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灑落在身上,寧‘春’草卻半點(diǎn)沒有覺得溫暖。.最快更新訪問:щщщ.79XS.сОΜ。姜維一句話,她一直從頭頂涼到了腳尖。
“你說什么?”她問道,尾音微微發(fā)顫。
姜維拿折扇指了指亭子里的圓石凳?!肮媚镎局焕勖??”
寧‘春’草看了他一眼,這才邁步進(jìn)了亭子。撿了個(gè)離他稍遠(yuǎn)些的圓凳坐了下來。
凳子上鋪了軟軟的墊子,可坐下去,仍舊覺得涼。
“姜二爺這話是什么意思?”寧‘春’草問道。
“字面的意思。”姜維說道,“半人半鬼,命中帶煞,凡真心關(guān)切你的人,都會(huì)命途多舛。你說。我要是將這話說出來,還會(huì)有人敢靠近你么?”
“你的話,也不見得是誰都信的?!睂帯骸堇淅淇粗?。
姜維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是,不過總有人會(huì)信的。寧姑娘你自己不就信了么?”
“誰說我信了?”寧‘春’草皺眉。
“你半人半鬼,所以你奪了巫‘女’的鈴鐺,你并不會(huì)巫術(shù),卻能將巫‘女’的鈴鐺據(jù)為己有,能克制巫‘女’留在上頭的印記,讓鈴鐺為你所用,且你和鈴鐺勾連在一起,相互影響。你若只是個(gè)普普通通的人,又從沒有接觸過巫術(shù),如何能有此等本事?”姜維笑著說道。
寧‘春’草心頭駭然,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自己在他面前?;腥魶]有穿衣服一般,一眼就被人看的透透的。
這種感覺,可是在叫人愉快不起來。
“若是人‘性’強(qiáng)于鬼‘性’。你能壓得住她,你就還是你。若是鬼‘性’強(qiáng)于人‘性’,你壓不住她了,”姜維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你就不是你,而是個(gè)煞了。”
“聽不懂你在胡說什么!”寧‘春’草搖頭,從內(nèi)心里抵觸抗拒他的說法。
什么半人半鬼,什么鬼‘性’人‘性’。前世今生,她都是寧‘春’草,她都是她!她本就是一個(gè)人,一個(gè)被人無辜陷害,又奪去‘性’命的可憐人而已。
“昨晚。我就說過,你體內(nèi)有個(gè)冤魂,那冤魂就是你自己。你為何而死,為何心存不甘?你應(yīng)當(dāng)比誰都清楚,若非有強(qiáng)烈的不甘,你又如何能帶著記憶,重新醒來?而非去轉(zhuǎn)世投胎?你若不盡快撫平你身上冤魂的怨氣,遲早會(huì)被那冤魂徹底吞沒。”姜維搖了搖扇子,一雙桃‘花’眼燦若星辰,笑意盈盈,“冤魂都是帶著怨氣的,到那時(shí)候,你就不再是寧‘春’草了,而是個(gè)害人害己的煞而已!”
寧‘春’草坐著沒動(dòng),可是連指尖都變得冰冷冰冷的,心底的震撼。更是難以言說!
這姜維,真的什么都知道,不過是初見面而已,他卻將自己的過往都看的清清楚楚,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話,很難叫人不去相信。
她撫了撫衣服上的褶皺,似乎在借此撫平自己的心頭,“那依姜二爺看,我該怎么做呢?”
“我說的很清楚了呀,看來寧姑娘沒有明白,”姜維笑著道,“寧姑娘去了那冤魂的怨氣,自然就能安撫了她,也安撫了你自己。冤魂的怨氣褪去,寧姑娘就可以安枕無憂了?!?br/>
寧‘春’草搖了搖頭,她覺得事情不會(huì)這么簡單。
前世的恩怨,她已經(jīng)放下了,已經(jīng)過去了。她和李布和李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不是已經(jīng)避開了前世的路了么?昨晚想了一夜,都沒有下定決心,如今……
“你不信?我問你,是誰將你從高處推下?是誰眼睜睜看著你摔死?”姜維在她耳邊忽而問道。
寧‘春’草驚得從圓凳上一躍而起,瞪眼看著姜維。
她從歸雁樓上被人推下來摔死的事兒,她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吧?乃是她前世的記憶,她夢中的重復(fù)。連蘇姨娘都不知道,這個(gè)初次見面的姜維怎么會(huì)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太過驚疑不定,嘴‘唇’發(fā)白,聲音帶著顫抖:“你究竟是誰?你是什么人?”
