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與向天行閑聊了幾句,張小千順便就將十萬功績轉(zhuǎn)了給他,此時戰(zhàn)事結(jié)束,大家都已經(jīng)沒有了隕落的危險,反正慶功宴后就要回山,先給了功績還省得他記掛。
剛剛完成轉(zhuǎn)交,百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千,還留在城門干什么,快點過來。”
張小千恍然,原來掌門人早就知道自己來了,難怪覺得那什么沙羅納出現(xiàn)得有點突然,看來多半是應(yīng)了本宗前輩所請,特地不讓自己與那位修緣過多接觸的。
看來那修緣的定位還頗多奧妙,絕非簡單的盟友。不過謀算之事,非縱覽全局不知其究竟,張小千再是聰慧機變,低層弟子的地位已經(jīng)決定了他不可能分析出事情的大概,他能夠從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修緣并非“朋友”,已經(jīng)算得上是體察入微了。
問明本宗駐地,張小千絲毫沒有驚動凡人,不多時即來到了百微的居所。
“掌門人?!睆埿∏昧饲瞄T。
“進來。”
張小千推門而入,只見百微踞案而坐,案幾上擺放著一個長六尺寬七寸的錦盒。張小千的本初識自然感應(yīng),只覺一股無比熟悉的精神由那錦盒中發(fā)出,雖只淡淡一縷,而神魂共鳴,流空激蕩,說不出的親切眷戀。
見張小千進來,百微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得好,小千,玄機宗以你為豪!”
張小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卻在那錦盒上不肯稍離,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百微絲毫不以為忤,道:“那是你大哥的遺物,大荒聯(lián)盟受了辟谷丹的好處后玄月可汗差人送還。對了,此事之后玄月可汗已經(jīng)歸天,大荒百姓立下了蘇或的靈位和你的生祠,玄武門的意思是,往事已矣,無論誰對誰錯,一筆勾銷了......”
張小千根本就沒聽清楚百微后面在說什么,腦中炸雷轟鳴地就只有一句,“大哥的遺物,大哥的遺物,那是大哥的遺物!”
張小千踏上幾步,將那錦盒取在手中,珍而重之地打開,只見其中靜靜地躺著一根竹杖,一把寶劍,蘇或的精神鋪面而至。
劍名長歌,是蘇或的隨身佩劍,竹杖正是長歌一戰(zhàn)時蘇或手持的節(jié)杖。張小千略一分辨,長歌寶劍雖然削鐵如泥,但沒有絲毫精神,所有的精神力都是由那竹杖所發(fā)。
事實上蘇或死后張小千曾潛入長歌,蘇或生前的那些書畫他都偷了出來,其中也有部分殘留著精神力,但那只是藝術(shù)上的,完全體會不到蘇或本人的味道。但這件就不同了,其精神力已經(jīng)極度接近于蘇或本人。
張小千仔細用本初識體察,終于看出了大概。
節(jié)杖乃是凡品,蘇或又未曾修真,他自然不可能在這東西里面保留意識,所以它原不該殘留什么精神力的。但是,蘇或是凡間圣者,境界之高難以想象,其精神力已堪比元嬰,這樣的人,一旦迸發(fā)了情緒,精神力就必然有個宣泄的場所。
而在大戰(zhàn)長歌之前,受長歌臣民逼迫,蘇或就已經(jīng)宣泄了精神,當時他手舉節(jié)杖宣言,正是精神力迸發(fā)到最高的時候。蘇或慨然赴死,取竹之節(jié),節(jié)之信,而不是舉著長歌寶劍去拼命,正是大圣之心,節(jié)杖雖是凡品,仍然得以完全容納了他的這股精神。
“蘇某不做洪武的官,因此不穿官服,竹者重節(jié),節(jié)者為信,蘇某取之。蘇或生于斯,長于斯,若亡,亦愿埋骨于斯,各位父老,蘇或一生對得住長歌!”
張小千受節(jié)杖精神所激,清晰地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蘇或的音容笑貌一一在目,當時他的大哥的確是一路舉著節(jié)杖而不是寶劍。
世人皆知不平,憤慨,仇恨,拼命,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又或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些當然也是一種精神,用劍來解決問題的精神。但對于蘇或來說,此乃小道,是輔助手段,他的精神,是博愛,是奉獻,仁義禮智信,大儒之道,養(yǎng)的是浩然之氣。
劍的精神,也可寄身于器,勇敢,無畏,兇厲絕倫,而寄主若亡,旬日即消。當年蘇或若是滿腔仇恨地舉著長歌寶劍去拼命,絕不會有精神留存至今。節(jié)杖中蘊含的精神,正是那股浩然之氣,此二物完美地從另一方面詮釋了什么叫做浩氣長存!
張小千捧起節(jié)杖,不經(jīng)意間已是淚流滿面,他鄭重地朝百微跪倒,“多謝掌門!”
百微怔了一怔,連忙將張小千扶起,要知道張小千自入門以來,從未向任何人行過如此大禮。雖然張小千平日里低調(diào)且從不失禮,但終歸年輕,內(nèi)心的自負與驕傲畢竟難以盡掩。玄機宗并不過于注重禮節(jié),也沒有人來為難張小千,到得他立下大功,所有長輩無不另眼相看,更是以禮相待,便是金丹大能也不怎么將他視作晚輩,連行禮都免了,就更別說跪拜了!
