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云汐覺得自己這趟歷練很奇葩。『雅*文*言*情*首*發(fā)』
別人的歷練大概是這樣的:挖幾根靈草,殺幾只妖獸,再偶遇一兩個不長眼的上來殺人奪寶的修士,輕松收拾掉他們或者死里逃生,然后誤入了什么洞天福地,干掉或者收服里面的守護獸,最終收獲莫大的機緣……
話本傳記里面都是這么寫的,但是到了她這里,劇本就偏離了主線:舊情敵在秘境中安排了殺手,一個接一個地挖坑讓她跳;順手牽回來的小隊友也不省心,挖個靈草還要碰上仇人;手賤救了個人,結(jié)果害自己落入蛇窩,怪異的是那蛇還害怕她師叔;好不容易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拾了,準備給舊情敵來個致命一擊,結(jié)果還是橫生枝節(jié),就連已經(jīng)形如陌路的昔日心上人也來參一腳……
她在心里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數(shù)著自己自從進入碧靈秘境之后所遇到的一切,數(shù)到最后眼瞼不自覺地半垂了下來,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字:呵呵……
再回到眼前的情景——在無名妖獸的巢穴里走一遭,居然還能碰上自稱是她娘親的人——她腦子里的兩個字變成了三個字:呵呵呵……
夙云汐對自己的娘親沒有什么印象,唯一記得的只有那道牽著她踏上青梧門石階的模糊身影,還有那一句“從今以后,你的親人只有你師父——青逸!”
如今突然冒出個跟她長得七分像的人說是她親娘,盡管這人給她的感覺確實有幾分熟悉,但除了訝異與莫名以及微微憤怒之外,她再無其它感想。
難道她看起來像是那等沒腦子可以隨意忽悠的人么?
她抱著木鳥紋絲不動地冷眼看著那名茜衣女修。
白奕澤無聲地站在她身后,眼中同樣是訝異。
“孩兒……為何不到娘親身邊來?難道你孩子責怪娘親當年將你拋下么?”因得不到回應(yīng),茜色女修神色憂傷地垂下了手,眼角含著淚珠,三分幽怨,七分遺憾。
夙云汐搓搓自己的手臂,惡寒了好一陣。一個外表二十歲,但真實年齡將近七十歲的老太婆,被另一個樣貌看起來與自己相去無幾的女人“孩兒”、“孩兒”地喊著,那滋味當真微妙至極。雖然她不記得自己的娘親是什么模樣的,但直覺告訴她,她娘親絕對不會是這般的德性。
若是她印象中那個將自己女兒扔到青梧山甩手不管還放下那么一句冷漠話語的女子,與女兒久別重逢,.
要么,她待女兒還有情分,那么她定會不顧一切,想盡辦法沖出牢籠靠近女兒;要么她待女兒沒有情分,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得接近女兒,那就更簡單,她多半是干脆不跟女兒相認。
夙云汐猜測,后者的可能性或許會更大。
茜衣女修被困在一個法陣之中,行動受阻,只得繼續(xù)哀怨地訴說當年。
“孩兒,不要責怪娘親,娘親當年也是迫不得已。當年娘親帶著你四處躲避仇人的追殺,腹背受敵,四面楚歌,無奈之下只能將你托付給青梧山上的故人……后來我終是未能逃脫,被人困在這碧靈秘境之中,一晃便是六十多年……所幸蒼天不負我,終究讓我等到了我的孩兒……”
伴隨著幽幽的泣訴聲,寬闊的巢穴中,先前那股香味似乎又濃郁了幾分。
夙云汐本是不以為意地聽著那女修的話,但待聽到青梧山之時,卻止不住疑惑。這名女修從未接觸過她,若只是幻化出一張與她七分相似的臉也就罷了,可是“青梧山”、“托付給故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如何得知這些鮮為人知的,連她自己也不大記得清楚的往事?
如若這不是又一個事前挖好等著她往下跳的坑,那么眼前這個茜衣女修或許真的與她的娘親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也說不準,夙云汐想道。
她瞇瞇眼,邁著不大不小的步伐向前走了兩步。
“夙師妹,小心有詐。”白奕澤忽而抓住了她的手,憂心忡忡地提醒道。
夙云汐點點頭,冷漠疏離地掙脫了他,就跟對待歷練途中偶然遇上的陌生隊友似地,盡管回應(yīng)了他,但想做的事情卻沒有中斷。
她又往前邁了一小步,面向那茜衣女修道:“別孩兒孩兒叫得這么親熱,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法術(shù)幻化了一張跟我長得如此相像的臉,但只憑三言兩語,就想讓認我你當娘親?不可能!再說,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憑什么認定,我是你女兒?”