姜維倒是詫異的啊了一聲,“哥哥讓我來為姑娘解‘惑’,難道連我的身份都沒有向姑娘介紹么?我乃是天兆王朝最年輕,最有天賦的‘陰’陽師。眨眼之間,能通‘陰’陽?!?br/>
姜維笑的像一朵盛放的薔薇‘花’,映著他發(fā)上簪著的薔薇,相映成輝。
寧‘春’草卻只覺得這薔薇到處都是刺,萬不能靠近,稍一靠近,就被扎傷。
她甚至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
“寧姑娘不用害怕,我雖是‘陰’陽師,能除滅逗留陽間的厲鬼冤魂。但我不會(huì)傷害寧姑娘你的?!苯S啪的合起了折扇,“我不是說了么,寧姑娘命里貴不可言,乃是有母儀天下之命的人,如此命格,留著姑娘自然有大用處,我怎么舍得傷害姑娘你呢?”
寧‘春’草皺眉看著他,“你胡說八道的話,我一句也不會(huì)信。只當(dāng)今早上我還沒睡醒,聽了一場夢話!”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走。木臺(tái)池才。
姜維卻起身喚住她,“前頭的話不信,那能讓姑娘破除夢魘,安撫冤魂的辦法呢?這辦法,如今只有我能告訴姑娘你了,姑娘要不要信,全憑你自己做主,但聽一聽,總是無妨的吧?”
寧‘春’草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你說?”
“寧姑娘想來還記得那將你從高處推下之人吧?那人是直接害了姑娘‘性’命之人。姑娘需找到那人,并親手取他‘性’命,如此方可破除夢魘?!苯S壓低了聲音強(qiáng)調(diào)道,“一定記住,是‘親手’!倘若假旁人之手,或是意外讓他死在了旁人的手上,那你就要?dú)⒘藲⑺侨?,方能結(jié)束這夢魘?!?br/>
寧‘春’草皺眉,冷冷的看著姜維。
姜維笑了笑,又搖開了扇子,“若是旁人,我可不告訴她!聽聞你救了我哥哥的‘性’命,哥哥這人,最是欠不得旁人的情,如今欠你這么大的恩情,我若不好好幫你,他定要惱。姑娘請便吧?!?br/>
寧‘春’草又狐疑的看了他幾眼,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她剛從‘花’園出來,迎面就遇見了引她來的小丫鬟。分明是一早安排好,就等在這里的。
寧‘春’草看了她一眼,她一點(diǎn)沒覺得不自在,仍舊笑的十分討巧,“姑娘散了散步,心情有沒有好一些?如今是回房間去,還是再往別處去逛逛?西邊的園子里還有個(gè)荷‘花’池,這會(huì)兒清涼幽靜得很?!?br/>
寧‘春’草搖頭,“免得遇見不該遇見的人,還是不要‘亂’走了?!?br/>
這話分明故意揶揄那小丫鬟,那小丫鬟卻像是聽不懂一般,“怎會(huì)?閣主和二爺不常來這邊兒,都是一干下人在打理,閣主‘交’代了,您是貴客,斷然沒有您躲著旁人的道理,您若去哪兒呀,只有旁人回避的份兒?!?br/>
寧‘春’草回頭看那小丫鬟,小丫鬟臉上卻是泰然得很。臉皮練就成這樣,也真是本事了。
寧‘春’草搖搖頭,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景玨竟然沒有來找她。原是擔(dān)心他尋不到她會(huì)著急,才急急忙忙回來的。
寧‘春’草嘆了口氣,打發(fā)丫鬟下去,獨(dú)自坐著思量著姜維的話。嘴上說不信,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不信?雖然不知道‘陰’陽師究竟是個(gè)什么人物,更不曉得姜維此人品‘性’如何,可他能說出自己那么多的秘密,又能解釋她的疑‘惑’,他的話便叫人聽來萬分可信了。
難道她真的要親手殺了李布的小廝,方能擺脫噩夢纏身的宿命?
爾后在姜府住的五六日時(shí)間,寧‘春’草都沒有見到景玨。
飯食有丫鬟送到房間里來。身為閣主的姜伯毅似乎很忙,每日要處理許多事情,但仍舊會(huì)在黃昏時(shí)候前來探望她,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但又進(jìn)退有度,便是入室說話,也從來都‘門’戶敞開,不做避人之舉。言語客氣,像是對待于他有恩之人,又像是對待自己的妹子一般。叫寧‘春’草覺得貼心又得宜。
只是一只不見景玨,叫寧‘春’草心里有些別扭。
這日,她終于不等景玨主動(dòng)來找她,而是讓丫鬟帶著她尋到景玨的院子里。
景玨正同景瑢坐在‘花’藤邊上,景瑢折了兩只薔薇,也要像姜維那般,將‘花’簪在頭發(fā)上,景玨正在一旁嘲笑他。
寧‘春’草一出現(xiàn)在院子里,景玨臉上的笑容立時(shí)僵住。
景瑢發(fā)現(xiàn)不對,也轉(zhuǎn)過頭來,瞧見是寧‘春’草,他勾著嘴角笑了笑,揚(yáng)手扔掉薔薇‘花’,拍了拍景玨的肩膀道:“你們說話,我去找程頤玩兒。”
說完,他抬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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