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
唐玄宗李隆基六十八歲大壽,萬國來賀。
月初的時候,各國使節(jié),外地官員將領(lǐng),王親貴族都已經(jīng)齊聚京城,這次的壽宴,規(guī)模無疑是空前的。
主要還是因為這次老皇帝親自發(fā)話了,以往這個時候,李三是不會讓外地官員們往京城里扎堆的,只是最近幾年,或許是因為覺得沒幾年活頭了,這才大擺宴席,窮奢極yu,藩鎮(zhèn)也會派一些將領(lǐng)前來道賀,以至于今年的壽宴達(dá)到了巔峰,能來的,基本上都來了。
下面我們用幾個鏡頭來關(guān)注一下今天的長安城。
場景一:皇宮。
上午的時候,皇宮里已經(jīng)忙作一團(tuán),太監(jiān)宮娥們開始置辦場地,壽宴是晚間進(jìn)行的,梨園里的宮ji大清早的就已經(jīng)開始排練節(jié)目,尤其是謝阿蠻,練完嗓子后便拿著一張紙開始唱曲。
曲子是許辰寫的《水調(diào)歌頭》,楊玉環(huán)這會兒閑著無事,便也跑到梨園去找謝阿蠻研究這首曲子的唱法,大致上作了一些改動,在這樣的盛大場合唱這樣的曲子還是很大膽的,也是因為楊玉環(huán)喜愛的很,對謝阿蠻打了包票,就唱這一曲,有什么后果她來承擔(dān)。
當(dāng)然不會有什么后果,謝阿蠻也不會絲毫擔(dān)心,這曲子加上自己的修改已經(jīng)能夠拿得出場面,關(guān)鍵是這句子寫的過于優(yōu)美了。之后兩人便是排練了一下昨天才趕出來的舞蹈,配著這首曲子,謝阿蠻很有信心能在壽宴上震驚朝野。
壽禮已經(jīng)有一部分送來了宮里,也是些最老土的東西,錢??衫钊齾s是高興的很,這些年揮霍的錢財著實不少,建造的宮殿數(shù)不勝數(shù),光是華清池那邊的建造費用,就花了將近國庫的四分之一。
若是手里頭有什么珍奇寶貝,自然是要等到壽宴時當(dāng)面送給老皇帝的,這可以讓皇帝記住你,像安祿山這樣的封疆大吏每年送的寶貝都是絕世珍寶,能樂得皇帝老兒前仰后翻呢……
場景二:安祿山府邸。
安祿山自前天從宮里回來便一直悶悶不樂,小兒子安慶澤也不敢上前說話,很少能看見安祿山有這樣的狀態(tài),安慶澤自然不敢觸自己老爹的逆鱗,只是站在他面前也不說話,等著安祿山的吩咐。
這兒子生的太蠢了些,安祿山卻是很喜歡他,這次把他帶了京城主要是為了慶澤的婚事,更重要的是向李三老皇帝表示衷心,把兒子留在京城里,可以緩解楊國忠挑撥帶來的壓力,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之后,便把安慶澤弄回去。
安祿山之所以不高興,便是因為許駙馬的關(guān)系。前天在宮里的事,安祿山是很氣憤的,一方面是因為那駙馬太不給他留面子,他作為封疆大吏,三方節(jié)度使卻被一個小小駙馬調(diào)笑了一番,心里實在是堵得慌,偏偏楊玉環(huán)和老皇帝對他甚是寵愛,自己顯然成了配角。
老皇帝這些年對他太好了,好到恨不得穿一條褲子,這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有天底下最大的人撐腰,甚感榮耀,楊國忠即便權(quán)傾朝野可也比不過他,所以安祿山才和楊國忠公然叫板。
卻是十分討厭楊國忠,以前在老皇帝面前也會對楊大宰相揶揄幾句,楊玉環(huán)也總是出面調(diào)和,他覺得自己是皇帝身邊最大的紅人,自己的地位也配的上。
只是被這個小小駙馬調(diào)笑,便覺得十分難堪,這是一種心理的毛病,看到別人在干自己曾經(jīng)干過的事心底里便是萬分的排斥,厭惡,當(dāng)然作為官場老手,安祿山也不會過于在意,只是這個問題所映shè出來的信息,便讓他有些顫栗。
這個小駙馬的地位無疑是如ri中天,老皇帝和楊玉環(huán)的寵愛他也是看在眼里,而這個駙馬竟然公開和楊國忠不和,又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里,若是自己得罪了他,ri后他若飛黃騰達(dá),達(dá)到楊國忠的高度,會不會也會像楊國忠那般在皇帝面前打小報告么?
怕就怕這個駙馬是個腹黑人物,如李林甫那般,得了老皇帝的信任,為所yu為,楊國忠還好說,皇帝并不是很信任他的話,尤其是說自己有不臣之心,老皇帝更是一笑了之的,可如果這駙馬深得皇帝信任,陷害自己,老皇帝會不會相信呢?