“我自有憑據(jù)。”茜衣女修抹回道,許是終于得到了“女兒”的回應(yīng),她抬起袖子,輕輕地抹了抹眼角的淚,“因困在此處多年,不得外出,我便收服了一只黑蛟與一只蝠猿,著它們將與我血香相似的女修帶回來。碧靈秘境二十年才開放一次,這六十多年來,我每次滿懷希望地等著前來歷練的修士,又每一次失望地看著他們離去……”
六十多年……仇人居然沒有繼續(xù)追殺她,也沒有人幫助她脫離困境?夙云汐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個漏洞,然而卻來不及去細想。
巢穴中的香味越發(fā)濃郁,她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白奕澤亦然。
香味惑人,兩人因警惕而緊守心神,暫時未因其而陷入幻境,但是,當兩人調(diào)動靈力之時才發(fā)現(xiàn),這香味還帶著一種緩慢的毒性,起初微乎其微,叫人難以察覺,待積聚過多,毒性發(fā)作之時方叫人驚覺,卻為時已晚。
此時,夙云汐覺得身體有些軟乎,恍然明白,這茜衣女修先前怕是一直在拖延時間。眼中掠過一抹怒光,她憤然將木鳥往頭上一擱,騰出雙手結(jié)印,丟了一個冰錐術(shù)過去。
只可惜效果甚微,冰錐術(shù)還未碰到茜衣女修,便叫困住她的法陣給化解了。
白奕澤見狀,抽出了身后長劍凌空一斬,劍氣如虹,勢如破竹,然而,即便是金丹劍修這不容小覷的一招,也還是未落在女修身上已叫法陣化解。
白奕澤冷硬的臉龐上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的劍,鏗鏘凜冽,一劍破萬法,而這個法陣,竟然是能無視他的攻擊?
夙云汐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個陣法,不僅困住這么女修,還保護這名女修?
可惜來時路在他們進入此處之后便被封住了,不然她還真不想跟這名女修糾纏。
茜衣女修在夙云汐使出冰錐術(shù)之后又低聲地哭泣起來:“你果然還是不肯原諒么……云汐?如此看來,娘親若想與女兒親近一翻,還得使用一些手段……”
夙云汐一愣:這女修居然還知道她的名字?
在她愣神之間,法陣中的茜衣女修懸浮了起來,雙手張開,靈力在掌心凝聚,仿佛在施展著什么法術(shù)。
巢穴中的香氣依舊越來越濃,在茜衣女修的法術(shù)作用下,周圍升起了許多白霧,飄飄渺渺,白霧之間緩緩現(xiàn)出了幾個人影。
“娘親,娘親,我要抱小狐貍,給我抱,給我抱……”霧氣之間,一個扎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纏著一位美貌的茜衣女修,一蹦一跳地要女修將手上那只紅色的小狐貍交給她。
小女孩長得粉嫩可愛,與茜衣女修的容貌極為相似。
茜衣女修一臉無奈,然而不管小女孩如何鬧騰,女修還是不愿將小狐貍交給她。
這時,一個劍眉星目,滿身正氣的男修走了過來,笑道:“師妹,云汐又在纏著要小狐貍了么?”
茜衣女修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可不是么,越來越頑皮了!”
男修哈哈大笑:“可惜青晏師弟出門歷練了,不然將云汐扔給青晏便省事了……”
影像中的人說了什么,夙云汐沒有聽清,只看著那些畫面,眼角微濕。
影像中的茜衣女修與此刻正在施展法術(shù)的茜衣女修容貌一致,小女孩她也認得,正是幼時的自己,至于那位男修,她更是不會忘記,因為他正是撫養(yǎng)她長大待她如珠如寶的青逸真人。
記憶中完全沒有相關(guān)的印象,然而當這些畫面呈現(xiàn)于眼前時,卻意外地叫人熟悉。
夙云汐遲疑了,望著茜衣女修,忽然不知所措起來。
“云汐……我的乖女兒,你還是不愿到娘親的身邊來么?”茜衣女修輕聲說道。
夙云汐恍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又晃著腦袋停下來。
腦子的又漲又痛,仿佛有什么東西想沖破桎梏,卻又始終無法沖破,她捂住了腦袋,忽然覺得識海中傳來了一股刺痛。
“娘親?師父……青晏師叔……”
她輕聲低喃著,竟承受不住痛苦,眼前一黑,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茜衣女修似乎早有所備,在夙云汐著地之前便驅(qū)使霧氣將她接住,拉到了自己身旁。
“呵呵,夙云汐,總算將你逮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