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才發(fā)財個把月，狄成杰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有很久很久沒坐過公交車了。
第二天狄成杰沒讓顧文來接自己，只是出了小區(qū)后，卻半天攔不到車。8點來鐘，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東江市經(jīng)濟發(fā)達到現(xiàn)在這種程度，很多收入頗豐的金領(lǐng)，為了免去停車的痛苦，早上都會變身攔出租的超人，甚至連許多家里有錢的敗家小崽子，也跟著趟這趟渾水。沒辦法，暑假嘛，無論中小學(xué)生出來泡妞，都得撐面子啊。
狄成杰于是只能選擇公交。
擁堵的車廂里，座位彌足珍貴，狄成杰上車的時候，已經(jīng)有幾位老人家對下一站準(zhǔn)備下車的乘客的位置虎視眈眈，狄成杰很有自知之明地放棄了爭奪權(quán)，憋屈地拉著掛臂，心里暗想老媽或許是對的。要說如果遇上緊急狀況，確實少不了一輛車啊。路上堵歸堵，總比現(xiàn)在這樣活受罪來得好。
忍耐了長長的6個站頭，狄成杰從充滿各種氣味的車廂里跑出來后，趕緊先做幾口深呼吸。然后摘下背包，查看一下是否有被人劃了口子。
對背包本身，狄成杰倒是不在乎，即便是好幾千塊一個的名牌，可錢這種東西，總歸是完全不愁來源的。怕就怕里面的合同會被劃到，還得麻煩自己多跑一趟。
背包沒事，萬事大吉。
狄成杰又把雙肩包背上，剛走兩步，就被一個中年人攔住，問道：“小同學(xué)，我問個路，你知道南鄉(xiāng)紅豆怎么走嗎？”
什么眼神?。扛绫坏倪@個雙肩包好歹也是名牌，有學(xué)生會背這種東西上學(xué)嗎？
狄成杰自認(rèn)逼格高，瘋狂鄙視所以不識貨的鄉(xiāng)巴佬，不過臉上還是很低眉順眼的，笑著搖搖頭，很干脆道：“不知道?！?br/>
“你不是本地人嗎？”中年男人顯得很奇怪道。
“是啊，怎么了？”狄成杰更奇怪。
中年男人聞言，莫名其妙就皺起眉頭抱怨道：“你怎么本地人都不認(rèn)識路??？”
我擦咧！問個路還敢這個唧唧歪歪的！這貨莫非剛剛坐了一小時公交才下車，智商被狐臭和汗味熏成負(fù)數(shù)了？
“首都居民還有一半人不認(rèn)識去長城的路呢！”狄成杰懶得和人品有缺陷的人打交道，不耐煩地反駁一句，扭頭就走。
“嗨，現(xiàn)在的學(xué)生，這什么素質(zhì)！”身后傳來中年人的抱怨。
“神經(jīng)病，老子又不是學(xué)生……”狄成杰再給廣大學(xué)生群體抹完黑后，絲毫沒有要解釋的心思，又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南鄉(xiāng)紅豆，什么鬼地名啊，要是知道才真叫見鬼了！”
步行三五分鐘，終于走到龍池巷的巷口，當(dāng)然是比較繁華的那一頭。
狄成杰掏出手機，先給房東打了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女聲，顯得很不客氣道：“來了??？我現(xiàn)在在南鄉(xiāng)紅豆，你自己找過來吧?！?br/>
“嗯？等等！”狄成杰趕在對方掛斷之前攔住，趕緊問道，“紅鄉(xiāng)南豆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是紅鄉(xiāng)南豆，是南鄉(xiāng)紅豆，你是不是本地人啊，怎么連南鄉(xiāng)紅豆都不知道？”女人的反應(yīng)，和之前那個中年男人如出一轍，不過好在她還給出了解釋，“你現(xiàn)在到龍池巷了吧？往里面走，有一家門很小的店，上面掛著招牌，是一家咖啡廳，找不到的話，就隨便找個人問問，沒有人會不知道的?！?br/>
“搞了半原來就是一家咖啡廳，我還當(dāng)有什么了不起的……”狄成杰碎碎念著放下手機，滿懷怨念地往龍池巷深處走去。生意還沒談呢，心情先壞了大半。不過聽那個房東說話的態(tài)度，估計她也不愁房子出不了手，有恃無恐的。這生意，多半不好談了。
