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玥聽見前方的男人不說話了,詫異地挑眉,但還是溫柔地笑了笑,“怎么了,狙擊手先生?連名字都不打算報上來嗎?似乎有點不太禮貌呢?!?br/>
若楓猶豫了一會兒,看著璃玥無神的雙眼說:“我叫若……若雨。”
葬義小隊的訓(xùn)練告訴他,面對敵人,能隱藏的信息就盡量隱藏,不要給對方哪怕多一點點的機(jī)會去了解你,因為敵人每多了解你一分,你的失敗就會更上一層。所以若楓報了個假名字。
“若雨嗎?真是個……新鮮的名字呢!”璃玥的笑容似乎能夠刺穿若楓的內(nèi)心。
她的感知一直在監(jiān)視著若楓,除了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男人在自己的感知里呈現(xiàn)出的是能量的紅色的而不是熱量的黃色以外,他的心跳、呼吸、脈搏、體溫,所有的信息都在她的大腦里不斷跳躍著。在這個男人報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心率明顯變快了,這就說明他撒了謊。
若楓有些意外地看著璃玥,但很快便冷靜下來,“管它是新鮮的還是過期的,你真的不投降嗎?我可不想傷你?!?br/>
“感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不必了。”若楓說,“我跟皇室不共戴天?!?br/>
聽到這句話,璃玥身體猛地一震,語氣中滿是疑惑和不解,“為什么你們叛軍如此敵對帝國?現(xiàn)在帝國全國上下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yè),為什么你們要來破壞這份和平呢?”
“而且你有一身好本領(lǐng),為什么不來為帝國效力,反而黑白不分,去幫助邪惡的叛軍呢?”
若楓被璃玥這些話說的一愣,笑了,看向璃玥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熊孩子,“這位小姐,你是真傻還是被人蒙在鼓里???安居樂業(yè)?歌舞升平?恐怕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現(xiàn)在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吧?這個帝國,只要稍微有點良知和熱血的人,都會想把它狠狠踩在腳下!”
“若雨先生,雖然我平常深居簡出,能夠出來的機(jī)會少之又少,但我的侍女平常都會告訴我外面的世界發(fā)生的事,至少在我看來,破壞了這份和平的人,是你們!”璃玥說著,好看的眉頭已經(jīng)皺了起來。
她很明顯的聽出了這個若雨先生的語氣里滿是對帝國的憤怒和憎惡,但她身位帝國的子民,又是皇血,有義務(wù)去維護(hù)帝國的尊嚴(yán)。
“破壞和平?”若楓都快要被這傻妞氣笑了,“這種和平不要也罷!”
氣歸氣,但若楓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深居簡出?對外界的了解基本來自于別人的口中?
跟被隔離保護(hù)一樣,有人在為她營造一個充滿了真善美的世界,讓她覺得帝國是美好的,是和平的,是正確的。
就像洗腦。
“哼,看來你對帝國的誤解確實很大。但沒關(guān)系,等我把你抓起來再和你說道說道,你消除對帝國的誤會的。”璃玥再次持劍前指,“但我也不介意殺了你,為帝國鏟除一個禍害?!?br/>
“我說過了,與其投靠你們,我還不如去死,”若楓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真是可惜?!?br/>
“我并不覺得?!?br/>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空間寂靜地只有風(fēng)聲和雨聲。短短幾句話間,談判已經(jīng)破裂,殺氣從兩邊同時彌漫,令人窒息,仿佛實質(zhì)。
刀尖在空中劃過,尖嘯聲撕破了長久的沉默。
璃玥從廢墟上輕盈地躍下,像是舞動著優(yōu)美的宮廷舞,手中卻握著斬殺人命的長刀。
金屬的碰撞聲不斷響起,頻率甚至比遠(yuǎn)處密集的槍聲還要快。無數(shù)的火花在空間里炸出,每一個火花都是刀鋒與刀鋒相互碰撞摩擦而出的產(chǎn)物。
不僅僅是火花,還有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聲,拳頭、手肘、膝蓋、腳尖,凡是能夠當(dāng)成武器的地方都在不遺余力地朝對方攻擊??褚?,憤怒,兇狠,惡毒,能用的招式都在不停地傾瀉,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擊潰眼前的敵人。
若楓猛地仰身,堪堪回避掉璃玥的一記橫斬,向后一跳,拉開了身位。
完全打不贏。若楓的心跳密集如鼓點,血液如同江河在身體里流動。
雖然他剛剛并沒有受傷,但是卻被璃玥凌厲的刀法壓制的根本喘不過氣,好幾次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刀鋒上的冷風(fēng)劃過自己的皮膚。
武器不行確實是實力差距的一方面原因,畢竟璃玥的武器是長刀,自己的武器是短短的匕首,但就算抹去這方面的原因,實力差距依舊是猶如天塹。
“你的身手真的很不錯,竟然能抗下我的一連串的攻擊,你這樣我越來越不想傷你了?!绷Йh說。
其實璃玥內(nèi)心也滿是驚訝,畢竟自己使用的“皇室擊劍術(shù)”的威力甚至能掀翻一條巨龍,可是這個若雨身位普通人雖然招架的有些狼狽,但卻還是硬抗住了自己疾風(fēng)驟雨般的攻勢。
可是她并不知道的是,這個自稱“若雨”的男人,身體里也流淌著皇血。
“我勸你還是別想著招安了,你雖然是朝廷,但我可不是宋江,”若楓咧嘴笑了一下,默默地握緊了顫抖的右手。
今天會死在這里吧,大概。
沒有支援,沒有武器,身負(fù)重傷,面臨強(qiáng)敵,這種情況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
絕望,還是那種面臨死亡的絕望。
有誰會不怕死呢?沒人不怕死,只要你是個鮮活的生命就一定怕死。
不怕死的只有一種人,對自己的生命已經(jīng)不在乎的人,換句話說就是行尸走肉。
但若楓不是這種人,而是另一種人。
怕死,但同樣能勇敢地赴死。
相比于自己的生命,他們有更看重的東西,當(dāng)這些東西將被冒犯,侵占,破壞的時候,他們便會放棄自己的生命,拋頭顱灑熱血,成瘋成魔。
“你放棄了最后的機(jī)會,”璃玥的臉色冷了下去,殺意漸漸浮現(xiàn),“本不想殺你,但這是你自找的?!?br/>
藍(lán)色的光影在隨著璃玥的話語結(jié)束漸漸沿著她的身邊浮現(xiàn),形成了一個藍(lán)色的光圈,不僅僅是她的身邊,在璃玥無神的瞳孔中,原本的黑色也緩緩變成了藍(lán)色,和她頭發(fā)一樣,是海浪的顏色。
而隨著藍(lán)色光影出現(xiàn),若楓能明顯的感覺到,璃玥的某種東西正在極速膨脹、生長,最后勢如破竹般壓向自己。
那是威壓,沉重如泰山般的威壓。
若楓竟然有一瞬間無法呼吸。
不是心理壓力所造成的協(xié)同反應(yīng),是身體在生理方面遭受巨大的壓力而產(chǎn)生的自我保護(hù)機(jī)制。
“若雨先生,準(zhǔn)備好了嗎?”璃玥看向若楓,精美的眼睛里像裝著大海,“可不要一不小心就死了??!”
不知何處來的海潮從璃玥的身后升起,隨著璃玥手上向下的動作,數(shù)百噸的海水狠狠地砸向了若楓。
真的是泰山壓頂,海水組成的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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