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也會塞牙縫?!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赫諷也沒想到,只是站在山坡上有那么一刻詩興大發(fā),也會一腳踏空出現(xiàn)墜崖事件。他這是到了幾輩子的霉?
不過還好,這里雖是山頂,但是坡度并不陡峭,他摔下去的時候沒有一路滑到崖下,而是在半中間時被一個從崖壁上凸出的天然平臺擋了一下,現(xiàn)在正險險地趴在這平臺邊緣。
向下望了一眼,雖然山坡不高,但是幾十米的高度還是能摔死人的。赫諷后怕地拍了拍胸,同時盡量向后靠了靠。他有輕微的恐高,要是一不小心一個暈眩摔了下去,那可就不值了。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赫諷念叨著,手腳并用地向平臺里面靠過去。
不過,這塊山壁上凸出的巖石所形成的的平臺,并沒有多大的空間,容下赫諷一人,再占著些其他事物,就顯得有些擠了。赫諷退到一般覺得有些礙手礙腳,正愣神間,一只手突然搭到他肩膀上。
他不耐煩地回頭瞪了一眼。
“兄弟,不知道這里很擠么,湊什么熱鬧、鬧、鬧……(⊙o⊙)。”
脖子有些僵硬,像生了銹的機器一樣緩緩地再轉(zhuǎn)過去,赫諷順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驚悚地向上望去。
一個白光閃閃的骷髏頭大刺刺地向他看來,那黑黝黝的眼洞,似乎正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赫諷看。只見一架骷髏坐在赫諷身后,友好地和他共享這平臺。
“我、我……”赫諷嘴唇抖抖,表情悲憤,少頃,一聲哀嚎。
“我究竟是走了什么霉運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
山壁上風大,吼到一半的某人又被嗆著了,咳得半死與骷髏大眼瞪小眼,欲哭無淚。
正在山坡上找人的林深聽見聲音,探頭向崖下看了一眼。
“赫諷?”
如同聽見天籟,赫諷趕緊抬頭,卻看見一片橫生的枝杈和亂葉擋住了向上看的視線,想必林深在上面也瞧不見他。
“我在這兒!在這邊!”他連忙揮手大喊,要讓林深注意到自己。
“哪?”
林深皺了皺眉,踱了幾步換個視角,總算是看到崖壁半中有一塊凸出的石臺。不過這個距離,他用手是拉不上來赫諷的。
“你等等,我先回去拿繩子。”
什么?!聞言,赫諷大驚。要讓他繼續(xù)和這骷髏獨處?這還不如要了他老命。
“林深,你等會!別走!這兒有一具骷髏,別把我和它單獨丟一塊!算我求你了!”
林深耳夾動了動。
“骷髏?”
“貨真價實!還一直盯著我看!”
“你確定它還有眼睛?”
“……有眼睛洞。”
赫諷不想再多看,每看一眼,他都覺得那具骷髏正幽幽地看著自己,慎得慌。
“仔細看一下,它身上有沒有什么別的東西,衣服還在嗎?有衣服的話,搜一下它的口袋?!绷稚畹拿顝念^頂上悠悠傳來,赫諷有氣無力。
“我不想看,要搜你自己下來搜!”他置氣般地說完,等了半晌,不見林深的動靜。
“林深?”赫諷試探著出聲,還是沒有反應。
不是吧?難道這家伙一氣之下,真把自己一個人丟這兒了?
正氣惱間,赫諷只覺得頭上傳來一陣沙沙聲,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幾粒飄下來的沙塵飛進他眼里。他使勁地用手揉了揉,期間,只聽見身邊一聲輕響,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這塊石臺上又多了一個人。
“……”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深,赫諷道:“為什么你也要滑下來?”
“不是你讓我自己下來搜的嗎?”
林深回道,同時向最里面的骷髏走了幾步,在它身上仔細翻找著。
“不是這個原因。”赫諷哭笑不得,如今這石臺上站了兩個大男人還有一具骷髏,顯得更加擁擠了,轉(zhuǎn)個身都擠得慌。
“你也下來,一會我們要怎么上去?難道要找人來救嗎?”
“找人?”林深反問;“你帶手機了?反正我沒帶?!?br/>
“……”赫諷的手機丟在木屋里充電。
“這邊的山路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人來一趟,也別指望呼救喊人?!?br/>
赫諷忍了忍頭上的青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倆都困在這里,等著餓死嗎?”
“餓死?”
正在搜骷髏的林深頓了頓,突然回頭看了赫諷一眼。
“正好,說不定眼前這個家伙就是餓死的,路上也好做個伴?!?br/>
“林深!”赫諷忍無可忍,“你別逗我玩了,你一會究竟打算怎么下去,還有這骷髏……哎,餓死?”
他一愣,看向那具無名骷髏?!斑@家伙不是自殺?”
“故意餓死自己,也算是一種自殺方式?!绷稚畹溃骸安贿^一般沒人會這么做,太難熬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它是餓死?現(xiàn)在只剩一具白骨了,看不見傷痕,說不定是割腕、服毒或者其他死法呢?”
