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木雙靈根之所以稱為煉藥的最佳靈根,在于丹藥是以火力熔煉天材地寶,火木雙靈根契合兩者屬性,煉藥之時自然能容易少許。
錦繡此時正在房中閉著眼研讀管事給她的玉簡。說來也是奇特,這管事玉簡中的內(nèi)容比院中典籍詳盡不少,就談這錦繡正在看的藥材一節(jié),什么九曲玄參,什么血靈果,錦繡是聞所未聞,而這玉簡中卻是詳盡地道明了這些藥材的效用、形態(tài)。錦繡放下玉簡,心中有些游移不定,拜那怪管事為師一事是有些大意了。那日他攔著自己殺曹青墨,雖可見得這人是良善之輩,然而不知修為如何。錦繡踟躕了一番,還是決定再上落霞山探探究竟。
落霞山腳下的涼亭里依然有一個半睡半醒的管事在混日子,錦繡遠遠地站著看了一會兒,見人少了方才邁步進涼亭,躬身對管事道:“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br/>
那管事懶洋洋地睜開眼,伸展四肢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瞇眼看錦繡道:“講?!?br/>
“師父可確實比文長老厲害?”錦繡問得毫不含糊,若是這人真是強者,自己怎么拐彎抹角他都能知道自己意圖,何不開門見山呢。
管事嗤笑一聲,昂頭傲然道:“當然,十個文生也比不上我!”
錦繡又問:“那文長老揚名云蒙大陸,師父卻困在這落霞山當了區(qū)區(qū)一個管事?”
管事神情一肅,道:“何為區(qū)區(qū)一個管事?我且問你,修道修什么?”
錦繡略一思索,答道:“修身修心?!?br/>
管事長嘆一聲,點點錦繡額頭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br/>
錦繡愈發(fā)恭敬:“愿聞其詳?!?br/>
管事站起身,往向落霞山,沉默半晌,說:“如今世人,個個修了滿身修為,自詡道心堅毅,與人斗與天斗,哪知這天怎是那么好斗的!修道,不在于竊陰陽,奪造化,在于因果循環(huán)。那日你于課上所講便是這個道理?!?br/>
錦繡若有所明悟,道:“師父是說,我等修道,是要了卻因果不成?”
管事點頭:“那些以為修道乃是逆天而行之人,殺人奪寶,損人利己之事哪里少了,因果纏身難不成就沒有報應(yīng)么!逆天,天道若是用來逆的,那要天道何用?這世間早已沒了秩序!”
錦繡初次聽聞這等言論,竟怔住了。是了,此身前世處處為難蒙天眷,終是身死道消,不就是報應(yīng)不爽么?而此身重生,不久是為了了卻蒙天眷殺父滅宗的因果?那自己呢,卻是為何穿過這漫漫虛空而來,自己的因果又在哪里?
管事見錦繡想得入神,也不打破,又懶懶坐了下去,打起了瞌睡。
半日過去,錦繡方才回過神來,見管事還是往日游手好閑的樣子,心中卻不敢輕視,大禮跪伏在地,道:“蒙師父指點,錦繡三生有幸!”
管事瞇縫著眼,道:“你這小狐貍,不試探試探我就不放心。去罷,你大概也看了不少藥材,去落霞山采幾株來?!?br/>
錦繡連忙應(yīng)下,精神滿滿地跑進了落霞山。
管他為何把自己弄來,從來自己都是云錦繡,恨也好愛也罷,這因果都由自己接管了!
錦繡在山腳下轉(zhuǎn)了一圈,只找到幾株養(yǎng)氣草,有些沮喪。養(yǎng)氣草也不是不好,只是今日剛看了不少天材地寶,待到自己尋了,只尋到這些,落差太大。錦繡嘆了口氣,心一橫,便往山腰走去。
落霞山分三塊地方,山腳,山腰,山頂。山腳沒什么好藥材,卻沒什么危險。山腰運氣好能找到稀罕東西,只是一般都有靈獸把守。山頂以錦繡的修為,是想也不要想的。
按照常理,錦繡應(yīng)當和林清蝶他們一同組隊去山腰才是,只是今日錦繡體悟頗多,只覺得心中有什么要破殼而出,想要不停地忙碌下去。
錦繡到了山腰,小心翼翼地警戒了半晌,也不見什么靈獸攻來,當下微微松了一口氣,四處搜尋起來。把這一片都尋完了,錦繡連棵養(yǎng)氣草都沒見著,有些不甘心,一拍靈獸袋,把圓圓放了出來。
圓圓自從上次神奇地找到了無影草之后便再也沒有什么作為,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錦繡今日放它出來不過是碰碰運氣,誰知這小家伙一出靈獸袋,平日里呆滯的雙眼一下子靈光四射,四下一嗅,飛快地往一個方向竄去。
錦繡暗喜,這家伙有些門道!忙跟了上去。這次錦繡倒是沒跑多遠,便看到圓圓停在了一棵大樹下。錦繡湊上前去一看,樹下有一只七彩蟾蜍所做的窩,窩旁長著兩棵白生生的草。竟是神農(nóng)草!