受張小千的影響,玄機宗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兄弟的故事,那本是流傳在大陸上的一段傳奇,百微自然也打聽過,但此時方知張小千對蘇或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
看到張小千流淚,百微有種細細的心痛感覺,這個弟子,曾經(jīng)獨自斬殺夜影,聯(lián)合眾同門搏殺異魔,七修同誦道德經(jīng),揮斥方遒,指點乾坤,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他,如何能夠流淚!
百微想要說點什么,但張小千修煉速度既快,心思又極縝密,言行莊重,身懷驚天秘法,時不時還有驚人的創(chuàng)造,對著這樣的一個近乎完美的弟子,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掌門,沒其他事的話,我出去了?!?br/>
張小千這么一說,百微倒是想起來了,便道:“對了,聽百煉師弟說你想煉器?”
張小千收起情緒,毫不做作地抹去淚水,點頭道:“百煉師叔說會有個交易會是嗎,我想去淘點材料,不知道交易會怎么進行,是不是用靈石......”
見張小千恢復(fù)了正常,百微頓時胸懷大暢,擺手笑道:“些許物品,用得什么靈石,你將需要的東西列個單子來,其他的不用管了?!?br/>
“這個,不是些許物品,有些東西,恐怕不那么常見......”
“怎么,信不過我這個掌門?”百微笑道:“叫你寫,你去寫就是了,除非你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否則這世上還沒有我們玄機宗換不到的材料!”
張小千只好點頭,其實他需要的東西雖然珍貴,但肯定是有的,他不是擔心自己要的材料不存在,而是不太好意思消耗宗門的資源。但他的想法百微又焉能不知,既然掌門人大包大攬,張小千也不是矯情的人,反正大把機會回報,也不急在一時。
回到宗門給他安排的住所,張小千開始思索需要些什么材料,原本他只打算煉制幾樣實用的法寶,但現(xiàn)在不同了。
張小千心頭火熱地看著身邊散發(fā)著蘇或精神的節(jié)杖,書上說了,極品法寶有進化的能力,隨著等級的提升,法寶的靈魂會產(chǎn)生智慧和意識,若是將這節(jié)杖煉制成極品,那么......
只是這節(jié)杖乃是凡物,使用的竹子也談不上是什么名品,別說煉制,任何一個凡人兩只手這么一掰,立時就斷了,這可怎么入手?
張小千并不介意這法寶有什么用,他只需要“進化”,需要蘇或的精神進化,進化出意識和智慧。因此他根本就不必管威能什么的,只要將精神保護住就行了。但那股精神已經(jīng)與節(jié)杖一體,想要保存精神,就必須先保存節(jié)杖,增加此節(jié)杖強度,使節(jié)杖達到可堪一煉的程度是首要條件。
但凡煉器者,從來都是尋找材料,即便創(chuàng)新也同樣如此,材料若是強度不夠,換一種就是了,從來沒有誰無聊到要去強化材料,因此書上也沒有關(guān)于此類的知識。張小千想要將此節(jié)杖煉制成法寶,無疑又是一奇思妙想的行為。
既然不可煉,那么可不可以種呢?張小千的思維如天馬行空一般,雖然這竹子從被制成節(jié)杖時就已經(jīng)死了,但有了蘇或的精神,說它完全死了又不太準確,既然如此,能不能種活呢?如果可以種活,其精神同樣有進化的機會,那情況比煉制成法寶絲毫不差!
另外還有,假使真的能夠種活,就算精神不能隨之進化,在種植的過程中也有辦法可以使它強化,到時候同樣有機會再煉法寶。
種植可是張小千的強項,他腦中不停虛擬演化,終于想出了比較穩(wěn)妥的法子,只是種植這種事,只好等到回山再說了。
暫時放下了節(jié)杖的事,張小千便凝神思考要煉制的其他法寶。
關(guān)于本命法寶,張小千毫無疑問地是要煉制小千世界,就像蘇或的那幅山水圖一般。小千世界能夠最大程度地發(fā)揮出他換日擊天大法的威力,只要有了小千世界,再加上信仰念力的輔助,張小千相信就是與元嬰大能爭斗,只要搶到先手,至少能處于不敗之地。
不過張小千此刻境界未到,煉制小千世界只能是想想罷了。
至于其他法寶,考慮到法寶質(zhì)地和今后的升級,張小千不求一寶多能,而只求單能多寶。事實上玄機宗煉器大都秉承這個理念,法寶的威能有一兩種就夠了,若是不能完全發(fā)揮本身神通,不妨多煉幾件,單能的法寶好過一觸即潰的垃圾。
張小千是六屬性同修,再加上一些通用的輔助類別,他要煉制的可就不少了。
五行屬性的法寶每樣一件,這是必不可少的,也符合張小千“應(yīng)付所有情況”的理念。另外他還要煉制一件可以瞬發(fā)天地太極的防御性法寶,一件可以代步以及提升速度的法寶。至于雷法,五行神雷如何煉寶張小千還沒有想得清楚,而且這個已經(jīng)牽涉到了多屬性,于法寶質(zhì)地不利,暫時放下。最后是暗屬性靈元,對于這個,張小千打算著落在那棵八極焚元卉上,暫時也不忙煉制。
將七件法寶的樣式和側(cè)重威能想得清楚后,張小千列了長長的一張單子,很不好意思地交到了百微手里。
百微大手一揮,“沒問題,等著收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