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好酒好菜來了!”
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弓腰朝四位年輕公子殷勤道。
這四位雖說穿著不是什么金絲玉袍,但他們身上的布料也是這里不可多見的,更何況四位年輕公子就算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那身上的氣質也是生人勿近不好惹的,他在這兒干了這么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怎么,莫不是要在我們身上看朵花來?”注意到小二多看了他們幾眼,其中一位男子開口了。
藍衫束發(fā)的男子正是天璣,他那一雙湛黑的眸子不懷好意的看著樓底下的風景,時不時惹來幾個小姑娘驚艷的叫聲。
那小二也知道他這樣的動作很失禮,堪堪的賠了不是,“對不住了,幾位客官一看就是人中龍鳳,不小心多看了兩眼,幾位慢用,有事叫我?!?br/>
天璣嗤笑,帶著笑意的眼睛掃了一眼小二,“倒是個會說話的,諾,爺賞你的?!?br/>
小二見客人并未發(fā)怒,反而還給了小費,本就黃豆般的眼睛一笑就沒了,嘴里高興的說著‘謝謝爺賞’,一邊出去把門關好。
坐在天璣旁邊的自然就是與他形影不離的風無相,艷麗的紫眸輕輕的看著自始自終都沒有半分表情的自家公子,不僅在暗暗嘆氣。
最近公子雖說跟以前一樣,但總覺得不如以前沉得住氣了,莫不是現(xiàn)在的時間越來越緊迫了,公子著急了?
從早上坐到中午,星柘辰一直靜靜的注視著窗外,無論天璣跟風無相說了什么他都心不在焉,也不答話。
神情淡漠,面無表情,好像世間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自從到了這里,公子比以前更加的變本加厲,周圍的氣場也越來越低了。
難不成公子又想到了自己的腿?風無相不動聲色的垂眸,斂下眼中淡淡的擔憂。
“誒,神……風無相,你看,原以為這小山村里不會出落什么好看的姑娘,不過今天倒是讓我發(fā)現(xiàn)一個……”
聽見天璣的話,風無相無意識的皺皺眉頭,下意識朝天璣所指的方向看去。
少女碧裙束發(fā),身姿纖細,身上的衣服很舊卻是但不臟,不過是個女孩兒,但她行走移動間都有種及其瀟灑的風范,不似他見過的那些大家閨秀,小腳漫步,故作扭捏。
看這背影就極為熟悉,等到女子轉過身來,風無相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是葉慕灼。
而天璣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看她眉宇清冷,秋水明眸,波光瀲滟,倒是能跟帝都的那些大家閨秀有的一比,看來,這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
天璣的話還沒說完,那星柘辰的星眸無意識的掃過葉慕灼一眼,眼睛有瞬間亮了起來,仿佛有光輝,眼若星辰。
終于等到了。
他看向天璇,只給對方一個眼神,對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照計劃行事。
所以那邊的風無相正在打量,天璣還在說話,一眨眼,他們身邊就好像刮了一陣清風似的,原本還一動不動坐在那里釋放冷氣的天璇,就不見了。
這等輕功,何等之快。
讓風無相都贊嘆不已!
天璇不愧是公子身邊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更是七大星宿中武功最高的一位。
葉慕灼如今的靈識是何等的敏銳,在天璇距她還有五米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有一股氣息正朝自己襲來。
肩膀偏動,躲過來人的力道,抬眸正是對方。
“是你?”