狄成杰低著頭往前進，走了許久，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干嘛來的。趕緊抬起頭左右張望兩眼，然后咖啡店沒找著，倒是見到一張熟面孔。
前方3米處，赫然就是剛才在路上問自己話的中年人。
兩人視線相對的霎那，狄成杰情不自禁道：“緣分吶！”
那中年男人卻露出一抹充滿幽怨氣息的冷笑，推開手邊的房門，邁了進去。
狄成杰仰頭一看招牌，巧了，剛好就是南鄉(xiāng)紅豆。
馬勒戈壁的，大叔啊，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是好孩子?。。?br/>
狄成杰趕緊跟著跑進去，想跟對方解釋兩句，還自己一個清白，卻不想那中年男人剛一進屋就走到前臺，和服務(wù)員說了一句有預(yù)約后，就被帶走了。
“還要預(yù)約的？”狄成杰頓時把自己的清白先拋到一邊，這么些天，跟著顧文東吃西喝的，狄成杰也算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但凡需要預(yù)約的地方，不是生意超級好，就是老板超級牛，或者兩者兼有。這家咖啡館，確實不是一般的地方。
狄成杰站在門口，飛快地打量了一下這家店的布置。別看這店的入口那么袖珍，里面卻是別有洞天，吧臺左側(cè)，由木地板鋪就的走道，長長地延伸出幾十米，座位和座位之間，都被高高的擋板隔開，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吧臺右邊，則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里面有拐彎，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大。狄成杰忽然回憶起前不久剛?cè)ミ^一處地方，幽幽道：“怎么搞得跟青梅坊似的?！?br/>
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吧臺后的服務(wù)員聽到，笑著對狄成杰道：“同學(xué)，你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家店，可就是被叫作咖啡館中的青梅坊呢！”
什么亂七八糟的……
狄成杰覺得這外號還不如不要的好，一間咖啡館居然拿酒吧來做對比，文藝范兒徹底毀了。
如是想著，狄成杰掏出手機，又給房東打了個電話，聽狄成杰說到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腰身粗得跟水桶似的悍婦從通道里走出來，盯著狄成杰看了半天后，遲疑著問道：“是你要談店鋪的事情？”
“對，是我?！钡页山芪⑽⒁恍?，拿出名片遞上去。
悍婦接過來一看，嘖嘖嘆道：“你今年多大?。俊?br/>
“虛歲19?！钡页山艿?。
“真是啊，那還是個小孩么！這公司，你爸媽給你開著玩的吧？你家里干嘛的??？”悍婦真就跟對待小孩似的問道。
狄成杰耐著性子回答道：“李女士，咱們還是先進去談?wù)掳?，我公司里還有點事情?！?br/>
狄成杰長相本就偏嫩，個子又矮，偏偏還背著一個雙肩包，這話說出來，怎么聽怎么讓人覺得搞笑。吧臺后的幾個服務(wù)員，全都掩面偷笑，那悍婦更是樂得哈哈大笑，拍了拍狄成杰的肩膀，很敷衍地說道：“好，好，先談?wù)?！狄總是吧，哈哈哈哈……?br/>
媽的，簡直就是一***么……
談生意和年齡有J8關(guān)系？
狄成杰這下是真心鄙視這個悍婦了。
悍婦領(lǐng)著狄成杰走進包廂，包廂里居然還有另一個人，就是之前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雙方第三次遇上，難免都覺得有些吃驚。
“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趙總，這位小……小……小少爺，是狄總！”悍婦搜腸刮肚，想出個古香古色的詞來。
狄成杰都懶得糾正，大大方方伸出手，對中年男人道：“趙總好?！?br/>
趙總抬手和狄成杰輕輕一握，微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學(xué)生呢！”
