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一點兒讓蘇念知道那個算命先生就是寂星河,她一定會要他知道什么叫做社會的毒打。
怎么才能把前幾天受到的羞辱報復(fù)回來呢?
蘇念在心里盤算著,還沒等她想出一個合適的辦法,王歡已經(jīng)貼心地替她安排好了一條路。
就在王歡和褚云卿收拾妥當(dāng),準(zhǔn)備去考場參加武試的前夜,臥房中燈火通明,王歡一個人坐在書案邊穿針引線。
他在做什么?
不只是蘇念好奇,連連夜擦拭著法器的褚云卿也很好奇。
兩個人注視了王歡好一會兒,只見他穿好針線后,疊起兩塊布,仔仔細細地在衣服外袍的外面縫了個大口袋。
褚云卿出言發(fā)問:“王兄,你這是做什么?”
王歡很專注地做著手藝活兒,不時還會瞄向蘇念,似是在目測什么尺寸。
蘇念想起四大仙門武試的規(guī)則,每個考試可以自備一件法器,然后依次進入九華堂、六爻閣、御靈宗和軒轅門分別設(shè)下的四重幻境接受試煉。
他不會是想偷偷帶什么裝備吧。
褚云卿跟蘇念的思路一致,不過他比她設(shè)想得要更大膽一些:“王兄,你該不會是想帶黎婳姑娘一起去吧?!?br/>
王歡點了點頭,并未有停下手里的活兒。
蘇念和褚云卿在得到回應(yīng)之后面面相覷,一臉疑惑地望向他:考試不是不能帶外援嗎?
待王歡縫好了口袋,他抬起頭解釋道:“小貍花就是我的武器啊!”
確實,以靈獸作為法器,也是在規(guī)則允許的范圍之內(nèi)。
靠,又要本將軍做工具人!
蘇念在內(nèi)心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褚云卿看著被王歡丟在書案角落里的紫陌,忍不住發(fā)問:“王兄不是準(zhǔn)備好武器了嗎?”
王歡抿唇輕笑:“還是多虧了褚兄的提醒,這白送的法器還是不敢亂用?!?br/>
褚云卿:“合著那天您去易場就去了個寂寞?!?br/>
“也不盡然?!蓖鯕g指了指書案上的金魚,還有尚未拼好的貓窩,“本來就是去給小貍花買生活用品的,也算收獲不小?!?br/>
蘇念在心里冷笑:如果不是因為使用紫陌會有暴露他真實身份的危險,他會變著法兒的跟本將軍獻殷勤?絕不可能!
不過這倒是個尋找寂星河的好機會,等本將軍見到他,定然要他好看!
就在蘇念心中翻江倒海之際,王歡已經(jīng)將縫好的衣服穿在身上,抱起蘇念往口袋里一塞,大小剛剛好。
第二日,就在兩人一貓整裝待發(fā)之時,角落里的紫陌有了動靜。
器靈紫陌那少年感十足的聲音兀自傳入王歡耳中:“沈洲白,你帶上我唄,帶上了又不吃虧,我保證不搶你風(fēng)頭。”
紫陌說完后,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找準(zhǔn)定位,飛至王歡手中。
王歡挑眉,握住了手上的洞簫:“你想跟我一起?”
“嗯嗯?!弊夏胺e極回應(yīng),等待著王歡將它收入懷中。
然而,紫陌的愿望落空了,王歡一臉冷漠道:“不行,根據(jù)考試規(guī)則,我只能帶一件武器,所以不能帶著你。”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把紫陌往床上一丟。只可惜,紫陌雖然是個器靈,卻也擁有一顆叛逆少年的心,王歡不想讓它做的事情,它就偏要做。
今天的紫陌是打定主意要當(dāng)一顆牛皮糖了。王歡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紫陌就又一次粘在了他手上,一來一往,斗志昂揚,樂此不疲。
紫陌:“沈洲白,你這個有異性,沒人性的狗男人!”
王歡:“都說了,出門在外要叫我的藝名王歡。”
由于褚云卿和蘇念聽不到王歡和紫陌的對話,所以這場無聲的博弈看在褚云卿和蘇念的眼中就顯得極其滑稽而可笑。
最后,王歡一把將它抓在手中,在屋子里華麗地轉(zhuǎn)了一圈兒后,將紫陌毫不留情地插進了魚缸里。
紫陌怕魚,眼看著身邊多了五條冷冰冰,滑膩膩的金魚,頓時。失了銳氣,生無可戀。地大喊:“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一件珍品法器,沈洲白,你不是人!”
王歡勾了勾嘴角:“都說了,我叫王歡,再叫錯,我直接把你扔在魚缸里泡爛為止。”
紫陌沒辦法了,只能幻化出人形,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王歡:“王歡哥哥,人家只是很想跟你一嘛,我們都十年沒有并肩戰(zhàn)斗了,你都不想念我嗎?”