遠古時神農(nóng)遍嘗百草,終于身死,但是他的道行卻四散飄入人間,從此世間有毒物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現(xiàn)神農(nóng)草。此藥在解毒方面頗有奇效。
錦繡有心去采,但又忌諱那蟾蜍,這種靈獸雖是修為不高,但一身劇毒無比,稍稍被它噴出的毒液粘上皮肉便會腐爛,直至骨頭都不會停止。
誰知圓圓卻直直沖進七彩蟾蜍的領(lǐng)地,叼了兩棵草便往后跑。只聽咕呱一聲怪叫,那七彩蟾蜍怒氣沖沖地沖了出來,見得神農(nóng)草被采,雙目之中光芒一閃,瞪向錦繡,兩腮狂鼓,便要噴出毒液。
錦繡握著圓圓給自己的兩株藥草大驚失色,邊身形暴退,邊在身前打出數(shù)道屏障。誰知那毒液快得似離弦之箭,迅速腐蝕了屏障,便射向錦繡面門,錦繡躲閃不及,心中一沉,要毀容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懷里的圓圓卻一躍而起,張口將那毒液吞了下去。此時,錦繡耳邊也傳來一陣嬌斥:“孽畜敢爾!”
蒙天眷今日在落霞山中轉(zhuǎn)悠了半天,終于尋得兩株神農(nóng)草,心中正得意,誰知這神農(nóng)草生在一只七彩蟾蜍窩旁,思量半晌,還是回去取了禁毒缽方來采藥。怎料到神農(nóng)草竟被云錦繡捷足先登,后者還正處在危險關(guān)頭。蒙天眷閃身便攻向了七彩蟾蜍,卻是惡毒一笑,錦繡就算受傷,自己都有名頭分得一杯羹,若是這死丫頭毒氣侵腦便更好了!
錦繡抱著圓圓看蒙天眷干脆利落地斬殺了七彩蟾蜍,心中驚疑,她二人向來不對盤,蒙天眷此舉是何意?錦繡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低頭檢查圓圓的狀況。圓圓仍是一副呆呆愣愣地模樣,絲毫看不出來它吞了七彩蟾蜍的毒液。
蒙天眷收拾了七彩蟾蜍,回身見到錦繡安然無恙,心中惱恨,卻笑吟吟地說:“錦繡小師妹可曾受傷?”
錦繡一寒,雞皮疙瘩都要升起來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口中卻道:“無事,多謝蒙道友相助。”
蒙天眷一笑,竟順著桿子往上爬,眼睛盯著錦繡手中的神農(nóng)草笑道:“那錦繡要如何謝我呢?”
錦繡見蒙天眷這幅模樣,恍然大悟,當時蒙天眷徑直攻向七彩蟾蜍是打著借刀殺人的主意,現(xiàn)在竟然還敢暗中索要神農(nóng)草!心中恨極,道:“如此,錦繡便不和蒙道友搶這七彩蟾蜍,它便歸蒙道友了?!?br/>
蒙天眷臉色一沉,這小妮子滑不留手,不識好歹,正待說話,眼角瞥見陸春緩步走來,當下溫聲道:“錦繡小師妹,師姐好說也是助你采了神農(nóng)草,拿靈石換點神農(nóng)草草籽你也不肯么?”
錦繡訝異,這蒙天眷變臉也真是快,卻聽身邊一道聲音道:“錦繡,二人共同采藥,哪有不平分的道理,你便將神農(nóng)草給蒙道友一株罷。”
錦繡轉(zhuǎn)身怒視那插話之人,卻是陸春,恨聲道:“掌院大師兄當知偏聽則暗,誰說這神農(nóng)草是我二人一起采的!”
蒙天眷越發(fā)謙遜道:“這神農(nóng)草雖是我先發(fā)現(xiàn),但這落霞山中之物有緣者得,錦繡師妹既是得了兩株藥草,失了草籽不過損些藥性,看在師姐助你滅了這七彩蟾蜍了份上,便開個價,讓些草籽給師姐罷?!?br/>
錦繡見這兩人一個循循善誘,一個眉頭深索,竟是要逼迫自己交出神農(nóng)草一般。心中惱恨,雖說蒙天眷不懷好意,只是她確實滅了七彩蟾蜍,若是不分點好處給她,還論什么因果循環(huán)。略一思索,便道:“也罷,我不如你巧舌如簧,心機深沉,草籽便與你!”說罷甩手將草籽彈給蒙天眷,一瞪陸春,便轉(zhuǎn)身離去。
陸春被瞪得莫名其妙,卻聽得身旁蒙天眷嬌聲道:“今日多謝掌院大師兄援手了?!标懘郝砸还笆郑溃骸芭e手之勞。陸某還有要事,便不打擾蒙道友了。”
蒙天眷看著陸春離去的背影,勾一勾唇,這陸春用好了,倒是一大助益。
錦繡讓蒙天眷得了好處,氣悶之極,正想和管事說道說道,誰知出山之時,管事卻讓自己明日去他住處相談。這可憋得錦繡一口氣不上不下。
回到住處,錦繡掏出兩棵草,一棵完整無缺,一棵卻是沒了草籽。圓圓此時也爬上了桌,伸頭一叼,便將那損了藥性的神農(nóng)草叼入口中。錦繡也不阻攔,只看著圓圓將那神農(nóng)草嚼了,才摸摸它頭,道:“你到底是何種靈獸,為何識得草藥,吞得毒液?!?br/>
圓圓黑眼珠一閃不閃盯著錦繡,又開始裝傻充愣,錦繡嘆一口氣,道:“也罷,你已助我良多,若是不愿,我不會逼迫于你?!闭f罷便放開圓圓,盤腿打坐。
圓圓盯著一動不動的錦繡看了半晌,眼中流露出絲絲眷念和溫情,最終那毛茸茸的臉上竟是悵然若失一般,蜷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