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換了件白毛衣,穿上蘇格蘭格子呢絨短裙,套上絨絨的小短靴,稍微打理了一下恢復柔順的栗色卷發(fā),精心化了一個漂亮的裸妝,站在穿衣鏡前,里面倒映著一個清純中透著少女風韻的小女人。
她對著鏡子自嘲,如今她唯一資本就是這身皮囊了。
她原以為到了a市有爸爸和外公的庇護,就徹底安全了,就可以重新過上她的大小姐生活了。
可是,她的外公沒承受住3月24日那場潰敗帶來痛苦,隨著她大舅和二舅身亡的消息傳回來,外公當場腦溢血,至今還躺在醫(yī)院里昏迷不醒。她的父親半點用也沒有,眼睜睜看著外公在軍方的權力被架空,卻只能賣女求榮。
如果外公的權勢還在,怎么可能會把她嫁進宿仇朱家?!
不,不,她什么也不能去朱家,朱家和外公一系一直是敵對關系,他們家想要娶她本就是個陰謀,本就是想借此羞辱他們,偏偏爸爸為了保住他的權力要揣著明白裝糊涂,她偏不讓他如意!
薛晨……
如果薛晨不肯幫她,她就再去找其他人,只要不嫁給朱家那頭死肥豬誰都可以,她就不信這個世上連一個肯幫她的男人都沒有!
林欣的心底泛著酸楚,從小到大,驕傲的林家公主就只喜歡過一個人,只喜歡過薛晨。
林欣壓下心底的酸楚和惶恐,推開門,門外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很溫婉的女人和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林,林小姐,您要去哪兒?正和外面太亂了,讓您安心呆在家里?!?br/>
林欣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姐?呵,也虧你有臉得出這兩字,陳小姐。真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看上你這種爛貨的,我爸爸也是想兒子想瘋了,才會讓那個小野種進門!還有,我的事你少管!”
她媽媽才剛死,她爸爸就把養(yǎng)在外面的二奶和小野種接進了家門,她如何不恨這個在她家里做過保姆的女人。
林欣到樓下找了輛自行車,騎上自行車,確定自己沒有走光后,開始向著發(fā)布傭兵團任務的地方行去。
她的運氣不錯,剛到黑市交易區(qū),就遇上了頭天接手黑爪子傭兵團晶核交易的吳良。
吳良身邊跟著兩個協(xié)助他處理交易事務的半大小子,兩人打林欣一進大廳眼睛就亮了,拐了吳良一拐子,異口同聲道:“吳哥,快看有美女往我們這邊走?!?br/>
吳良現(xiàn)在心里已經有人了,正琢磨著怎么下手呢,對什么美女都沒興趣,不過還是給面子的看了眼,正好對上林欣秋水盈盈的眼睛,心里暗道一聲:倒霉,怎么是她。
林欣只知道薛晨現(xiàn)在是很有名氣的黑爪子傭兵團副團長,本身還是個實力強大的異能者,但至于他人在哪兒,她一點也不知道。她本著碰運氣的想法來了這里,沒想到一上來就看到了吳良。
“吳哥,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你,真巧?!?br/>
吳良看著嬌滴滴的林大小姐,再看看周圍那些男人射過來的眼刀子,硬著頭皮套幾句:“是啊,真巧,劉川不是送你回家了嗎,你上這兒來做什么”他直覺遇上目無下塵的林大小姐絕對沒什么好事。
林欣嘆息道:“我聽薛晨學長現(xiàn)在是黑爪子傭兵團的副團長了,我找他有點事情。你知道他們現(xiàn)在住在哪兒嗎”
林欣對薛晨那點心思,他如何不知道?當初薛晨帶著朱蕓姐弟倆走了,林欣簡直恨死劉川大嫂了,處處跟她作對,劉川大嫂也不知吃素的,把她那點小心思點破了不,還了許多難聽的話。兩人大晚上的在露宿的營地里大吵大鬧,嚇得兩個孩子哭鬧不休,把附近的喪尸全招來了,她們倆倒是沒事,他被劉川的大哥劉強推去喂喪尸,他留著心眼,僥幸躲過一劫,劉強卻反讓喪尸給咬了。
劉強一死,他就成了劉家的大罪人,劉強的老婆要死要活的,別的人雖然沒什么,但他知道,他們都在怪他見死不救。這個‘他們’也包括了他的救命恩人劉川在內。
他們只怪他不救人,又有誰知道因為劉強推他那下,他扭了腳速度大減根本救不了他呢
被人一大家人聯(lián)合擠兌那滋味兒他算是嘗到了,為了活命他忍下一時之氣,到了安全區(qū)以后,就跟他們分道揚鑣了。
吳良剛要搖頭不知道,其中一個小子就得瑟上了:“我們就是黑爪子傭兵團的,薛副團長就住在五環(huán)的鸀云別墅區(qū)。”
“副團長今天帶人出任務去了,這會兒應該還沒回來。”吳良知道薛晨多半對林欣沒意思,想拖延一下,回去先給他透個氣。
林欣淺笑道:“沒事,我去那里等他回來吧?!?br/>
看著林欣遠去的背影,吳良心里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大小姐脾氣被磨掉,又清減了許多了林欣看起來既美麗又柔弱,她到了別墅區(qū)后,跟負責站崗巡邏的人一,自己是薛晨的大學同學兼女朋友,站崗的人微微猶豫了一下就把她帶去見薛晨了。
因為還有許多團內事務要處理,今天他們三個都沒去出任務,陸遜打開門,疑惑的看著林欣又看了眼帶她來的那個人。
“副團長,她是薛副團長的女朋友,她要來找學副團長?!币婈戇d的臉色詭異,那人忙到:“人帶到了,我先回去站崗了。”
陸遜點點頭:“去吧。”他打量了一下林欣,挑眉問道:“你是薛晨的女朋友?”
