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開會。
(工地上有24小時運作的重要工序,晚上開會是經常的事情。)
何之業(yè)開始挑剔問題。
一來到會議室,黑壓壓得坐了一屋子人,施工員,計量員,資料員,各班組組長,電工焊工,保管。
對坐在內圍的資料員說道:“沒看到我發(fā)的開會信息?桌子上的水不知道擺擺?”
一室的人詫異,項目經理今晚這么大的脾氣?
又注目于資料室成員。
糯米團姓傅,叫傅米。
小傅同志見這何經理一來不對勁,專門挑刺呢,從椅子上起來說道:“不好意思,領導,我馬上擺。”
又轉身去了拿了外圍的礦泉水擺好桌子上,分派給在座的人。
項目新開工不久,人員彼此還是陌生客氣的,眾人紛紛道謝。
蘇清逸咬著唇,抿得緊緊的。
如果她沒記錯,開會的會議室收拾擺水自然有人做,輪不到資料員來當保姆。
一般做這樣事情的,是工地上的阿姨,也就是請的雜工,專門收拾辦公室,茶具,打掃衛(wèi)生的。
而這項目的阿姨,恰好是何之業(yè)的遠親。
蘇清逸飛快得看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肥頭大耳。
心中越發(fā)厭惡,這個社會從來都是這樣,讓人難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會上何之業(yè)重點關注了資料進度。
蘇清逸匯報:“目前報建還沒下來,但監(jiān)督部門已經提前介入了,我們的介入手續(xù)也齊全?!?br/>
何之業(yè)不滿意,還想說些什么。
有人打斷,問他:“經理,我們接下來開工那幾段?從哪里做起?”
問話的人是施工員,蘇清逸側目過去,大概27.8歲的年紀,每天在太陽底下暴曬,皮膚黝黑。
見她看過來,露出一個善意且狡黠的笑容,牙齒在皮膚的襯托下,越發(fā)白。
蘇清逸覺得好笑,清冷的臉上露出幾不可察覺的笑容。
賴工看呆了。
蘇主管很漂亮的呀。
何之業(yè)被問到專業(yè)問題,關于一個項目的布署跟計劃進度,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說道:“先開CD段,隨后開工A段,B段留最后。”
坐他下首的總工不同意這樣的做法,又攝于他項目經理的職位,最終提議道:“我建議先開A段,接著CD,最后再B。A段經過三座學校,一座小學,兩所高中,趁著現在寒假,可以先搶修?!?br/>
何之業(yè)對于有人反駁他的決定很不滿意,但也知道總工說的是才是正確施工規(guī)劃,說道:“那接下來,讓蔣總工為大家布署一下。”
工作完美甩包。
蘇清逸嘴唇勾了勾,諷刺得笑了。
手在會議本上寫著她的資料規(guī)劃,資料忠于圖紙,對應現場,從哪里開始對資料來講也很重要。
蔣總工沒想到項目經理會把工作甩給他,但也只是一秒鐘的征愣,很快收拾起表情,跟施工員詳細解說。
總工是個三十五上下的人,對工作很是盡職盡責,解說完之后還讓不明白的人或有更好建議可以到總工室找他商量。
蘇清逸暗自點頭,或許可以跟師兄提一下這個總工,又在想,如果她是老板,會把何之業(yè)踢掉,把總工提上來。
這位蔣總工是自己應聘上來的,背景清白,正好可以培養(yǎng)自己的力量。
蘇清逸對子公司與總公司之爭略有耳聞的。
源于嘉沁姐。
嘉沁姐是建筑設計師,在有名的國企西南院工作,與一般混日子的國企員工不同,嘉沁姐才華與頭腦智商成正比,由此給人強悍精明又難以駕馭的形象。
而鄭老爺子是傳統(tǒng)的大男子主義人士,認為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兒子的女朋友拋頭露面而且又這么強勢,所以一直反對師兄跟嘉沁姐。
師兄當初獨自出來開公司也是因為這回事,所以總公司與子公司之間從私人感情上就已經出現爭端。
而子公司從體制、人員架構到財務上往往受限制于總公司,所以她猜測,以后名峰會爭取資質獨立,徹底擺脫總公司的限制。
鄭老爺子的反對對兩人影響甚微,嘉沁姐依舊我行我素,師兄也是愛她如初。
蘇清逸點了幾下筆,噠噠的聲音淹沒在一群人的討論聲中。
前期的資料進度已經理清楚了,她想,她還是應該回歸她原本的位置,那通電話的最后一句,她是介意的。
一再告誡自己,要勇敢,要堅強,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管對方處于何目的出現在她的生活,都不應該再泛起漣漪才對。
何況,對方沒有任何動靜,她不應該多想。
多想是所有感情里最難受也是最尷尬的詞
你以為他喜歡你,但其實不是,是你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