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除了慕容菱因為痛失愛子一病不起,君禾邀請的其他人倒也陸陸續(xù)續(xù)的來齊了。
因為君鳳的去世,誰也沒有心情去寒暄,君禾數(shù)了數(shù)人齊了,便吩咐可以上菜了。
第一道是紅燒肉。
君梧和洪之晏是早就知道食譜的,然而鷹隼王和洛鄔敬、蕭玉俊便皺了眉,且不說君鳳的頭七沒過,她這個做姐姐的就開始大魚大肉,單是上菜時第一道上紅燒肉就很奇怪。
第二道是炸里脊肉。
第三道是糖醋里脊。
然后是糖醋排骨、鍋包肉、醬肘子、炭烤豬蹄、夫妻肺片、爆炒豬肝、醋溜肥腸和涼拌豬耳朵,大骨湯,最后是一根豬尾巴。
“我聽說豬尾巴可以補腎,你們誰吃?”君禾問,好像就是在說家常。
君梧掃了一眼其他人,把鹵豬尾巴挪到了自己面前,直接上手啃起來。
“禾兒,你殺了一頭豬?”洛鄔敬關(guān)心道,他知道君禾與君鳳的關(guān)系好,但是應(yīng)該不至于會好到君禾這就瘋掉了。
“沒錯?!本厅c頭,“日子總得過下去,以后大家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總得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br/>
她給自己盛了碗湯,細(xì)細(xì)品了一勺,一陣快意讓她忍不住笑起來。
一時無話。
除了君梧啃完了他的豬尾巴,便上手啃排骨之外,其他人都只是略動幾下筷子。
君禾時不時瞥一眼洪之晏,與君梧帶著恨意故意大快朵頤不同,洪之晏吃相很斯文,和平時沒有半分不同,讓人難以相信他知道這頭豬的飼料是什么。
“上官邦是不是還在你手里?”蕭玉俊終于還是問道。
君禾冷冷瞥他一眼,便冷笑道:“拿去喂豬了?!?br/>
眾人一時都愣住。
君梧大咧咧將啃完的骨頭直接吐在桌子上:“這就是吃了上官邦的那頭豬?!?br/>
君禾默默地觀察了幾個客人的反應(yīng),洛鄔敬的臉色變得有些發(fā)青,在鷹隼王做了一個反胃的動作然后以吃飽了為由放下筷子離去時,立刻說著和王爺借一步說話追了出去,蕭玉俊將正嚼著的一塊五花肉吐了出來。驚訝的望著君禾。
――――――
鷹隼王從蘭馨苑逃了出去,徑直走到后花園中,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十分難受的干嘔了幾聲。才覺得胃里舒服了些。
洛鄔敬一直十分耐心的跟著他,這時候便輕輕笑了出來。
“君鳳那孩子就是被上官邦害死的,王爺難道不想飲其血啖其肉?”
“我沒那么變態(tài)?!柄楒劳醪挥嗾f,起身打算甩掉洛鄔敬時,卻又被對方叫住了。
“王爺信命么?”洛鄔敬問。聲音聽不出什么感情。
“與你無關(guān)。”鷹隼王好笑,不知道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洛鄔敬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卻是用了很低沉的聲音:“清源的死,他自己也有錯?!?br/>
鷹隼王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在靈堂上,自己說君鳳的死是自己的報應(yīng),當(dāng)時君禾還在和洛鄔敬解釋說,自己越活越迷信了。
他說的報應(yīng),指的是云舒父子的事情,但是顯然。被洛鄔敬誤會成了他殺掉洛清源的事情。
他從未覺得洛清源的事情自己做錯了,但是也沒有傻到要放著一個和洛鄔敬深交的機會白白錯過,便苦笑一聲,搖頭道:“終究還是世事因果,當(dāng)日我答應(yīng)過洛先生放過洛清源,卻言而無信,弄得現(xiàn)在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遲早的事情?!?br/>
他垂下頭去,余光快速的瞥一眼,洛鄔敬,見到他一臉感慨萬千的模樣。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君鳳去世,自己也好好嘗了嘗喪子之痛,就算是真的悔過,洛鄔敬只怕也不會心軟片刻。
可是人總是對有了相同痛苦的人格外寬容。
洛鄔敬始終在猶豫著什么。這時便開口道:“我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明爭暗斗沒有什么好處,鷹隼,君禾名義上是你的女兒,若是你肯叫我一聲干爹,君禾就算是真的過繼在了你的名下。我也讓她以后喊你父親,如何?”
鷹隼王聽到他的建議時著實驚訝了一下,讓自己認(rèn)他做一個干爹,也不看看他是不是受的起,等聽到君禾時,他心里總算是恍然大悟。
“洛先生對孫女的愛,也是天地可鑒?!彼芍哉f道。
洛鄔敬被點破了動機,一時有些尷尬,不過這也是他考慮了很久的事情。
他知道君禾是絕對不愿意離開鷹隼王府了,不愿意離開就住著罷,反正她親生母親也在這里,總是會照顧好的。
可是那日在靈堂上,他看見君禾和鷹隼王坐在一起,兩人之間不過一臂的距離,他就必須要干預(yù)一下了。
君禾整天王爺王爺?shù)暮?,估計早就喊忘了她名義上和鷹隼王是父女關(guān)系,而這個鷹隼親王,他看的出來,絕對是個很討女人喜歡的人,就算年紀(jì)大了也一樣,不管有沒有這層關(guān)系,他都不可能樂意君禾喜歡面前的人,一點點苗頭都要掐掉。
所以有必要讓君禾清楚的再認(rèn)識一下,鷹隼王是她爹爹。
“認(rèn)干爹就算了,若是洛先生心里擔(dān)心著什么,把君禾接走就是。”鷹隼王回答他道。
――――――
另一邊的蘭馨苑,君禾冷眼看著蕭玉俊將一塊五花肉吐掉,不禁語氣里帶了諷刺。
“玉俊哥哥什么時候講究起來了,難道是第一次做背信棄義的事情么?”她問。
蕭玉俊看了看她,有看了看正用糖醋里脊的醬汁拌飯的洪之晏,最后冷笑一聲:“你不用嚇唬我,我不是傻子,若是這頭豬真的吃了上官邦,難道你們會吃的下么?”
“也許你可以去廚房看看,沒準(zhǔn)還能找到一點從豬肚子里掏出來的上官邦的頭發(fā)?!本滩粍勇暽恼f道。
蕭玉俊沉默片刻,再看她時眼睛瞪的大了些。
“禾兒,你何時學(xué)的如此狠毒了?!”
“你在說我狠毒?!”君禾笑出了聲。
她可以忘記上官邦給自己那一箭,可是慕容楠和君鳳的兩條命,她忘不了,也絕對不原諒。
上官邦只是個小人物,既然策劃君鳳之死的是蕭玉俊,他也逃不了。
“禾兒,你還記得以前我們住在一起,阿邦對你不夠好么?”蕭玉俊問道。
“住一起?”洪之晏適時的插話,聲音帶著一點驚訝。
蕭玉俊立刻意識到什么,換上了十分得意的臉。
“禾兒初來京城時,我們一起住過一些日子?!?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