遭了,她是偽裝的那夜才見過這個男人的,如今這樣一說,不是平白的惹人懷疑嗎?看來是她警惕性還是太差了,竟然大意了。
或者說,是這里的危險少,讓她下意識的放松的戒備心,這種感覺,真是不妙。
不過,心里在波濤洶涌,她面上也不會有任何慌亂的表情,依舊是鎮(zhèn)定自若,冷冷的直視對方。
她終于聽到對方的聲音了,清脆低沉,語氣中帶著他整個人的那種高冷,“你認得我!”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葉慕灼的瞳孔微縮,臉上卻是一臉陌生,“大白天搞偷襲可不是君子所為。”
還好葉慕灼走的地方略有些偏僻,是個胡同口,雖然她們之間的爭執(zhí)有些奇怪,但也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你是那晚的女人。”只要是跟他交過手的人,就算是化成灰,天璇也能輕易的認得,而且他看人不是看臉,而是看對方的眼睛。
雖說,如今的葉慕灼眼里只有淡漠,沒有那晚的邪肆,但是那眼神卻很熟悉。
他,從來都不會認錯人。
沒想到這么輕易的就被對方認出來了,葉慕灼想爆一句粗口,難不成她的偽裝這么失敗,垂下的眸子劃過意思懊惱。
卻不知不是我對太失敗,而是對方太妖孽。
她故作疑惑的開口,眉宇間也染上了不耐煩的情緒:“你這人好生奇怪,什么那晚的女人,我看閣下是認錯人了吧!要是沒什么事,不要耽誤了我的時辰?!?br/>
天璇卻不在意葉慕灼說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擋在了葉慕灼面前,神色清冷,口吻也是不容拒絕,“跟我走一趟?!?br/>
“憑什么……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難不成星柘辰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身份?真是不妙,反正現(xiàn)在她是不愿與眼前的男人過多糾纏。
不是針對星柘辰,而是不想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她的秘密。
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底牌。
而葉慕灼的武力值在天璇眼中,不過是小孩過家家一般,他也不管什么大庭廣眾,或是男女授受不親,心里想的全是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務便可。
所以他在葉慕灼話語剛落的時候,就出手了。
快,狠,準。
葉慕灼如今修真的體質,都無法快過天璇的速度,由此可見,天璇這位一出生下來,就被星柘辰培養(yǎng)的練武奇才,有多厲害。
不到三招,葉慕灼就敗在天璇手里,認命的被天璇挾持著,帶上了他們公子所在的一家酒樓的二樓。
整整一個過程中,天璇下去上去,再把葉慕灼一起帶上來的時辰不超過一盞茶。
這速度讓天璣驚訝不已,“小璇子,你又變快了?!”
而天璇把葉慕灼放下之后,看都沒看天璣一眼,就像個沒有思想的機器人一樣,又站到了星柘辰身后靠近墻角的位置。
不得不說,天璇要不是他的武功高強引人注意,其他時候,他就像一塊透明板一樣,沒人會過多注意。
知道天璇的性格,天璣也不惱,他跟剛站好的葉慕灼打了個照面。
跟在剛才樓下看到的印象一樣,眉宇清冷,眸光瀲滟,穿著簡單,別有風味。
而葉慕灼也是第一次見到天璣,他跟風無相完全不同,一個成熟穩(wěn)重,一個稚氣未脫,一個高貴優(yōu)雅,一個邪氣凜然,一個話少,一個話多,一青一藍,像是剛柔并濟的兩把劍,只要能配合的好,絕對是一大助力。
不會過于剛硬,容易折彎,亦不會過于柔順,失了劍本身的銳氣。
不得不說,這星柘辰可真會培養(yǎng)手下,每一個都是人中龍鳳,什么時候,她也可以成為這么優(yōu)秀的領導者?上位者呢?
剛才天璇把葉慕灼帶上來的時候,除卻星柘辰,其他人都站了起來,而葉慕灼在給天璣遞了個友善的眼神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星柘辰的對面。
四道目光落在身上,仿若無覺,依舊悠然自得,我行我素。
知道星柘辰已經(jīng)把她認出來了,索性也就不裝了,給星柘辰滿上一杯酒,葉慕灼邪肆一笑,露出了跟她年紀完全不搭的表情。
如此的矛盾,卻又如此契合。
怪哉!怪哉!
“不是說有三天時間嗎,星大哥這么著急做什么?”
這算是變相的承認了自己就是那晚的女人。
“葉姑娘可讓我好找。”
要不是天璇如此肯定,星柘辰恐怕還在懷疑自己的判斷力,因為他實在是不相信一介草莽之女,能有那樣的氣場,那樣的舉止。
除非,這女人根本就不是原先的葉慕灼。
或者說這女人是冒牌的,可她冒充一個農(nóng)夫之女有什么目的,謀不到錢財,謀不到色相,她到底是圖什么呢?
第二,要是她不是葉慕灼,那真正的葉慕灼去哪了呢,難不成被她毀尸滅跡了?
不過不管如何,這跟他又有什么關系呢,他覺得他自己有些多管閑事了。
他不是一向最怕麻煩的嗎?
“那你不還是找到了嗎?”
葉慕灼微微一笑,表情淡然,絲毫沒有被揭穿老底的窘迫。
“說的也是?!憋嫳M杯中的酒,星柘辰很沉住氣的跟葉慕灼打起了太極。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偽裝的?”
她等會還有事,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這里,只希望星柘辰跟她聊完之后不要再來招惹她,她很忙的。
“一是因為天璇,二是因為你身上的氣味?!?br/>
星柘辰的心情似乎挺好,很樂意解答葉慕灼的疑惑。
“氣味,什么氣味?”她沒抹香,也沒帶香囊呀。
“有一種淡淡的草藥味和梔子花的味道,清淡素雅,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香味,有種沁人心脾的芬芳,所以我才認出你的。”
聽完星柘辰的解釋,葉慕灼下意識的嗅了嗅自己身上,不過許是習慣了,她到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