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么還活著?為什么總是我?這個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為什么總是我遇到這么多的不如意?
司空晨風每天早上行醒來,第一件事就會睜開雙眼——當然每個人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都是睜開雙眼,只不過有的人看到的是身邊的人,有人看到的是窗外的陽光,每個人第一眼看到的事物不盡相同,甚至有些精神力超強或者說是很裝B的人說看到的希望,不管怎么說,這一切,司空晨風都看不到,他睜開雙眼后先看到的是單調(diào)的房頂,上面只有一盞七瓦的節(jié)能燈,然后是一大片的白,在房頂?shù)乃膫€角上還隱隱有發(fā)霉的跡象。()
司空晨風的小屋只有二十平米,每月租金四百,這有點讓他難以承受。
今天又到了交租的日子,但是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錢甚至連一角的鋼镚都沒放過,也不過是湊夠了一百零三塊錢,于是他流連在被窩里不停地埋怨,埋怨的內(nèi)容很多,比如他的朋友,比如房東,比如——老天爺!
他沒有什么大本事,一旦遇到這樣的情況唯一可以做得好像只是埋怨,不管是在埋怨誰,總之滿腹的牢騷,好像總也沒有發(fā)盡的時候。
時間并不會因為他的埋怨而停止,陽光緩緩的轉(zhuǎn)過了窗外的高樓大廈,從樓間的縫隙,透過了窗,照在司空晨風的破棉被上。
已是深秋,寒窗之上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霜,在陽光下慢慢的融化,那一點小小的光華短暫而燦爛。
司空晨風緊了緊棉被,在棉被表面的那一個窟窿更大了,露出了發(fā)黑的棉絮。
我該怎么辦?
司空晨風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并不是在想什么辦法,只是習慣性的問了自己一下。結(jié)果就是......沒有辦法。
無聊之際,他順手抄起枕邊的一本厚厚的書,翻了幾頁,慢慢的沉積在書中的情節(jié)里。那是一本盜版的網(wǎng)絡(luò),他當然不會在大早上的就去研究學(xué)問,相比于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這樣的更會使他血脈噴張,那里面充斥著富家公子,豪門千金,馬路上隨隨便便撞個車都是世界級的名車,那里面的錢和紙沒有什么區(qū)別,慢慢的看著,好像自己成了書中的男主角,風流倜儻,揮金如土,名車豪宅,左擁右抱······
可惜,呃,為什么總是要可惜呢?
可惜,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幻想,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司空晨風皺了皺眉,把書扔在了一邊,只穿了一個內(nèi)褲就哆哆嗦嗦的下了床,打開門,他愣了一下,門外是兩個警察。
剛才下床的時候,他還在腦子里想象著會不會是某位迷路的美女來投懷送抱,或者是哪位傻了的大叔來認他做干兒子,把自己的財產(chǎn)全給他之類的,但是看到了兩個警察,這巨大的反差讓他愣在了那里,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
“你是司空晨風?”顯然警察叔叔并沒有像他那樣傻掉,很清醒很清晰的問道。
“嗯,我是。”司空晨風很機械的回答。
“跟我們走一趟?!眱晌痪焓迨搴芨纱嗟南铝嗣睿稽c也不拖衣帶水。
“?。繛槭裁??”
“到局里再說。(.com全文字更新最快)”警察叔叔顯然不想在這里和他廢話,上前一步抓住了司空晨風的肩——或者說是按住,推出了門。
“我可以先穿上衣服嗎?”司空晨風試探的問了一句。
這樣的要求當然是可以得到滿足的。
“我的門還沒鎖......”穿上了衣服,臨出門的時候,司空晨風還惦記著自己的財產(chǎn)安全問題,其實他整個房間里唯一有的就是一張床,當然還有上面的被祿,盡管已經(jīng)破爛不堪。
最終警察叔叔也沒有給他鎖門的機會就把他按進了警車里。
“靠,居然是輛面包!”在上車的一瞬間,司空晨風的腦子里閃過了這樣的一句話。
居然是一輛面包?為什么不是轎車呢?這就是司空晨風當時的想法,也是他一貫的想法。
“知道為什么把你帶來嗎?”審訊室里,司空晨風像是一個認真聽講的小學(xué)生一樣端端正正的坐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隔著一張桌子坐著兩位警察叔叔,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很滿意,所以問話的時候語氣居然帶著溫和!
