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身后的何先與霍之什么都不顧的朝前沖去。
碎石如雨般的飛濺在他們的身上,他們跑上去,扶起倒在碎石中已經(jīng)鮮血淋漓的納蘭惜諾。突然,面前的宮殿頓時(shí)火光滔天,轟然坍塌。
“不!”納蘭惜諾睜大眼睛,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劃破長空,卻被淹沒在連環(huán)的爆炸聲里。
宮殿不停的爆炸著,大火蔓延,偌大的宮殿在地動山搖中不斷坍塌。
可是,里面的人卻沒有出來,什么都沒有,兇猛的火勢揚(yáng)武耀威的跳躍著。
納蘭惜諾瘋了一般的朝那火海沖去,何先與霍之緊跟其后,突然,宮門前的石柱仿若被那燃燒的兇猛的火焰推了一把似地朝他們的方向直直壓來。
霍之與何先縱身躲開,納蘭惜諾卻好像根本感知不到一般的繼續(xù)朝前沖。她現(xiàn)在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感覺不到!
她的瑾在里面,她只知道,她的瑾在等著她!他一定還在等著她??!
“主人?。?!”何先對著宮門前嬌小的身影大聲嘶吼,縱身躍去。
‘轟’,, 一聲巨響!
何先與霍之錯(cuò)愕的落在那轟然倒塌的石柱前,臉色慘白,驚愕的說不出一句話。
“瑾……”一口鮮血涌出,背部刺骨的疼痛讓她幾乎無法支撐。
她伸出手,努力的向前爬著,碎石將她的手刺的血肉模糊,“等我……”
她兩手撐在地上,突然!那足足有幾百斤重的石柱竟隨著她顫抖的身體微微顫動!
在最后一刻,她的潛能全部被激發(fā),他成了她唯一的力量,他在等著她,她還不能倒下!
“啊?。?!”驚天動地的嘶吼聲穿透蒼穹,突然間,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在橘紅色的火海上方轟然劈下,仿若將天空劈開了一道口子!
“南宮瑾!”已然狼狽不堪的身影朝那火海深處沖撞前去!
火焰在她的周圍憤怒的燃燒著,她卻渾然不覺,好像感覺不到疼痛,朝那宮殿中心跑去。
宮殿中央,坍塌的石塊擋在面前,形成了一座石山,納蘭惜諾沖上去,奮力的撥開石塊,雙手已經(jīng)是一片鮮紅的粘稠,堅(jiān)硬的碎石不停的摩擦著她的傷口,鉆心的痛。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南宮瑾,你一定要堅(jiān)持住,你說過會等我,不許騙我,不許……不許拋下我!!”眼淚企圖沖刷臉上的鮮血,卻終究與其混合,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嘭’的一聲巨響!納蘭惜諾身下的碎石忽然炸響!
原本堆砌成山的碎石突然間如洪水般朝她涌來,將她朝外推去!骨骼斷裂的聲音被巨大的爆炸聲所淹沒,納蘭惜諾涌出一口血,鉆心的疼痛正警告著她。
突然!
一個(gè)人影闖入了她的視線!宮殿上方,一抹身影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火焰包圍著他,瘋狂的燃燒蔓延,幾乎要將他吞噬!
“瑾!!”幾乎是狂喜的叫聲,她奮力起身,朝那身影奔去。
忽然!她的腳步戛然而止!眼前那個(gè)人……
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衣服下面,鮮血潺潺,他的雙腿壓在偌大的石塊下不能動彈,身上的衣物被周圍的火焰燃燒的一片焦黑,白皙的皮膚被鮮血染的一片猩紅!
輪廓分明的面孔上……一道劍痕深深陷下,鮮血橫流,面目全非……
奄奄一息的躺在火海之中,他努力的呼吸著,想要證明自己的生命,想要證明自己還活著,想要證明……自己沒有失約,他答應(yīng)過,要等她。
納蘭惜諾渾身顫抖著,撲倒在他眼前,她面色慘白,伸出手,卻遲遲不敢觸碰。
感知到了身邊的動靜,南宮瑾緩緩睜開雙眼,他的臉完全被鮮血浸染,一雙冷眸此刻沒有了往日的霸氣,只剩下屬于他的冷然與生命盡頭的空洞。
他看到眼前渾身是血的納蘭惜諾,呼吸變的更加艱難,他的眼中是再也無法掩蓋的悲痛與慍怒?!澳恪熳摺?br/>
她怎么來了,為什么要來!明明答應(yīng)過不會再讓他擔(dān)心,明明答應(yīng)過不會再受傷!
納蘭惜諾伸出手,想要帶著他走,南宮瑾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的怒吼。“快給我離開這里??!會死的……”
納蘭惜諾觸碰到他的手臂,經(jīng)脈全斷,眼淚忍不住的涌出眼眶,她極力的忍耐著,她奮力扶起他,鮮血染在她的身上,卻如利劍般刺痛了她的心。
她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br/>
如那日,冷然相望,她說,會死的。他點(diǎn)頭說,我知道。
她跟在他的身后,走向明知的萬劫不復(fù),生死相許。
如那日,她奄奄一息,一樣的火海。緊緊相擁,她說,會死的,南宮瑾,我早說過,會死的啊。他說,不會,你說過會保護(hù)我,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邊,不會死,我不許你死!