安祿山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現(xiàn)在的地位不得不考慮一切可能發(fā)生的因素,畢竟他常年在外,山高皇帝遠(yuǎn),他之所以和楊國忠鬧的很僵的主要原因就是防止那廝的小報告起到作用。
眼下安祿山的確在修建堡壘,大造兵器,空充實力,只是時機(jī)還不成熟,他可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生些事端。
思慮了好一會兒安祿山卻是搖頭苦笑,只嘆自己多心了,這駙馬畢竟只是個毛頭小子,顯然把他看的太重了一些,只是怕這駙馬作為太子一派的人會被人利用而已,這也只是一種擔(dān)心罷了。
安祿山這些年的勢力過于壯大,便有了一些別的心思,這個心思是要掉腦袋的,所以他才會這般敏感,但也是隨之一想,無甚大事,眼前不和那小駙馬發(fā)生沖突就好了,若是能示好于他,自然是在最好的了……
場景三:楊府。
楊國忠對于許駙馬已經(jīng)有很大的看法了,一來是這小子名氣太大,二來就是他已經(jīng)得罪了楊家。
楊庭全的事畢竟是年輕人的計較,楊國忠到不怎么在意,而楊材的高利貸關(guān)門大吉,無疑惹惱了楊國忠。
高利貸這些年在京城一家獨大,也是楊國忠暗箱cāo作,這東西來錢太快,他便大力扶植楊材來管理,處處為他包庇,這才把全京城的生意都籠絡(luò)到楊家來。
楊國忠現(xiàn)在很需要錢來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尤其是嶺南邊鎮(zhèn),想讓別人為你賣命,沒錢全是扯淡,這高利貸也成了楊府很大的經(jīng)濟(jì)來源,楊材那小子在高利貸面臨如此危機(jī)之時,竟然隱瞞不報,眼睜睜的看著生意被那個什么銀行搶完,楊國忠更是暴怒。而令楊國忠最憤恨的是,高利貸明顯是楊家的產(chǎn)業(yè),這駙馬卻是擺明了搶生意。
以楊國忠這樣的xing格,有人要挑釁他的權(quán)威,他是萬萬不會容忍的,只是以駙馬現(xiàn)在的名氣,想要搞出點什么事情的確很難,前天有人送來一首駙馬的詩作,這到讓楊大宰相看到了一絲曙光,準(zhǔn)備在壽宴的時候,做做文章……
場景三:長公主府。
府里今兒個卻是來了一位貴客。
是上次許辰在酒樓里碰見的和王維在一起的老頭。
這老頭是來找田駙馬的,兩人在書房里進(jìn)行會談,而聊起的人,正是許辰。
“你怎么就這么篤定的認(rèn)為小駙馬會心甘情愿的加入太子一派呢?”那老頭笑呵呵道。
“我看人還會差么?可別認(rèn)為這小子只會些什么奇yin巧術(shù),他心里,可是別有一番天地呢。你可比我清楚多了?!碧锺€馬示意那老頭喝茶,笑道。
“我也只不過和他見了一次面而已,王又丞倒是很喜歡他,這年輕人說話倒也有些內(nèi)容。”老頭想起那ri在酒樓里的事,便又問道:“你是如何看出這人有什么本事?作作詩?還是因為皇帝老兒寵愛他?”
“呵呵,我倒是與他下過幾次棋,他會的東西怕是比你我都多,你忘記他在東宮里教書了?”
“倒是聽說了,怎么,教的如何?”
“他教的東西,你還真不怎么會,他對歷史的見解,比較獨特,這是李亨和我說的。這小子,早晚有一天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鏡頭再切換,安義公主府。
李霜兒老早的就起了床,走到許辰的房前發(fā)現(xiàn)還沒開門,早晨有些清冷,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主要是讓許辰準(zhǔn)備一下今晚的壽宴,更主要的是詢問一下那禮物的事。
心再寬,再信任他,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還是要提醒一下的,這可是壽宴,萬一禮物拿不出來,可就鬧了大笑話了,問紫兒關(guān)于駙馬準(zhǔn)備的禮物的事,紫兒卻是搖頭不知,這駙馬也弄得過于神秘,或許就是忘了。
大事中的大事,馬虎不得,站在門口著實清冷,眼下院子里也沒有下人經(jīng)過,紫兒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躊躇了一會兒,便是按耐不住急xing子,心說罷了罷了,便走過去敲了敲門。
半天沒動靜,剛想要再敲一下,手還沒放上,書房的門卻是呼啦一下打開了。
于是李霜兒在看到許辰衣衫不整的那一刻,趕忙閉上了眼,轉(zhuǎn)過身去道:“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本還以為是紫兒,看到李霜兒也是很吃驚,卻是有些氣憤,仔細(xì)打量了一下自己,便道:“拜托,我穿著衣服好不好。你有什么事?”
只是許辰扣子沒系好,露著胸膛了,李霜兒一時驚慌,便說了句沒穿衣服。
“我是來提醒你,壽宴的禮物準(zhǔn)備好了沒有?”
“哦,這樣啊,你自己進(jìn)來看看吧?!?br/>
許辰說完便回到書房里穿衣服去了,李霜兒此刻早已羞紅了臉,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關(guān)鍵是,李霜兒還從來沒有進(jìn)過許辰的房間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