“報告,不知道!”
“呵!”對面的警察叔叔樂了,“還報告,很熟練嘛。這事第幾次進來了?”
“報告,這是第......”司空晨風眨了眨眼,慢慢的抬起了手。
“哦?第五次?”警察叔叔很驚奇。
“呃,不是,我數(shù)數(shù)......”
最后,司空晨風也沒有數(shù)清楚自己到底是第幾次進來,無奈的大體上說了一個數(shù)字:“第十一次吧?”語氣并不是很確定。
“真不知道這次為什么叫你來?好好想想?!?br/>
司空晨風慢慢的陷入了沉思,從一個月前開始考慮,最后禁不住又進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他王八之氣一發(fā),站起來對警察叔叔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一個小小的民警......’
他的幻想到此為止,因為他被打斷了:“想不起來?”
司空晨風很不爽,他還沒來得及想到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居然就被打斷了!
只是他心里不爽歸不爽,卻一點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脫出了自己的幻想,他還是很現(xiàn)實的。
“那我提醒你一下吧,十一月五日,星期五,那天你都是做了什么?”
司空晨風有著超強的記憶力,具體表現(xiàn)在一本厚厚的,他只要看一遍,就可以很清楚的記住那一章的那一頁主角在干什么,但是一個星期前他在干什么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沉默了很久,警察叔叔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從抽屜里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一個塑料袋扔在了司空晨風的面前:“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司空晨風看著塑料袋里的東西,想不承認都不行,因為那是他的身份證。
“這個,是我的,怎么會......”
“什么怎么會?說吧,那天你在干什么?”警察叔叔不耐煩的吼著。
他還是想不起來。
于是對面的警察叔叔開始給他做起了思想工作,無非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是交代了對他有什么好處之類的,可惜咱司空晨風一句也不信,而且,就算是相信又怎么樣?那天的事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最后警察叔叔終于失去了耐心拍案而起:“司空晨風,不要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沒有定你的罪,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讓你交代不過是給你一個機會,主要是看你的態(tài)度,既然不想想說,我們也不強求。再給你十五分鐘的考慮時間,自己要把握好。”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警察叔叔?”
“呃,警察大爺,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對面的警察叔叔憋得臉通紅,還要做嚴肅狀:“嗯嗯,那個,大爺.?什么大爺!......那個,你先下去,好好想想?!?br/>
司空晨風有著超強的適應(yīng)能力——或者說是已經(jīng)成了習慣,拘留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很快就適應(yīng)過來,慢慢的蹲在了地上,靠著墻,閉著眼,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自娛自樂。
“你確定那小子真的是司空家的人?”派出所所長辦公室此刻已經(jīng)不再是所長的地盤,幾個看上去很威嚴派頭十足的人坐在沙發(fā)上,所長像是古代酒樓里的店小二一樣站在一邊,忙前忙后的倒水沏茶。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軍裝,肩上的星星閃的所長睜不開眼。
“開始的時候并不是很確定,但是通過這件事,可能性增加了?!币粋€理著平頭,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閑裝的男人坐在軍人對面,臉上不帶一絲表情,說話很慢很輕,很謹慎,說完后伸出了一直白皙的手慢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個男人,居然會有這么漂亮的手?”這是所長看到他端茶杯時產(chǎn)生的第一個念頭。
“除了司空家的人,我想不出誰還可以有這樣的能力?!逼筋^繼續(xù)說著,慢慢的把手縮回去,藏在袖子里,臉上依然不帶任何表情。
軍人也端起了茶杯,但是看到了茶幾上的幾張照片又皺了皺眉,把茶杯放下了。
幾張照片是一個現(xiàn)場的照片,是在一家KTV的包間里,上面可以清晰的辨認的只有血跡和幾條人的斷肢,五張照片,其中四張是一堆死人,呃,只能說是一堆,因為他們已經(jīng)成了一堆爛肉,唯一一張可以完整的看出是一個人,頭上被插了兩個話筒,坐在沙發(fā)上,像是一個天線寶寶。
“人的頭蓋骨非常堅硬,能把話筒插進頭里......”平頭男繼續(xù)說著,對面的軍人皺了皺眉,臉色有點白。
平頭男很自覺的結(jié)束了自己的分析,心里卻存在著淡淡的鄙視:現(xiàn)在的軍人啊,看幾張死人的照片就成了這樣嗎?果然是缺少鮮血的洗禮......
