叨擾了?!睏钜葜f完,便席地而坐。閉上雙眼,再不說話。
琉璃見了,便示意柳如風和他一起先出去。柳如風點了點頭便拉了柳青青出門。
琉璃看了看已經(jīng)走出門外的柳如風父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封短信。那是葉思涵的字體。她說:“我知你故意用你與柳家小姐的婚事,引我出來。引楊逸之出來。我已經(jīng)找到了我的歸宿,過去種種皆與我無關(guān)。忘了我,放了自己,好好生活。”琉璃痛苦的閉了眼,心痛道:“涵兒啊,涵兒,若是能忘,若是能放,我又豈會這般費盡心思。這相思之苦,比之情毒無異更甚?!?br/>
琉璃睜開了眼,卻未轉(zhuǎn)身,還是背對著楊逸之,開口道:“對不起,可是,只有你在,我才能再見到涵兒。”琉璃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出門而去。
楊逸之聽到琉璃的話,手微微攥緊了些。直到琉璃出門之后,楊逸之才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輕輕的嘆了口氣。又繼續(xù)閉上了雙眼,開始專心練功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