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懷察覺了李瑤華的反應(yīng)而看向她，遲疑了一下問，“瑤華，你是……看過記載了？”

    李瑤華點頭稱是。

    “玉華姬？是什么人？”瑤光見他們似乎都知曉便問出了口。

    “玉華姬是玉華山一派誕生的原因?！崩瞵幦A道，“根據(jù)玉華山萬卷閣里只供歷代掌門所閱的絕密記載，玉華姬乃天地所生邪物，為鎮(zhèn)壓她先道創(chuàng)下玉華山一派，自此玉華姬就被封在玉華山下。玉華姬死而不滅，無法徹底消除，先道數(shù)度犧牲眾多也只能將其封印。”

    瑤光細思之下滿臉擔(dān)憂，“真人是擔(dān)心玉華姬會破除封印而出？”

    “不是師尊擔(dān)心，而是記載中她每五百年就會醒來一次?！?br/>
    “難道時間要到了？”瑤光越發(fā)憂切。

    李瑤華否定道，“如今距離五百年還有不短的時間。”

    瑤光微微松了一口氣，李瑤華將記載細細說給瑤光聽，瑤光表情翻覆一度或憂慮或悲傷，李瑤華也是如此，只有虛懷的神情從未有變化。

    瑤光在知曉前后事后極快地有了決定，“那么，我們現(xiàn)在可以開始做些準(zhǔn)備了?！庇嘞乱膊贿^短短一百來年。

    “是。”李瑤華贊成他的提議。一百來年，對于修道提升只是太短而不會太長。

    “我會詳細做一份計劃，之后交給掌門師妹過目，若有不妥我們再議！”

    “嗯?！崩瞵幦A點頭認同。

    瑤光很快離去了，走得十分急。

    看著瑤光離去后，李瑤華收回視線看向虛懷，嘆道“瑤光師兄看來對玉華山十分看重！”

    “他素來如此。事關(guān)玉華山，他會比誰都更緊張?！碧搼押芷届o地飲著茶，面目也是平靜，

    “師尊忘了他當(dāng)年可是一離開玉華山就是數(shù)十年無影無蹤！”

    “適當(dāng)?shù)臍v練是必須的！當(dāng)時的玉華山內(nèi)外也不是必須要他在。”

    說到瑤光當(dāng)年離山，李瑤華回想起一些事，問，“師尊，你當(dāng)年繼任掌門之位的事你是不是其實早有預(yù)料？”

    “嗯?！?br/>
    “那么還有一件事……”李瑤華略停頓了半會兒，才說到，“上一次封印玉華姬是不是有你？”李瑤華本來覺得虛懷知道玉華姬的事不意外，因為他也擔(dān)任過玉華山的掌門，可細思他方才的話，他留在人界便是為了玉華姬，可他留下來的時間已經(jīng)三百余年，他擔(dān)任掌門卻不過幾十年前，而且他這三百余年巧合地正好能對上玉華姬被封印的時間。

    “是?！?br/>
    李瑤華這并不算有實證地一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倒是有些吃驚了。

    “我下仙界而來，以及留在玉華山數(shù)百年，都只是為了這一件事?！?br/>
    李瑤華略聯(lián)想，他說他那個死去的朋友，就該是玉華山相關(guān)的人。難道……是玉虛掌門？可不對，玉虛掌門的年歲很淺，不過百余年。但也不是不可能，或許玉虛掌門是那人的轉(zhuǎn)世？

    “瑤華，你有疑問可以直接問出來。”

    “你那個朋友，是玉虛掌門嗎？”

    虛懷略意外，他預(yù)料的李瑤華要問的問題似乎不是這個，但他還是回答了李瑤華，“不是?！?br/>
    “那人是……”

    李瑤華的問題還沒問完就被虛懷打斷了，“瑤華，我過往的事有機會我會慢慢和你說，你眼下身為玉華山掌門最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是玉華姬！”

    “是。”

    虛懷不再說話，李瑤華沉思了片刻，再問，“師尊，你和她交過手，她的法力如何？”

    “現(xiàn)在的玉華山，即便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有師尊你也不行？”

    虛懷若深沉了幾分，“玉華姬每一次蘇醒都只會變得更加強悍，而我如今不過一魂一魄！”

    玉華姬在變強，而他卻削弱了太多，這樣確實根本無法去比。

    “她到底是什么？”即便出動仙界的仙人也無法徹底解決，只能一次次遺留后世。

    “沒有人知道。她天生地養(yǎng)，死而不滅，無論被打死多少次都會重生，生死簿、生靈記上沒有她，就連仙界的天書也查不出她。”

    “可是六界的法則，沒有什么是不死不滅的?！?br/>
    “是，但她是個例外。她或許就是超越于六界之外的也不一定”

    “如果是這樣，玉華山真有一戰(zhàn)的必要嗎？”如果一點勝算都沒有，還必須要去拼嗎？

    “瑤華，你是玉華山的掌門，這個問題要由你得出答案！”

    虛懷說完話，放下茶杯起了身。

    “師尊，你去哪兒？”

