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全的浦東之行隨著那邊工作的結(jié)束,終于告一段落。問起他和他的吳妹妹感情如何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其實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你知道,我這個人長得又不帥,也沒錢,我對自己真的一點信心都沒有。有時候,我覺得她也許根本就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卑⑷珖@了口氣,臉上居然絲毫沒有以往飛揚的神采。
這又是何苦呢!阿全雖然平時一幅玩世不恭的樣子,其實我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足為外人道的一面。人生就是這么無奈的吧!
我哈哈笑了兩聲,撥了一下他耷拉著的腦袋,說:“干什么呀!我看你這個樣子就別扭。走,踢球去,向大家展示一下你真我的風采去?!?br/>
“ok,哇呀呀!”他鬼吼了一通后,面目猙獰的本色一覽無遺,不過看起來順眼了些。當天兩個人都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才作罷。
打工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而特別像我這種打雜兼跑腿的,就更不用說了。哪里的客戶出了點芝麻小事,我都得隨時候命準備出發(fā)。城市的高樓擋住了海風,悶熱得讓人特別難受。
這天我到了宛平路上的一個客戶處,接待我的是一個女孩子。一開口就是上海話,好在我在上海也待了三年了,雖然不會說,但大致都能聽懂。兩個人一整天都在那里裝機,布線,安裝程序,累得夠嗆。
言談之間,這個女孩子話語間總是透著看不起人的成分。那天我又穿得很隨便,有點土,她更是把我當成土包子一個。雖然她除了打字,掃雷幾乎什么都不會,但那股子天生我是上海人的優(yōu)越感,讓她在我面前似乎就高我一等。我不喜歡這種人。
她在我身邊絮絮叨叨得,讓我很是心煩,但是顧客是上帝,我很明白,我很有禮貌地應付著她的各種問題,盡管其中的很多問題在我看來缺乏水準或者說天真甚至是弱智。
下午下班后,她問我一起去吃飯吧,她請客。大概是經(jīng)過一天的相處,對我的印象大有改觀。我婉言拒絕,我這個人一向不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做朋友,做人應該有自己的原則。
這天是周六,晚上要去給陳思琪補習。下午的事情還是讓我很光火,也懶得換衣服了,繼續(xù)穿了那套很土的衣服去她們那邊。
進大門時,林伯那雙老眼盯了我好長時間,愈加使我心里冒火。我發(fā)誓等我有了錢一定要買一身名牌,好好地在這大門口來回踱幾次方步給他看看。
到了陳思琪家,她家正好有客人來,又不好把我?guī)У剿P室去看書,陳思琪想來想去,決定去李玲玉家。我心里吃了一驚,但也沒什么辦法。
路上,陳思琪歪了頭打量了我半天,說:“你今天的衣服可真土,十足一個鄉(xiāng)下人。”
“你請我來是來補習功課的,要找模特的話就找錯人了?!蔽覜]好氣地對她說。
“你!”她哼了一聲不理我了。
到了李玲玉家,她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劇,當天上演的是正紅紅火火的《還珠格格》。
“我去臥室看好了,你們在這里看書吧?!彼χf,對我們到她家來竟然一點都不介意,“思琪,你這回可要加油,有名師指導了。”
“我們先看完電視再看書好不好?一天才放一集呢,我真的不想錯過一集?!标愃肩魍蝗谎肭笪遥次覜]反應,轉(zhuǎn)向李玲玉求助了。說她如果不看,等會補習的時候肯定分心,學不好。
李玲玉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臉,還沒來得及向我開口,我連忙說道:“好吧。”看她們兩個有點詫異地看著我,我才意識道自己反應太快了點。
電視劇中,爾康費盡周折,終于找到了紫薇。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爾康說道:“紫薇,你好殘忍!留那樣一封信給我,寫上一句”‘生死相許,刻骨銘心’,再寫上一句‘永別了!’然后一走了之!你知道這對我是怎樣的打擊?你安心要我活不下去,是不是?“
兩個人羅嗦的一番話說完,紫薇幽幽地念了兩句詩:“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爾康把她重重一抱,狂吼道:“有你這樣幾句話,我們還怕什么?命運在我們自己手里,讓我們?nèi)?chuàng)造命運吧!事在人為??!我會拼掉我的生命,來為我們的命運奮斗!”
