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雍城。
紀氏一族闊亮殿閣之上,酒香混著墨香繚繞在滿堂賓客鼻息間。
今日所邀請賓客皆是族長紀鶴塘的摯友,像他們這番飲著酒,興酣落筆揮灑筆墨,往來賓客及紀家家仆們早已習(xí)以為常,不足為奇。
他們每每喝酒五樽之后方有醉意,這樣的時候顯得神情卓異,高談闊論,滔滔不絕……更顯當世男人豪氣縱橫、狂放不羈之姿,即便是見了權(quán)貴,在顯赫的王公大人面前,亦能自由瀟灑、筆走龍蛇,字跡如云煙般舒卷自如。
紀鶴塘乘興一番豪飲,然后自嘲道:“你們二位可知曉我最近在忙什么?”
不給摯友們問話的機會,他又繼續(xù)笑道:“我呀,堂堂紀氏家族的族長,這一天天的就追著我那不肖閨女,求她學(xué)作詩啊、繪畫啊彈琴啦……可你們知道嗎,我這丫頭作詩啊,不行!不能看——白瞎了我滿腹學(xué)識?!?br/>
紀鶴塘擺著手,卻是滿臉的寵溺。
軒轅飛鷹高舉酒杯:“紀兄望女成鳳的迫切愿望,在下也能體會一二,不過,誰都知道紀聆音這丫頭身份嬌貴,將來呀還是我們軒轅家少夫人,身邊自是不會缺少幫手。紀兄大可放心?!?br/>
“對對對,我呀,真是打心眼兒里羨慕你們兩親家!老一輩這么親,往后,小一輩成了親,還不知道會羨煞多少個少男少女哩?!?br/>
蕭邁舉著酒樽如是道。
飲酒三杯之后,東道主紀鶴塘即揮毫作書,以他們?nèi)皇澜粨从炎鞅瓤旎钏粕裣?,作了一首《三神仙》,然后拿給今日之賓客軒轅飛鷹、蕭邁,立刻就得到了客人真誠夸贊。
“鶴塘兄的詩延續(xù)了他一慣的幽默諧謔,色彩明麗,旋律輕快!”
蕭邁也摸著下巴看完墨跡未干的詩詞,連連點頭,“在音韻上,一韻到底,一氣呵成!不愧是咱們洪荒大陸詩詞寫得最贊的世家第一族長啊!”
“獻丑啦,獻丑啦,我等今天已是自三月之后……“
這番溢美之詞似乎早已在紀族長意料之中,他擺擺手,就像乘船那樣搖來晃去,醉眼朦朧,眼花繚亂,就快要跌進軒轅飛鷹身上熟睡不醒。
就在此時,主廳之外突然冒出高聲喧嘩。
未等廳中三位世家之族長定神,一道黑影帶著滿身煞氣飄進來。
負手而立于廳堂之上。
隨后是更加吵嚷的聲音伴隨著一群男男女女們沖進廳來。
速度之快,令紀家的家仆全都如臨大敵。
一齊朝大廳涌進來。
三位族長凝神一瞧,一具少女身軀砰的被扔到面前。
“聆音?她怎么了?”紀鶴塘看清了被丟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正是他家丫頭紀聆音。
紀鶴塘正要發(fā)怒,誰敢如此怠慢他家丫頭,卻聽得一聲怒斥:
“紀族長!看看你女兒干的好事!”
只見眾人讓了讓,幾個人抬著一位奄奄一息藍衫少年走到前面。
那是蕭邁之子,蕭景霽。
蕭邁見到自己寶貝兒子這番如死人樣,大驚失色,“霽兒!”
慘叫一聲之后,蕭邁撲了過去,頓時老淚縱橫。
將紀聆音丟在地上的少年,臉上沒了血色,他不是旁人,正是蕭邁次子蕭南。少年咬牙道:“你女兒仗著自己是靈氣八段的高手,成天在上雍城橫行霸道也就夠了!今日還借口去我家找我兄長聊天,居然對我哥心懷不軌、暗施殺意!“
“霽兒!霽兒!”蕭邁嚎的嗓門有點大,把地上昏迷之人也給嚎醒了。
紀聆音早已聽到這聲獸嚎,緩緩地睜眼坐起來。
“爹,咱們這是在荒野遇到野獸了么?嚎這么大聲,鬼都給他嚎醒了!”眾目睽睽之下,紀聆音從地上站起來朝天伸了個懶腰。
蕭邁氣得不輕,老臉鐵青,一邊拉著兒子冰涼的手,回頭瞪向傻了似的紀家族長,“紀鶴塘!你說,是不是你叫這死丫頭去害我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