“這里沒有匕首或者繩子?!?br/>
“也許是它死前扔了下去呢?”
“下面的路不定期會有人路過,如果有東西扔在下面,不會到現(xiàn)在都沒人發(fā)現(xiàn)?!?br/>
赫諷探頭向下看了看,這塊石臺從山壁上憑空橫出,下面的人被擋著,自然看不見石臺上有什么,上面又是一片枝杈雜草,不特地看也不會注意到這。所以這具骷髏才在這里放置到風化,都沒人發(fā)現(xiàn)么?
一個人,在這石臺上不知道孤零零地待了多少年,未免也太過寂寞。
赫諷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也不再那么害怕這骷髏了。
“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人是自己坐在這里活活等死的,或許最開始的時候它并沒有想要死,只是順其自然了?!?br/>
林深說著,從骷髏身上破舊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一個小本。
厚皮封面,線裝的筆記本,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到。
“這家伙最起碼在這里待了有十幾年?!绷稚畹嗔恐咀?,小心翼翼地翻開。
剛一打開,一張紙片從里面劃了出來,被山風吹得快要飄落下去。林深來不及抓,眼看紙片快要飛落石臺,一只手伸出來,輕輕抓住紙片。
赫諷抓過,念叨:“上面還寫著字?!?br/>
字跡已經(jīng)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赫諷勉強辨認,一個一個地緩緩讀出來。
“【我走了,請忘記我?!俊?br/>
只有一行字,“忘”字似乎寫得格外用力,尤其是它上半部分的那個“亡”,到現(xiàn)在都還能看得清晰,可見當時寫下這個字時,寫字人的心情。
“遺言?”赫諷正反面都翻了翻,“沒有別的,就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還有如果這是遺書的話,怎么還在它身邊?”
“也許是到最后猶豫了,沒有送出去?!绷稚罾^續(xù)翻著本子,搜尋著什么,然后目光停留在最后封面的夾層處不動。
“怎么了?”赫諷湊上去,從林深的脖子后面看?!芭叮粡堈掌??!?br/>
大概是十幾年前拍的照片了,呈像都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看出照片上兩個人的面容。
這是一對情侶,男方身材高挑眉目俊朗,只是身上穿著略顯寒酸,女孩臉帶羞澀,有些親昵又害羞地環(huán)著男方的胳膊,似乎是不習慣在照相人的面前表現(xiàn)得如此親密。兩個人相貌都不錯,而且臉上羞怯又幸福的笑容,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這張照片一直被小心翼翼地保管在筆記本的夾層里,直到最后,都還跟在它的身邊。
不,該說是他了。
這個照片上眉目清朗的男人,為什么最后會孤零零地在這山壁上斷送自己的性命?
赫諷有些唏噓,“多相配的一對小情人啊,可惜了?!?br/>
林深沒說什么,將照片翻了過來,果然背后寫了日期,還有名字。
游嘉與敏敏,攝于2002年,五月。
將照片重新塞進夾層里,隔著一張透明的薄膜,照片上兩人的容貌都顯得有些模糊。林深闔上筆記本。
“至少現(xiàn)在知道了他是誰,就不用再把他埋在后山?!?br/>
他有些不耐煩道:“后山上都快埋不下人了,挖坑又麻煩?!?br/>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這么積極地尋找骷髏的身份?赫諷翻了個白眼。
他看向身邊的那具白骨,再聯(lián)想到之前照片上那個英姿勃發(fā)的男人,莫名地就有些感概。
“人啊,果然還是活著更好。”
至少活著的時候,比死后要帥氣多了。一具白骨,多么凄涼又荒唐。
“你還想再這待多久?”
林深將筆記本塞進自己口袋里,走到石臺邊緣?!斑€不回去?”
“回,怎么回?”赫諷瞪著他,“跳下去,然后見閻王?”
林深不語,慢慢地走近他,伸手,從一側(cè)環(huán)過赫諷的胳膊——伸向他身后的背包,摸索摸索,然后摸出一根繩子。繩子從石臺上面垂下去,離地面已經(jīng)不遠了。林深將繩子系在石塊上,拉了拉,很緊夠結(jié)實。
回頭,他對目瞪口呆地赫諷說:
“我剛想起來,出門時我雖然沒帶繩子,但是往你背包里塞了一個?!?br/>
所以還等什么?下去吧。
赫諷站在石臺上,迎風而望。不知是該哀嘆自己太笨,還是該痛訴敵人太狡猾。
默默地,留下一滴傷心淚。
由于一根繩子不方便帶著骷髏回去,所以骷髏游嘉被他們倆留在了石臺上。
又再次變成一個骷髏獨處的游嘉,空洞的眼凹望著遠方不知名的某處,許久,風吹動他身上破敗的衣衫,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似乎,能聽見一個男人憂傷而低沉的聲音,隔了十數(shù)年的光陰,遠遠傳來。
我走了,請忘記我。
忘記我,忘記我,忘記……
不要,忘了我。
有種你別死1810_有種你別死全文免費閱讀_18十年等長生(二)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