王歡看著眼前朗月清風(fēng)般的褐發(fā)紫眸少年郎,非常狠心地說:“紫陌,我是不會帶你一起的,死心吧,過三天我們就回來了?!?br/>
然后,王歡轉(zhuǎn)身推開門走了。
背后還**在魚缸里的紫陌發(fā)出無力的呼喚:“王歡!拒絕了我一個這么強力的后援,你一定會后悔的!三天之內(nèi)你的腸子一定會悔青!”
沒一會兒,突然有個身影推門進來,紫陌期待地抬起眼眸,卻發(fā)現(xiàn)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風(fēng)淺淺將它從魚缸里拿了出來,用帕子。擦拭干凈,而后微微一笑:“你叫紫陌對吧,王歡怕你這三天在魚缸里被憋死,就讓我好好帶帶你?!?br/>
四大仙門武試的幻境設(shè)置在隴西府郊外,距離城中有著不少的路程,是故,按照考試規(guī)定,所有通過文試選拔的考生須得先到考場中集合,經(jīng)過抽簽分組之后,統(tǒng)一經(jīng)由軒轅門的傳送陣法,前往幻境之地。
確定好分組,在排隊進行身份與法器核驗的時候,一位御靈宗的修士瞧見扒著王歡衣服口袋的蘇念,不由得有些驚訝:“你要帶著靈獸一起參賽!”
“不可以嗎?”王歡問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不推薦?!蹦侨松裆行┆q豫,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只是據(jù)我聽聞,這次的賽制設(shè)置對馭獸的考生不太友好?!?br/>
王歡拱了拱手,客氣作揖:“多謝仙長提醒,我只是帶它來見見世面,至于比賽,盡力便是?!?br/>
御靈宗的修士同時回禮:“如此,祝你好運。”
前前后后折騰了快一個時辰,王歡和褚云卿才算真正到達了目的地。
頗為遺憾的是,王歡和褚云卿被分到了不同的組別。
組別意味著進入幻境的先后順序不同,除此之外倒是沒什么大問題。
所有考生都被帶到了一片草木蔥蘢的山林中,眼下正是夏季,耳畔蟬鳴不絕。
在林間一片很大的空地上,赫然立著四面幻境之門,門前整齊地擺了四把椅子,坐在上頭的分別是軒轅門副門主趙允執(zhí)、御靈宗三長老唐宋清、九華堂堂主容慕、六爻閣首徒薄曉拂。
空地四周堆滿了被砍斷的樹木以及亂七八糟的石料,很顯然,這里是被臨時清理干凈,成為四大仙門武試監(jiān)考現(xiàn)場的。
王歡前后左右已經(jīng)有不少考生都在三三兩兩地聊天,交換考試情報,頗有些拉幫結(jié)伙的意味。畢竟大家在四大仙門面前都是新人,萬一一不小心結(jié)交到一個隱藏大佬,就可以提現(xiàn)被帶飛的快樂了。
就在這時候,蘇念突然感覺到,背后似乎有幾道視線正緊緊盯著他們,她抬起頭,看上去很尋常地觀察了一圈環(huán)境,那些視線又都消失了。
王歡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他嘴角彎了彎。
誒呀,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真是有趣。
會是誰呢?來監(jiān)督他完成任務(wù)的劉大人?還是那日在易場免費送他紫陌的老板?
其實,無論是誰,王歡都不是很在意,他稍作觀察之后,他就找了一個比較涼快的位置待著了。
現(xiàn)在正是夏季,雖然現(xiàn)在剛過辰時,但暑氣已經(jīng)開始蒸騰了,雖然這場考試王歡也存了些志在必得的心思,但面對這種完全沒什么難度的開始,他覺得沒心思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怎么涼快一點才是正經(jīng)事。
為了納涼,王歡甚至把蘇念從口袋里給掏出來放到了地上。
蘇念還以為他是要在進入幻境前交代些什么,一臉認真地豎起耳朵。
結(jié)果,他說:“小貍花,我有點兒后悔了,帶著你真的太熱了?!?br/>
蘇念冷哼一聲往他口袋里鉆去:熱死你,熱死你,活該熱死你!
大約半盞茶后,等人都到齊了,有個負責(zé)打雜的修士高聲道:“請各位考生按照分組順序有序排列,我們馬上開始宣讀考試相關(guān)事項。”
畢竟都是有志向加入四大仙門的人,大家都很有眼色,那個打雜的修士話音剛落,眾人已經(jīng)紛紛噤聲,很自覺地在幻境之門前站好了隊。
可以看出,他們都想盡力想四大仙門的考官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然而,不情不愿趕來站隊的王歡并不是這樣想,天氣這么熱,他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其實還想在涼快的地方多待一會兒,可惜大家都過來了,他為了不顯得那么突出,只好重新將小貓咪揣進口袋里,過來排隊。
等大家都站好了,四大仙門的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相互推諉了好一會兒,最后,考慮到新任萬仙盟盟主出自軒轅門,那為了發(fā)揮統(tǒng)領(lǐng)與號召的作用,還是由軒轅門的副門主趙允執(zhí)站出來宣布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