“誰不是學(xué)生，活到老學(xué)到老嘛?！钡页山芤徽勆?，反應(yīng)就莫名其妙變快許多。
趙總嘴角一咧，夸贊道：“說得好?！?br/>
“兩位都說完了吧？說完了我說?！焙穻D大咧咧的，賣方市場的嘴臉顯得無比可惡，“我呢，是特地同時把你們倆找來的，主要就是想一次性把話說清楚。我的那家店，小是小了點，可是位置好啊，就在這家咖啡店的對面，在你們來之前，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人看過了。之所以最終選擇賣給你們，一來嘛，因為我覺得你們的人……可靠?！?br/>
悍婦說到這里，頓了頓，轉(zhuǎn)頭對狄成杰道：“我昨天還以為那個顧先生才是老總，狄總，你今天帶了錢來的吧？”
狄成杰真是恨不能打開這白癡的頭蓋骨，看看她大腦的溝回是不是比一般人淺一點，沉聲點頭道：“錢的話，你放心?！?br/>
“這就好，我還怕你爸媽把錢都交給顧先生保管了?！焙穻D繼續(xù)用她動物一樣的邏輯說話，還自以為很幽默地笑了笑，見狄成杰始終沒表情，才覺得有些自討沒趣，繼續(xù)道，“兩位，你們都是想一次性租五年……”
“別廢話，要多少錢，你直接開口?！钡页山鼙牒返卮驍嗔撕穻D的話。
悍婦愣了兩秒，反問道：“你能給多少？”
“50萬訂金就在這張卡里，簽了字你就拿走?！钡页山馨芽◤腻X包里拿出來，又把合同從書包里拿出來，反客為主道，“龍池巷的店確實貴，不過你那家店，一共就8個平方，位置還在這家咖啡店的對面。
南鄉(xiāng)紅豆位于龍池巷的最中央，會走到這里的人，本就是沖著這家店來的，所以不管是從南鄉(xiāng)紅豆出來的人，還是打算進來的人，都不會想到咖啡店對面買吃的，對面那家鋪子，唯一能接收的就是真正意義上偶爾路過的散客，就算龍池巷人流量再大，一天到頭，會經(jīng)過這里的也就一萬人而已，這么多人，從巷子的一端走到中央，誰手里不拿著點東西吃？
李女士，要是我沒估計錯，你那個店鋪要是賣吃的，生意恐怕是整條街最差的幾家之一吧？”
悍婦聽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色厲內(nèi)荏地反駁道：“你胡說！你……你這是誹謗，是造謠！”
“李女士，誹謗是針對個人名譽的詞，你用詞不當(dāng)啊，而且是不是造謠……你自己都說龍池巷生意好，干嘛急著要把店鋪出手呢？是不是上一個接手你店鋪的，生意倒閉了？”狄成杰越發(fā)顯得淡定起來。
那個趙總這時候也回過味來，急忙道：“李小姐，他……這位……”
“我叫狄成杰?！钡页山芴崾镜?。
“對，這位狄先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租你這個店鋪，可是下了血本的，你要是騙我，那可真是要出人命的！”趙總看樣子根本不是個“總”，悍婦隨口叫的而已。
“你放心啦，怎么會賣不好呢，只要生意選得對，就沒有不賺錢的?！焙穻D這下也顯得有點心虛了，姿態(tài)也放低了一些。
狄成杰心里好笑，原來這悍婦一開始就是故作姿態(tài)，現(xiàn)在被自己戳穿，總算是原形畢露了。
“李女士說得對，如果能在這里開一家有特色的盒飯店，生意或許會不錯?！钡页山芸此剖窃谮w總出主意道。
“怎么說？”趙總忙問道。
狄成杰慢悠悠地解釋道：“這里是東江市最著名的商業(yè)街，所有的店鋪，針對的營業(yè)對象都是來往的游客，唯獨缺少一些既針對游客，又針對營業(yè)者本身的餐飲店。李女士，我猜這里的商戶，平時要么是自己帶飯，要么就是到龍池巷以外的地方吃飯吧？”
悍婦點點頭說：“當(dāng)然了，這里的物價這么高，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誰愿意給別人當(dāng)豬宰??？”
“那就對了?！钡页山芪⑽⒁恍?，“如果是賣盒飯，飯菜弄得精致一點，定價在15元左右，那就不管是商戶還是游客，雙方都能接受得來。如果能長期經(jīng)營，一方面可以培養(yǎng)出穩(wěn)定的客戶群，另一方面，如果能打開名氣，每天零星過往的游客中，也會多出很多潛在的客戶?！?br/>
