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菡和琳兒摸索在野草繁盛的曠野里,四周是驚起飛鳥。翅膀撲騰的聲音,襯著幽深的草影,倒有幾分令人后脊骨發(fā)涼。
“菡姐姐,小心點。”琳兒臉上寫滿了擔憂,她拗不過慕菡,但她還知道這一片樹蔭太過陰涼對慕菡身體其實不好?!斑@里風大?!?br/>
“不礙事?!蹦捷昭_印亦步亦趨穿梭在草叢中。她一心只想快點找到承允,因而不免走的急了些?!耙煨┱业匠性?,玄蒙已經(jīng)等不了那么久了?!?br/>
“可是……”琳兒還是將話咽了下去,承允若是真的沒事,此刻也應該聽聞玄蒙形勢立刻趕回玄蒙應戰(zhàn)才是。突然,琳兒不經(jīng)意地朝地上看去,卻冷不丁看到一樣東西。
“菡姐姐,你看?!绷諆褐钢輩伯斨?。
慕菡照著琳兒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草叢之中有滴滴鮮血,已經(jīng)干涸卻依然觸目驚心。見此情形,慕菡只覺得心中火燒火燎一般,默默祈禱承允不要出事。
可是,她們環(huán)顧四周根本不見承允的身影。慕菡倒希望見不到承允,這樣至少說明他還好好的。血跡……慕菡準備再細看時,卻發(fā)現(xiàn)草叢中還有藕色的布片。
慕菡細心地拾起,布片是上好的材質(zhì),宮中才有??搭伾馁|(zhì)似乎是女子的裝扮,這讓慕菡更加疑惑,是她?
琳兒接過慕菡手中的布片,小心地嗅了嗅?!吧厦嬗信拥闹畚兜?,不過并不是很濃。”
慕菡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琳兒的說法。只是這荒郊野外又值戰(zhàn)亂哪家姑娘會如此膽大往外面跑?慕菡還是略微有點半信半疑。更值得一提的是,布片、血跡的周圍還有雜亂的野獸腳印。
“吼……”一聲突兀的野獸吼叫將慕菡和琳兒嚇了一跳?;仡^看去,居然是一只吊睛白虎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們。
琳兒意欲拉住慕菡,慕菡毫不畏懼地看著白虎,而白虎居然也這么直勾勾地看著她,一人一獸眼神交流間,便有了奇異的變化。
慕菡反手拉住琳兒,低低地說了一句:“跟它走?!?br/>
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琳兒有些納悶,但旋即明白了,慕菡是要跟著白虎走。
“它的眼神里沒有殺戮,只有懇求。我猜想它是跟著承允來這里的,只不過有什么原因無法救出它的主人?!蹦捷沼址治龅?。
“但它好歹也是白虎,跟著它太冒險了?!绷諆毫x正言辭。
“它要是想吃了我們,剛剛我們查看血跡的時候,它完全可以從背后撲上來給我們致命一擊,說不定還箭無虛發(fā)呢?!蹦捷盏闪肆諆阂谎?。
“再馴服也是野獸,何況我們這兒還有血跡,正常的野獸聞到血腥味還不暴躁發(fā)狂?!绷諆赫f道。
這時候白虎又低吼了一聲,居然小跑過來了。
琳兒一驚,立刻從袖中拿出了藥粉,還沒來得及撒便被慕菡擋了。琳兒正要發(fā)問,卻見白虎跑到兩人面前臥倒,并且低順地俯下了頭。
慕菡見此情形反而微微一笑,上前摸了摸白虎的頭?!傲諆海窃谘埼易先?。”
琳兒皺了皺眉:“菡姐姐,你何時能聽懂這老虎的話了。不是我提醒你,即使它是承允所圈養(yǎng)的,好歹它也是山中之王,如今又遠離它的主人,難免危險。”
“牲.畜都通人性何況是人。承允我是一定要救得,你放心我有把握。即是如此,還希望你能幫助瑾沫和燕求瀾阻擋紫愿的進攻。我這就去找承允,待我找到他,一定立即回來。”慕菡一面說著一面抓住白虎脖子,翻身上去。
琳兒還想再說什么,之間白虎仿佛通了靈性一般,徑直朝遠處飛也似的奔去。琳兒看著一人一虎,毫無辦法。
……
玄蒙城前,所有的玄蒙將士們已經(jīng)排好隊列準備迎接琉澤暴風雨一般的攻勢。守護之陣此刻仿佛是一張正在經(jīng)受風雨洗禮的蛛網(wǎng),漸漸失去張力。
瑾沫與所有將士們站在一起,心里的思緒卻翩躚。她的父親已然病重,不然這樣守護家園的重任也不會落到他們幾人的頭上。猶記得,她父親叮囑過守護之陣是殘缺的,因此發(fā)揮的效力并不完全。至于到底缺了哪一塊以及如何缺的她也不盡知。眼前的琉澤護衛(wèi)軍越逼越近,難道他們玄蒙就要束手就擒嗎?
“公主,我們還能再抵抗一會兒,您趕緊回去國內(nèi)帶上陛下離開?!睂⑹總儙缀跏桥鹬摹?br/>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瑾沫也是怒吼著的:“我絕不離開,我說過我要與你們同在!”
“戰(zhàn)爭不是兒戲啊公主,您還年輕,還有大半的人生?!睂⑹總冋f道動情處,恁是五尺男兒也落下眼淚來。戰(zhàn)場的生離死別,時時刻刻都在發(fā)生。所以而言,戰(zhàn)場就是一副寫滿了殘酷和寂寥的畫卷。
“我說不離開就不離開?!辫p眼通紅,微卷的長發(fā)散開來。“若是國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生是玄蒙的人,死也是?!?br/>
“拼了。”瑾沫握緊秀拳,吐出的兩字卻猶如千斤巨石。她撿起地上還留著主人余溫的劍,刺向進攻的琉澤的軍隊。不太嫻熟的劍法路數(shù),卻因為她的用力而變得有殺傷力。她麻木了雙眼,不再害怕那些人。她只知道用劍阻擋那些進攻的人,甚至都忘記了傷口的疼痛。
不一會兒,她的臉上就沾了許多星星點點的血跡,這再以往,簡直難以想象。
“公主!”許多將士都不忍看到瑾沫如此,紛紛擋在她的前面,可瑾沫依然執(zhí)意要刺殺。她眼里的執(zhí)著與手中的利劍匯到一處,她只知道刺殺。
琉澤的護衛(wèi)軍卻依舊越來越多,守護之陣的破口也隨之越來越大,四處哀嚎遍野,血光漫天?!肮鳎熳甙 枚嗟胤蕉柬敳蛔×??!?br/>
瑾沫好似沒聽到一般,繼續(xù)奮戰(zhàn)在最前方。
突然,不知是誰一劍突破重圍,刺向了瑾沫,那一劍如同陰霾之中的一道閃電,讓人避無可避。專心殺敵的瑾沫又會注意到這一劍。
“小心!”大家驚呼聲中,劍已經(jīng)刺入了瑾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