會死的,我知道。
心驀地收縮,掌心里,冰冷的小手緊緊相握,無法言喻的情緒充斥在心口,一股暖流涌上眼眶,沖刷開了他眼角的血跡。
鐵血如他,馳騁沙場數(shù)十年,怎樣的傷都受過,多少的血都流過,他不曾皺一下眉頭,從未畏懼過死亡。
但是這一刻,他怕。
失去時(shí)的心痛,他嘗試過,不止一次的嘗試過,痛如刀絞,他不能死,不能讓她嘗試那樣的痛楚,他不能留下她獨(dú)自一人,生不如死。
這一刻,納蘭惜諾身體的力量猶如洪水般爆發(fā),一切的傷痛都已經(jīng)沒有了知覺,她找到了他,他還活著,只要他還在,還在身邊,就算全世界就坍塌也無所謂。
她小心翼翼的背起他,南宮瑾高大的身體在她的背上幾乎將她掩埋。
“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一死了之,給我撐??!”
斬釘截鐵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霸道如她??吭谒牟鳖i間,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笑,他眼睛一閉,輕聲道:“遵命?!?br/>
火勢迅速蔓延,瞬間整個(gè)宮殿都燃燒起來,火焰翻滾著,跳躍著。
方才是火海,如今似憤怒的火獸,仿佛要將整個(gè)宮殿吞噬。
小小的身影背著南宮瑾,一路輕躍,朝外奔去。
宮殿外,白銀鎧士井然有序的拿水救火,慕容太后悲痛過度,已經(jīng)昏了過去,太醫(yī)守候在她的身旁,方才忽然電閃雷鳴,天空中頓時(shí)烏云滾滾。
火海前,一壯一瘦兩個(gè)身影已經(jīng)佇立許久。
“野郎中,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點(diǎn)也不緊張?!焙蜗鹊穆曇裘黠@的顫抖著。
“我也不緊張……”霍之努力壓抑著聲音的抖動。
“我總覺得他們會出來的?!彼剖前参?,卻磐石般篤定。
“一定會的?!币讶贿煅?。
忽然,一聲雷鳴,驚的二人一顫,一瞬間,傾盆大雨呼嘯而來。
何先渾身發(fā)著抖,他一把拽住霍之,幾近狂喜?!澳憧础憧矗?!連老天爺都在幫著他們,老天爺也舍不得他們……”
霍之連連點(diǎn)頭,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卻雙眼通紅。
“下雨了……”周圍正在救火的白銀鎧士們紛紛抬頭,驚喜的看著這場及時(shí)雨。
“下雨了?。。 贝蠹殷@喜的相互傳告。
“真的下雨了……下雨了?。?!”隊(duì)伍里,發(fā)出了帶著哭腔的狂喜。
他們歡呼著,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早已無法按捺的淚水,他們緊緊相擁,感謝著這場雨的到來。突然間,隊(duì)伍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朝著何先與霍之所望的方向望去。
火勢很快被雨水澆滅,昔日雄偉的宮殿已然成了一片廢墟,黑乎乎一片焦灼,十分狼藉。
被雨水澆滅的地方不停的冒著煙,幾處石柱搖搖欲墜,宮殿的門內(nèi)一片漆黑,好似沒有盡頭的深淵。
他們緊緊的盯著出口,沒有人進(jìn)去,也不曾離開。
他們堅(jiān)信,他們的主人,一定會活著,一定會重新站起來,一定會傲然而霸氣的走出來向他們證明,沒有誰奈何的了他們。
縱然是天,也要向他們低頭,也要在這場浩劫中,為他們帶來一場及時(shí)大雨。
“霍之……”突然,何先的手緊緊的抓住霍之的手臂,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殷殷。
然而,霍之卻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是幾乎要大叫的狂喜,卻早已淚流滿面。
一個(gè)弱小的身影正背著一個(gè)比自己大好幾倍的身體從黑暗中走出,邁進(jìn)雨里。
雨水沖刷著已經(jīng)浸透他們的鮮血,所過之地,皆是血水,仿若行走在血海之中的暗夜修羅,堅(jiān)定,決絕,沒有猶豫,不曾放棄。
如他所說,此生,此愛,至死不渝。
“主人!”眾人不約而同的跑了上去,從納蘭惜諾的背上接過南宮瑾。
“霍之!”納蘭惜諾看著南宮瑾,大聲喊道。
霍之第一個(gè)沖了上去,在觸碰到南宮瑾的那一霎,他臉色慘白。
經(jīng)脈全斷……已經(jīng)奄奄一息!他渾身顫抖著,一言不發(fā),何先瞪大了眼睛,卻也一句話說不出口。突然,霍之恍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顆丹藥,給南宮瑾喂了下去!
“主人!這凝心丹只能暫時(shí)護(hù)住心脈,務(wù)必要找到法子醫(yī)治才行!”
納蘭惜諾倏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霍之低下頭?!皩傧聼o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