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庭院里那些被霜凍得晶瑩的秋菊,子衿忽然想作畫,這個點茴香睡得正香,子衿也不打擾她,準備自己去取紙墨筆硯。
“王妃,快快快,去救救王爺!”子衿未曾跨過門檻,就聽到唐寶公公的驚聲尖叫。
子衿扶著門框回頭,眼里閃過驚慌,看到唐寶公公跑得氣喘吁吁,子衿疾步迎上來,急急的問,“公公,王爺怎么了?”
“奴才也不知,只是看盧嬤嬤的反應(yīng),定然很危急?!?br/>
“可,我手里沒有藥材,你們該去找大夫……”雖然這樣說,但是子衿已然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銀針包疾步走了出來。
唐寶公公跟在子衿身后,絮叨道,“盧嬤嬤是想叫大夫來著,可王爺說只要王妃?!?br/>
若是平日,聽到唐寶公公這般說話,子衿一定會害羞不已,可眼下崇睿是什么情況,她不得而知,也就沒了心情計較這許多。
兩人飛速趕往瑯琊閣,子衿從未覺得她與崇睿之間,隔得如此之遠。
看見子衿進來,盧嬤嬤跟榕榕的眼神都閃了閃,子衿掠過她們時,雖有感覺,但是現(xiàn)在她眼里只有崇睿,也未及細想。
子衿搭著崇睿的脈門,發(fā)現(xiàn)崇睿脈象無異,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崇睿額頭確實燙得嚇人,子衿用中指和食指搭在崇睿手腕上,按壓著為他推三關(guān),回頭對唐寶說,“公公,準備熱水!”
唐寶趕緊去招呼下人抬熱水。
燒得迷迷糊糊的崇??圩∽玉剖滞?,將子衿拉到自己懷里,如火般炙熱的唇瓣貼在子衿的耳廓處,“慕子衿,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唇如烈火,語若冰霜!
子衿一直在為崇睿推穴,崇睿雖然病得渾身乏力,可是看向子衿的眼神依舊犀利如箭。
子衿低頭,淡淡的避開了崇睿的目光,“子衿是王爺?shù)娜?!?br/>
她說此話時,眼神堅定,語氣帶著顫抖,這般大膽的話,她終究還是說出口了。
“我不信!”崇??圩∽约旱睦w腰,若孩童般無理取鬧。
子衿無奈的撐起身體,用眼角余光看向榕榕跟盧嬤嬤,好在兩人都背過身去,并未看他們。
“王爺,時間是最好的證明,子衿會證明的!”
“毒殺崇智,換我信任!”
毒殺……
崇智?
子衿的心不安的顫抖,為何要毒殺崇智才能得到他的信任,他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崇睿靜靜的看著子衿,等著她的回答。
“我相信王爺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子衿也不敢隨意殺人,證明衷心的方法有很多種,恕子衿難從命!”
子衿淡淡的眼神,帶著溫柔的瀲滟,堅定的看著崇睿。
“呵,無辜倒是未必,不過你說得對,未必只有殺人才能證明忠心,本王且拭目以待?!?br/>
子衿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若是她跟崇睿同心同德,那證明自己便不必如此麻煩,可偏生他們之間情絲難牽,有緣無分。
熱水被陸續(xù)送來,榕榕走向前來,欲替崇睿寬衣,卻被崇睿一個冷漠的眼神制止,他輕輕的拂袖,徐徐開口,“都退下,王妃伺候我便可?!?br/>
子衿心頭一顫,又來了!
只要有榕榕在場,崇睿定然要拉上她演一出夫妻恩愛的戲碼,也不知他是否清楚,他們的關(guān)系,不管怎么演,終歸只是戲。
崇睿的話一出口,包括盧嬤嬤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靜靜垂手退了出去,子衿不便,背過身去,靜靜的等崇睿自己寬衣入水。
良久之后,子衿并未聽見任何動靜,于是回頭看向崇睿,卻見他冷清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渾濁,看樣子應(yīng)當(dāng)是燒得厲害,手也搭在衣襟處,雖解了衣帶,卻并未褪去。
子衿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替崇睿脫了衣裳,艱難的扶著他走到浴桶前,“王爺,您動一下,才進得去?!?br/>
子衿此話,甚是曖昧。
在門外的唐寶忍不住抽抽嘴角,心里默默的想,嗯,我家王爺甚是威猛。
子衿卻不曾覺察,見崇睿始終沒有動,咬了咬牙,輕輕的將他推入浴桶,激起的水花濺到子衿的衣裙上,像是暈染的鮮花,朵朵怒放。
忽然,崇睿握住子衿的手腕,輕輕一提,子衿只覺腳下騰空,人便已然落入溫水之中。
子衿氣得牙癢,可素來矜持的她,也不便與崇睿這樣燒得稀里糊涂的人計較,只是她的紗衣重重,在水面暈開成一朵清雅的花,層層的包裹著他們。
子衿奮力掙脫崇睿的懷抱,可是紗衣遇水之后,變得如崇睿一般蠻不講理,緊緊的束縛在子衿身上,讓她狼狽的跌回崇睿懷中。
如此反復(fù),子衿哭笑不得。
“王爺,您如此高熱下去,后果不堪,放開我可好?”子衿輕輕的晃了晃崇睿健壯的手臂,試圖與他講講道理。
子衿未曾開口之時,崇睿還沒這般無禮的抱緊她,子衿一開口,崇睿整個將子衿困在懷里,兩只修長有力的腿更是緊緊鎖住子衿腰身,讓她掙脫不開。
他雙頰緋紅,眸色繾綣迷離的看著子衿,修長的手指在子衿臉頰上游走,那一刻,子衿恍然覺得,自己的臉,應(yīng)該比他的還燙,還紅。
最后,崇睿的手指停留在子衿的色澤飽滿嫣紅的唇瓣上,緩緩的,緩緩的,一點點的靠近……
子衿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可浴桶就那么大,不管她如何后退,終歸都在崇睿懷中。
“王爺,此處如今就你我二人,你……”
子衿一邊拉開與崇睿的距離,一邊提醒崇睿,可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崇睿擰眉打斷,“女人,休得聒噪!”
呃!
子衿無語凝噎,她怎么就聒噪了,他們這般……
哎!誰叫他是病人呢?
“不是子衿聒噪,只是王爺重病,您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子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不能讓崇睿找機會質(zhì)疑她,詬病她。
可最終,崇睿的唇,緩緩的落在子衿的唇上,帶著蝕人心魂的熱度,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
那一刻,崇睿心里是清楚的,他抱著的人,叫慕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