“我有點擔心,”沉默了好久,軍人終于恢復(fù)了,“如果他真是司空家的人的話,很麻煩,司空家不好動,而且我想不明白,以司空家的處事風格,怎么會把身份證遺留在現(xiàn)場,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他不小心,司空家清掃的人也會處理,而且根據(jù)這個小子的能力,他在司空家應(yīng)該有不低的地位,怎么會落魄到這種地步?難道是掩飾?”說罷抬頭開了一眼在一旁垂手而立的所長。
所長大人突然覺得頭有點大,很顯然,軍人看他的那一眼是一種詢問,一種質(zhì)疑,自己的轄區(qū)連續(xù)出現(xiàn)了幾起謀殺,而且死者都是在市里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死亡方式也是令人匪夷所思,自己幾個月的努力,卻把懷疑目標鎖定在了一個混混頭上。鑒于上面的壓力,所長甚至聽信了自己所里那個所謂的軍師的話,做了點手腳,想把懷疑對象鎖死,早點結(jié)案算了,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剛剛有這個念頭,上面來人了。
所長很想罵人,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些家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現(xiàn)在所長只好硬著頭皮說兇手就是可憐的混混司空晨風。
還好,平頭男似乎相信了所長的話,而且不小心說出了一個所長都不知道的“內(nèi)幕”,那個小子可能是司空家的人。
司空家的人?
所長并不知道什么司空家的人是什么東西,但是聽平頭男說話時的小心勁,司空家似乎很有點背景。
而今天抓的混混似乎真的姓司空!
司空這個復(fù)姓并不常見,也許......也說不定......
所長開始興奮起來。
“先把人放了吧?!彼L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看著平頭男。
“可是,可是,我們有確鑿的證據(jù)......”
“呵呵,身份證嗎?事情你我都明白?!避娙舜驍嗔怂L的話,“如果這個家伙真的是司空家的人,做了事卻留下了這樣的證據(jù)被你抓到,那這個家伙不管是在所里還是在監(jiān)獄,那他都死定了,你也死定了。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你死定了。如果這個家伙不是司空家的人,但是他姓司空,上面肯定會問,結(jié)果,不可預(yù)料?!?br/>
平頭男像是在解釋一樣接過了話題:“也就是說,上面一旦過問,那你抓人充數(shù)的事情會曝光,僅僅是輿論壓力,你就完了。”
所長大人驚出了一身冷汗,雖然自己這個所長在在座的兩位眼里屁都不是,但對于自己而言卻也是一頂烏沙,一旦上面知道了這事,自己的前途什么的已經(jīng)不是迷茫那么簡單了。
司空晨風被放出來的時候,正在幻想自己是一個連八方帶里外加上下都威震了的大人物,至于這個大人物是有錢有權(quán)還是有超能力,自己臨時還沒有想到,總之就是一個大人物,被小民警抓到了派出所,結(jié)果驚動了國家驚動了人民驚動了黨來施壓示威的救自己,最終派出所迫于壓力把自己恭恭敬敬的送出去,最好是來個警花之類的......
美中不足??!
結(jié)果自己的幻想剛剛到了**部分就被打斷了:“司空晨風,出來一下?!?br/>
呃!
司空晨風幽怨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民警,努力的回憶剛才自己幻想里的警花是什么樣來著?
在審訊室,所長大人親自坐陣,對司空晨風說了一通好好做人之類的話之后,揮了揮手示意放人,司空晨風滿臉的迷茫的走出了審訊室,臨走回頭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暗處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