林欣心里微微有些緊張,面上強自鎮(zhèn)定,胡亂點頭道:“我是薛晨學長的大學學妹?!?br/>
陸遜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道:“進來吧。”接著沖著廚房吼了一嗓子:“薛晨,你女朋友來找你了?!?br/>
薛晨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女朋友?!?br/>
林欣硬著頭皮跟陸遜走進了別墅,開始后悔剛才為了進來自稱薛晨的女朋友了。
“薛晨你不會又想始亂終棄吧?”陸遜很陰險的把‘又’字咬得很重,“人都找上門來了?!标戇d頗有些遺憾的想,要是這個女人能夠挺個大肚子來上演一出狗血尋夫記就更完美了。
薛晨把腌制好的排骨蒸上,洗了手出來一看是林欣皺眉道:“怎么是你?!?br/>
“學長,”林欣看到薛晨臉上的不喜,臉色又白了兩分,“學長,我……我有點事情想求你幫忙,我們可以單獨談一談嗎”
“有什么事情在這里也一樣?!毖Τ扛静幌敫渡鲜裁搓P系。
“我……”林欣的眼淚掉下來了,角度舀捏的很好,既不讓淚珠染化精美的妝容,又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可憐:“學長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br/>
陸遜唯恐天下不亂:“去好好談談吧,最好能夠深入交流一下,今天的午飯就交給我了?!蹦┝耍戇d還附上一枚非常無恥的笑容:“兄弟,好好把握機會啊。”
薛晨想了想,有陸遜這個混蛋在,沒影的事兒都能讓他捅出個簍子來,便對林欣:“去樓上吧?!?br/>
薛晨把林欣帶到二樓的會室,連水都沒給她倒一杯,就開門見識的問道:“吧,有什么事情要我?guī)兔??!?br/>
林欣看到薛晨的臉上冷得連一絲溫度也沒有,心里忽然沒底了,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嬌俏的笑容,不只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激動,聲音微微有些發(fā)抖:“學,學長,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薛晨臉上掛著溫柔而冰冷的宛如面具般的笑容,富有磁性的聲音吐露著無情的話語:“我不喜歡你,如果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表白,我只能遺憾的告訴你,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不適合你。謝謝你的一番心意。”
陸謙在三樓的書房整理著傭兵團的注冊資料,樓下粉蒸排骨的香味一陣一陣飄上了,饞得他空虛的胃和喵崽一塊兒抗議著。他把整理好的文件裝進文件冊里,喚上小肥貓,虛掩上書房的門,走下樓去。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就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女聲哭喊著:“學長求求你幫幫我,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人?!?br/>
“一,你嫁給誰你,是你們家的家務事,我不可能去管;二,我也沒能耐幫你這個忙;三,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想讓他誤會,所以你還是另外找人吧。還有把你的衣服穿好吧,我不是那么隨便的人。”平心而論,林欣的身材樣貌確實不錯,換做其他男人沒準看在她脫衣獻媚的份上就心動繼而心軟了。只可惜,除了陸謙他誰也不喜歡。
驕傲如林欣從來沒有這樣被一個男人羞辱過,她心里對薛晨的喜歡瞬間化為恨意,一瞬間她腦海里閃過很多薛晨殷勤討好陸謙畫面,她用無比尖銳的聲音質問:“你喜歡的人是陸謙,對不對?”
薛晨臉上的笑容有了兩分真實的溫度:“沒錯?!?br/>
“變態(tài)!他是男人你這么會喜歡他?”林欣有些語無倫次:“薛晨,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怎么可能會喜歡男人呢”
“我不喜歡男人,只不過我喜歡的小謙恰好是一個男人罷了?!毖Τ坑幸鉄o意的看了眼會室虛掩的門,他知道陸謙就在門外不遠處。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之間厭倦了現(xiàn)在這種曖昧不明沒有回應的暗戀,他想要捅破這層窗戶紙,他想要改變現(xiàn)在這種虛偽的‘好哥們’關系。
他貪婪得想要得到小謙的回應,想要得到小謙的心,想要從朋友變成戀人。
一個女人都敢勇敢的出自己的心意,他一個男人怕什么呢?
最壞不過被拒絕,最壞不過做不成摯友。
無論結果如何,他絕對不會放棄!
林欣看著薛晨提起陸謙時,眼底可以溺斃人的溫柔,忽然之間覺得衣衫半裸的自己簡直就像一個不堪的跳梁小丑。
她拾起腳邊的毛衣穿上,奪門而出,看到樓梯口上目瞪口呆的陸謙,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薛晨從會室里走出來,看著近乎呆滯陸謙,苦笑著嘆息道:“小謙,你都聽到了”
陸謙呆呆的點點頭,“你的都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br/>
陸謙的聲音忽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那你究竟,喜歡我,多久了。”
“很久了,從讀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了?!?br/>
“混蛋!”陸謙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天啊,上輩子他被薛晨吃了那么多豆腐,他至今都還以為是好兄弟鬧著玩。
太太太丟人了。
呸呸呸,他才沒有被人吃豆腐!
呸呸呸,以后再也不吃豆腐了。
陸謙徹底風中凌亂了。
作者有話要:蟲子什么的,晚上再捉了~~~到底小謙會不會答應薛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