    “我不打擾你?！?br/>
    “師尊——”李瑤華來不及多說什么，她對他的舉動感到茫然，她覺得他分明知道她更想聽聽他的意見的，可他卻那么利落地離開。

    李瑤華又一次有罵虛懷的沖動，但最終忍住了。

    其實他想要的選擇她是知道的，按照她自己的心意，她當(dāng)然不可能違背他的愿望，可他這雙手一甩什么都丟給她自己的做法，讓李瑤華覺得自己為他而做的一切考慮都是自己自作動情一般。

    李瑤華悶著氣想了很久，她想起在魔界他說的話了——他希望她做出的決定是出自于她的心，而不是為了他的考慮?？墒撬男囊恢笔浅拷模冀K脫不開關(guān)于他的想法。李瑤華又翻來覆去地思索了許久，最終有一個想法：其實，她為了他的心愿而做出的決定又何嘗不是她的本心？

    虛懷這一次離開，李瑤華莫名很惱他，這一惱好幾天她都沒去找他，也因為她離開期間有不少玉華山的事她需要過目，所以她無暇抽身，當(dāng)她想起來他竟然不會主動從后點出來探望她這件事之時，李瑤華更惱了，這一次忍不住就沖進了后殿，可這次李瑤華竟撲了空，她沒找到虛懷。

    李瑤華想過也許是他出去了，但李瑤華莫名惶恐不安，急急地找了瑤光。

    瑤光見李瑤華來勢，深刻地擰起了眉頭，遲疑后立刻屏退了其余人，待無人了才與李瑤華相對。

    瑤光提出擬定對付玉華姬的計劃后好幾日不曾出過房間，所以這幾天李瑤華也沒怎么見他，今日一見，李瑤華發(fā)覺瑤光整個人和以前也似不同了，氣質(zhì)竟變得和虛懷有幾分似。

    “瑤光師兄？”

    瑤光看著她，良久才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的來意，你是來問你師尊的吧？”

    李瑤華覺得瑤光說話很奇怪，看她時候的神情也多了復(fù)雜，即便之前她那樣惹惱了瑤光，他對她也是直白的，不像如今這樣，似乎在隱藏，李瑤華不禁有些懷疑瑤光的真假。

    “他走了！”瑤光在李瑤華問之前回答了。

    “什么？”李瑤華吃驚不小。

    “他下山了?！?br/>
    “為什么你知道？”

    “他離開前來過我這里?！?br/>
    李瑤華心中不自覺又生出了當(dāng)日知曉他死前只告知了瑤光時候的酸，“他跟你說了什么？”

    “他讓你好好待在玉華山！”

    “他就只說了這些？”李瑤華惱怒得一掌將案幾化為飛灰，而上面的紙張卻是滿地飛，卻沒碎掉。

    瑤光沒有看被李瑤華毀掉的東西，而是看著李瑤華，目光復(fù)雜。

    李瑤華氣虛懷，連帶對瑤光也沒有好顏色，但她也不愿意對他發(fā)作，轉(zhuǎn)身就要走……

    看她要離開，瑤光微急了一下，大聲問?！澳闳ツ膬海俊?br/>
    “我去找他！”這會有疑問嗎？李瑤華對瑤光也是有氣的，她以為他是最知道那人對她的重要的，可是瑤光讓那人走了，卻都不通知她一聲，一直到她現(xiàn)在來問他才開口，如果她再久一些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繼續(xù)瞞下去？

    “你之前跟我說的話，你這會兒就忘了？”瑤光難抑地有些激動。

    “我也說過，這世上沒有什么比他重要！”

    瑤光欲言，最終卻搖了搖頭，似極失望，“好，你走吧！即便這次玉華山將不復(fù)存在，也和你無關(guān)！”

    李瑤華邁出的步子停下了，“你說什么？難道玉華山有事？”李瑤華回頭問。

    瑤光連抬眼看她都沒有，“你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嗎，他比較重要，比玉華山和我們這里所有人的重要。我明白，我也不怪你！你走吧！反正你心不在此，留下你對玉華山又有什么用？玉華山不缺你這樣一個毫無責(zé)任感的掌門！”

    “瑤光師兄！”別人這么說無所謂，瑤光如此說李瑤華有幾分心虛和難受。

    瑤光自嘲地笑了一聲，又道，“當(dāng)初是我支持你當(dāng)上掌門的，有如此無情無義的掌門是玉華山的不幸，讓這樣的你當(dāng)上了掌門……是我的罪過！”

    “瑤光師兄，我……”李瑤華一時間進退兩難。

    瑤光不理會她，施法恢復(fù)了被李瑤華毀掉的案幾，將所有紙張也收回了，坐下來，提筆繼續(xù)寫著什么……

    李瑤華猶豫了許久，最后到案幾對面坐下，面對瑤光，“瑤光師兄，你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

    瑤光沒理會。

    “瑤光師兄！”李瑤華禁不住大聲了，并搶了瑤光手中的筆。

    瑤光許久后才緩慢地抬頭看她，李瑤華從他眼神中看到煎熬和復(fù)雜，心莫名有些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說話也低聲低氣了。

    瑤光悵然地一聲長嘆，眉宇間只見一團郁結(jié)之氣，“玉華姬……已經(jīng)醒了！”

    瑤光這一句話，驚得李瑤華手中搶來的筆都啪地一聲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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