這時候背景音樂響起,我身上冷汗直冒,雞皮疙瘩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連忙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纯磁赃叺膬蓚€小姑娘,陳思琪滿臉專著的樣子,而李玲玉更是感動得珠淚盈盈,就差眼淚沒掉出來了。
“可憐,兩個純情少女就是這樣被瓊瑤阿姨給毒害的?!蔽野祰@一聲。
好不容易把這集給熬完了,我長吁了口氣,說:“我看我以后還是晚點來好了,等《還珠格格》放完了我再來?!?br/>
“為什么?這么好看的片子你也不喜歡看嗎?”陳思琪問我。
“不是,其實我也很喜歡?!蔽依碇堑剡x擇了這個答案,免得遭到她們兩個的口誅筆伐,“不過我暑假有大作業(yè),所以必須看書。”
“你可以到這里來看啊,環(huán)境被你那個‘小黑屋’好多了,有空調(diào),還沒有蚊子。”她窮追不舍。
“嘿嘿,其實我是想在學校上上網(wǎng)?!蔽依^續(xù)找借口。
“我這里也可以上網(wǎng)的。”李玲玉插嘴道,兩只清澈的大眼睛盯著我,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實在是無所遁形,只好繳械投降。
“就知道你聽玲兒姐的話?!标愃肩鬣洁炝艘宦暎夷樕弦粺?,只當沒聽見。
好在接下來的補習她倒是很配合,加上人很乖巧,因此進展非常順利,講過的東西她很快就領悟了。可是在她在做題的時候總是少了那么根筋,遲疑不決的,好半天才能找到正確適用的辦法??磥砦乙院笠嘣谶@方面下文章。
這天臨走時,我對她開玩笑說:“看不出你還算得上是個可造之材?!彼龤鈶嵅贿^,作勢就要踢我,我趕緊落荒而逃。
第二天,本來宛平路上的事情還沒有完結(jié)的,但我不愿意再和那個女的打交道。好說歹說,把阿全哄了過去。下午在辦公室工作,輕松多了。
抽空上網(wǎng),不久有個叫紫萱的網(wǎng)友要把我加為好友。我看了看資料,從事IT行業(yè),今年22,真是適合我。我毫不猶豫地通過了她的身份驗證。
“你好,可以聊聊嗎?”她問我。
“當然可以。你工作了?”我說。在一番客套話后,我開始了我聊天時候常用的套路。
我說:“可以請問你多高嗎?”
她回答:“170cm.”
我:“哇,真的很不錯,那一定很漂亮了?”
她:“為什么?”
我:“因為從我的審美觀點來說,只要長得清秀端正,不胖不瘦,又很高的話,多半是很漂亮的?!?br/>
她:“^_^.”
我:“我猜對了吧?!?br/>
她:“嗯,大家都說我是很漂亮的?!?br/>
我心下一陣狂喜,突然腦袋里閃過一個念頭——她不會是李玲玉吧。為了謹慎從事,我馬上試探道:“你是不是姓李?”
“不是,我姓顧。你為什么以為我姓李?”她反問道。
“我以為你是我的一個朋友呢,介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說。
“紫萱啊?!?br/>
“好名字!紫萱又名忘憂草。有道是‘黃花含雨羞,香醉以忘憂’,可見你天生就是讓人快樂的?!蔽倚趴诤a道。
她很是高興,說我這個人真會說話。
“周日,有陣雨或雷陣雨。”天氣預報這么說的。天氣果然悶熱,晚上我繼續(xù)去做我的家教。
先給陳思琪講解了一番書本上的知識,然后總結(jié)自己的經(jīng)驗談了談碰到相關問題的解決辦法。一個小時下來,口干舌躁,李玲玉給我們端來兩杯水,我一口就喝光了??此齻儍蓚€盯著我,我問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屬牛的。”李玲玉問我。
我回答說自己屬馬,看她轉(zhuǎn)身笑著走開了去,才想起她是笑我喝水是在牛飲。
“你喝水的時候喉結(jié)動來動去,好難看?!标愃肩鞯吐曊f。我瞪了她一眼,給她布置了幾道習題,要它限時做好,以檢驗今天的成果。
我看她埋頭開始做題,于是信步走到陽臺,發(fā)現(xiàn)李玲玉也出來了。她問我說:“累嗎?”我說不累,我以前做過家教,陳思琪算是很容易應付的學生了??次以诳粗柵_上的盆栽,她告訴我:“這是吊蘭,這是水仙?!?br/>
“這個我知道,是金桔?!蔽覔屩f,看了看她,想起當日情景,會意地笑起來。
于是她提議我們一起下去走走。
走在軟軟的草地上,穿行于稀疏的樹木之間,草蟲低聲吟唱,我們兩個默默地走著,一言不發(fā)。腳下踩著草地,發(fā)出簌簌的輕響。偶爾有流螢飛過,她十分驚喜。我伸手敏捷地抓住了一只,說道:“送給你。”
“還是放了吧?!彼砷_手,讓那小家伙繼續(xù)飛行去了。
“有首兒歌,你一定沒聽過。”我說:“螢火蟲,打燈籠飛到西來飛到東小伙伴啊好朋友大家快來吹涼風”
她嫣然一笑說:“真的沒聽過,是你們那里的兒歌嗎?”我搖了搖頭說不是,繼續(xù)念到:“小谷風,鼻涕蟲跑到西來跑到東大家伙啊快來看蟲子爬到嘴巴中”
看著旁邊的她笑得如花枝亂顫,我得意非凡。能博佳人一笑,抖出自己從前的糗事也是在所不惜的。
“這是誰編排你的阿?”看來她一時半會還不能停住笑,我告訴她是我外婆村里人編的。小時候我常年住在外婆家,由我阿姨帶大的。那時候蠻橫不講理,是我外婆村子里的小霸王。后來編出了這首歌,總有人笑話我,害得我老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