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內,種滿寒梅,在這風雪中,與漫天飛舞的雪花融為一體,頗有意境。
左右丫鬟簇擁,訓練有素的侍衛(wèi)繞著院落站了一圈。
上官婉容披著上等狐毛大氅站在中央,玩著投壺游戲,整個院落除了簌簌落雪聲,便是她咯咯的笑聲。
靴子踩在一指厚的雪地上,發(fā)出“咯吱”聲響。
上官婉容將最后一根箭矢投向壺中,打了個轉兒,最終還是掉在了壺外。
她雙眉不悅的蹙起,看向走進來的人。
“什么事?”聲音明顯有幾分不悅。
門口守衛(wèi)雙手一抱拳,“回小姐的話,上官建月來了?!?br/>
上官婉容眉梢輕佻,眼尾染上一點喜色。
“什么上官建月,那是上官賤,帶她進來見我?!?br/>
“是?!?br/>
上官婉容抖了抖披風,扭身往屋內走去。
“不用他帶,我自己進來了?!?br/>
熟悉的嗓音,與往日不同的是,多了冷漠與毫不遮掩的殺氣。
上官婉容腳下步伐一滯,扭頭朝她望去。
見她孤零零一人,眼底笑意斂起,美艷的臉化如蛇蝎。
“你一個人?北冥青風那個賤人呢?”
“帶來了,”上官建月說著,腳下堅定地朝上官婉容走去,“我娘在哪兒?見到我娘,我自會讓北冥青風進來?!?br/>
“先前我說的話,聽到狗耳朵里了?”上官婉容冷嗤一聲,“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叫北冥青風現(xiàn)在進來?!?br/>
“……好?!?br/>
上官建月停在上官婉容面前三步處,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類似信號丹似的東西,對準上空。
上官婉容瞇起兩眼,盯著她的動作。
“我警告你,別玩什么花樣……”
話音將落,上官建月手里信號丹突然對準了她。
拔掉塞子,里面噴射出來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團漆黑散發(fā)著刺鼻味道的液體。
“火油、是火油!”
丫鬟驚慌喊叫時,上官建月已經將一個火折子擲了過來,正中上官婉容。
“上等的狐貍毛,燒起來火勢想必會十分旺?!?br/>
“轟”的一聲,上官婉容身上火勢瞬起。
整個人被包裹在一片火光中,她尖叫連連,嚇得周圍丫鬟跟無頭蒼蠅似的,七手八腳的幫她滅火。
可加了火油,火哪兒那么容易滅?
上官建月趁著一群人忙著幫上官婉容滅火之際,連忙沖向身后屋內。
她只需要趁亂找到娘親,帶她逃離這里,就算成功了!
“砰”的一聲打開門,她口中興奮的喊,“娘,我?guī)阕?!?br/>
屋內溫暖的空氣迎面而來,除卻桌椅,并無活物。
上官建月嘴角笑意凝滯,眼底那點光芒徹底熄滅,認命般,手無力的垂落。
“上官賤人!”
身后,上官婉容身上火已經滅了,一聲怒吼,梅花樹上的積雪仿佛也被震落了些。
肩頭驀的一緊,被兩只大掌緊緊扣住,幾乎陷入琵琶骨。
她被侍衛(wèi)死死摁著,跪在上官婉容面前。
上官婉容身上衣物被燒成破爛,頭發(fā)也被燒焦卷曲了一部分,手臂被燒的通紅發(fā)紫,滿是血泡,臉上也有一部分被灼燒,算是徹底毀容。
“我真是低估你這賤人了,你娘在我手里,你還敢如此大膽!”
上官婉容身上疼痛難耐,氣的雙目猩紅,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想起了什么,她忽而咧嘴一笑,可怖的臉襯的那笑容詭異無比。
“以為你娘跟我在一起嗎?我說過的,沒打算讓你母女二人活著,我將你娘送去了一個快活地方,此刻……怕是已經開始干著跟以前一樣讓男人快活的事,只不過,這回,是一次讓好多男人快樂?!?br/>
上官建月面色倏地慘白,盯著上官婉容,目眥欲裂!
“上官婉容!”
如豹子般身形暴起,被那常年訓練有素的侍衛(wèi)硬生生又按了回去。
“對,喊啊,叫啊,讓北冥青風那個賤人來幫你??!”
“上官婉容!若我今日留有一口氣在,定要讓你跟上官府上下,全都不得好死!”
她雙目被仇恨的火光燃透,“砰”的一聲,被侍衛(wèi)摁著腦袋,用力磕在地上。
上官婉容眉眼高傲,抬腳踩住她的腦袋。
“區(qū)區(qū)庶女,豬狗不如的東西,我手下隨意一個丫鬟現(xiàn)在都能致你于死地,還學別人放狠話?你有什么資格!”
上官婉容眼里滿是報復的瘋狂,腳上用力碾著上官建月的臉。
“叫?。〗斜壁で囡L進來!她不是幫你嗎?不是給了你一萬兩銀嗎?你們是朋友嗎?讓那個廢物嫡女進來,我就大發(fā)慈悲讓你去看看你娘在眾多男人身下承歡的樣子!”
上官建月貝齒緊咬著朱唇,幾乎要撕下一片肉來。
憤怒、仇恨,眼下全都化成無力絕望,在心頭擴散。
這一刻,她終于認識到一個事實。
無論她如何努力,只憑她自己,是無法脫離上官府的……
“叫北冥青風那個廢物嫡女來??!你啞巴了?你干盡了偷雞摸狗,雞鳴狗盜的事,眼下怎么還裝起了重情重義?!你不會真拿北冥青風當你朋友了吧?”
似是說到了什么彌天笑話,上官婉容停下了碾壓著她臉的腳,居高臨下的睥睨她。
“那個廢物嫡女,即便是個廢物,好歹也是高門血脈,她接近你,不過是利用你而已,你一個庶女,骨子里流著下賤的血脈,她會瞧得上跟你做朋友?我勸你,早點認清現(xiàn)實,別搞什么情義,把那賤人給我叫進來吧,本小姐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再大發(fā)慈悲,將你母女二人葬在一處……”
多么誘人的條件。
“嗤……”
上官建月忽而發(fā)笑,猩紅的眼透出幾分譏嘲。
“她是廢物,那被廢物毀了一張嘴,吃了啞巴虧的你,又是什么東西?廢物中的廢物嗎?”
上官婉容兩眼危險的瞇起,“我看你是怕自己死的太慢,要抄近道……”
“左右逃不過一死,”上官建月滿眼嘲諷,“我死了之前,讓你變成上京第一丑女茍活一輩子,也不算太虧!取我性命,來?。?!”
“你……”
上官婉容被激怒,但很快她冷靜了下來。
“想死?這世上哪兒有那么便宜的事,本小姐第一丑女?那本小姐便讓你變得更丑,帶著你那被萬人騎的娘茍活著……給本小姐動手!”
翠屏山下,慘叫聲如同一把利刃,劃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