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清起床后沒多久，后廚便派人將早膳送了過來。半夏和送送餐的丫鬟簡單交談了幾句之后，便從她手里接過食盒推門進(jìn)到了杜婉清的閨房。

    進(jìn)了內(nèi)間一瞧，杜婉清已經(jīng)醒了，她這才又折返到外間去將食盒拿來放在桌上。

    “小姐今日可覺得好些了？”半夏四下看了看，并未看見茯苓的身影，心里有些奇怪。

    “傷口還是有些疼，不過不打緊的?！?br/>
    “小姐，茯苓她怎么沒在里間伺候著？”

    “茯苓昨夜沒休息好，今天一早我讓她回房休息去了，現(xiàn)在想必還睡著吧?！?br/>
    半夏聞言未做多想，抬了張紫竹圓凳到床前放好，又回到桌前將食盒的蓋子揭開，頓時一股食物的香氣在房間里彌漫開來：“小姐，奴婢服侍您用早膳吧?！?br/>
    半夏在凳上坐定，舀了一勺粥輕輕的吹了吹，這才小心地喂給杜婉清。

    不想手才遞出去一半，就被杜婉清攔住了：“我的手沒有受傷，用膳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來吧?！倍磐袂鍦\淺一笑，將粥和勺子從半夏手里接了過來。

    杜婉清吃了兩口，只覺得齒頰間香氣縈繞，嘴角一翹，贊了一聲：“這雞絲粥真不錯！就是感覺和平時的粥不太一樣，回口嘗著有一股清甜的味道?！?br/>
    “這碗粥是老夫人吩咐后廚特意給您熬的。”

    “原來如此，祖母真是費心了?！倍磐袂妩c了點頭道。

    “從前老夫人染了風(fēng)寒身子不適的時候，夫人便會熬了此粥給老夫人送去。夫人曾經(jīng)說過，在熬粥的高湯里加桂圓和姜可以驅(qū)寒補(bǔ)元，效果極好?！?br/>
    聽見半夏提起母親，杜婉清下意識地抬眼將目光落在了半夏臉上，神色一滯，隨即又恢復(fù)如常：“原來這粥的做法是母親發(fā)明的?！?br/>
    因為腿傷的緣故，杜婉清哪兒都去不得。用過早膳之后，她也只能躺在床上靜靜休養(yǎng)。將半個身子都倚靠在軟墊之上，杜婉清只覺得無聊透了，隨手拽過掛在銀鉤上的錦帳在掌心里無意識地摩挲著，看上去一副放空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夏將空碗放回食盒里，收拾了一番準(zhǔn)備離開。

    “小姐，您先躺著休息一會兒，奴婢告退。”

    “半夏，等等！”杜婉清輕呼一聲，將半夏叫住，“你先不要走，就在這兒坐會兒，陪我聊聊天?！?br/>
    “是……”半夏有些遲疑地應(yīng)了一聲，看向杜婉清的眼神里盛滿了疑惑。

    她比杜婉清大了整整七歲還多，許是因為年齡差異太大的緣故，杜婉清平日里都跟茯苓親近，很少主動找她聊天。此番杜婉清突然一反常態(tài)地將她留下來，讓她一時間反而有些不明所以。

    “半夏，你先坐下再說?！?br/>
    “是，小姐?！卑胂妮p輕地點了點頭。

    瞧見杜婉清靠頭一側(cè)的錦帳被拉扯得有些松散了，半夏便上前去將錦帳理了理，用銀鉤重新掛好，隨后又扶著杜婉清起身坐定，從衣櫥里取了兩方軟枕墊在背后。安置好了杜婉清之后，半夏這才從桌下將紫竹圓凳取出來再次放到床邊靠近床頭的位置，坐下之后靜靜得盯著杜婉清的眼睛，等著她發(fā)話。

    “半夏，打從母親謝世之后你就被祖母撥來跟著我了，如今算來也有四年了吧？”杜婉清眨了眨眼睛，目光輕輕落在半夏臉上。

    “夫人的確走了四年多了，小姐怎得突然說起這個？”杜婉清簡單的問話卻勾起了半夏的回憶，想起過世的舊主，半夏心中涌起了一絲愁緒。

    “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昨天夜里我夢見母親還在世之時的那些場景了?！?br/>
    “小姐是說，您夢見夫人了？”半夏眉眼一提，略微有些吃驚地問到。

    “是的?！倍磐袂妩c了點頭，眉宇間也籠上了一層追思的悲愁之色：“我夢見母親她把我攬在懷里，就著燈光念書上的故事給我聽，那種感覺特別真實，也讓我覺得很幸福?？上艚K究是夢，母親她已經(jīng)走了好久了?！?br/>
    雖說夢是假的，可一想起對自己百般疼愛的母親早早就過世了，杜婉清心里倒是真的有些傷感，眼底閃爍出了盈盈的淚光。

    “夫人一向最疼愛小姐了。”半夏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有些出神，聽了杜婉清的話也只是這般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呀！母親過世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覺得很是痛苦和恐慌，還覺得孤獨和無助?！倍磐袂孱D了頓又道，“幸好那時候有阿娘和姐姐一直疼愛我陪伴我，對我照顧入微，這才讓我漸漸走出了悲痛，重新振作起來?！?br/>
    杜婉清小心地斟酌著用詞，目光卻定定落在半夏臉上，悄然地將她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