“哦，對，對，你說得有道理！”趙總眼睛發(fā)亮，樂不可支道，“小兄弟，你可真有辦法，你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吧？”
“我也是白手起家。”狄成杰說這句話的時候，悍婦倒是不笑話了，然后，狄成杰給趙總潑了一頭冷水，“不過可惜啊，賣盒飯，也要承擔(dān)一個很大的風(fēng)險。”
趙總的面色由紅轉(zhuǎn)白，又是一變，急問：“什么風(fēng)險？”
狄成杰煞有介事道：“龍池巷對于東江市的居民來說，本來就是奢侈的象征，從外地趕來的游客，他們也本就是做好被宰的心理準(zhǔn)備的。如果這里突然冒出來一家低價的盒飯店，首先這里的商戶，心里就會不舒服，認(rèn)為你是在搞低價競爭，這樣一來，初期肯光顧的你的商戶肯定會很少，也就是說，除非你先真正把名氣打響，否則就不可能贏得穩(wěn)定的客源。
而從商業(yè)營銷的角度來看，所謂品牌，無非就是讓人慢慢習(xí)慣有這么一個東西，所想要打響這家盒飯店的名氣，至少就需要兩到三年，也就是說，這家店在初期經(jīng)營的兩到三年內(nèi)，將會一直處于虧損的狀態(tài)。趙總，你的資金，撐得住嗎？”
趙總的臉色就跟霓虹燈似的，這下又變青了。
悍婦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大聲道：“趙總，你別聽這小孩瞎說，他是玩你的！”
“放屁！”狄成杰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道，“趙總，我猜你全部身價加起來也超不過200萬，以你的財力，把錢投在龍池巷就是找死！你與其在這里開店，不如隨便找個地方開家副食品店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想靠龍池巷的地理位置發(fā)財，你也得夠本錢才行?！?br/>
悍婦目露兇光，仿佛打算吃人。
“李女士，你也不用這么看著我，我原本是打算租的，現(xiàn)在我打算買了，一口價三百萬，你出不出手，就一句話?！钡页山軒h然直視悍婦，暴發(fā)戶氣質(zhì)爆兩個表。
悍婦一聽這報價，頓時就服軟了，仿佛從西川歸來似的，神速變臉，笑瞇瞇道：“狄總，三百萬……是不是太少了？”
“太少可以談嘛?！钡页山苡肿嘶厝?。
趙總一聽這都談到三百萬了，就知道沒自己事情了，他站起來，看了眼悍婦，突然向狄成杰鞠了一躬，道：“狄總，你的話點醒了我，這里確實不是我該來的，謝謝你?！?br/>
“嗯，大叔，做事要量力而為啊?！钡页山苡押玫叵蜈w總揮手告別。
等趙總出了門，悍婦立馬變得更賤了半分，一pi股坐到狄成杰身邊，緊挨著他，撒嬌似的說道：“狄總，看不出你年紀(jì)這么輕，談生意卻這么厲害。怪不得能讓顧先生那樣的人給你打工呢……”
狄成杰被這不要臉的歐巴桑弄得渾身直起雞皮，趕緊坐到對面，冷聲道：“李女士，自重啊?！?br/>
悍婦一愣，旋即假笑道：“狄總你還挺害羞的，放心吧，姐姐我可比大了整整一輪，你還怕我吃了你?。俊?br/>
“李女士，談店面的事吧，我還有事情?！钡页山茉俅沃厣甑?，然后看了眼手表，現(xiàn)在是9點，距離面試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說實話，狄成杰心里還是挺期待能當(dāng)一回面試官的。
悍婦見狄成杰不像是裝樣子，便認(rèn)真起來，說道：“狄總，說實話，我覺得三百萬真的是低了……”
“低？”狄成杰笑了笑，拿出手機，用計算器按給悍婦看，“300萬，除以8個平方，每個平方的單價就是37.5萬，大姐，你真當(dāng)龍池巷的屋子都是鑲鉆的啊？這是天價了好不好？首都的學(xué)區(qū)房也就這價！”
“那……那再加20萬，每平方40，湊個整嘛！”悍婦說道。
狄成杰一聲不吭，拿起合同就往書包里塞，招呼都不打就出了包廂。
等走到吧臺，就要出咖啡廳的門了，悍婦突然從后面飛撲上來，拉住狄成杰，大喊道：“賣！300萬！我賣！”
狄成杰轉(zhuǎn)過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合同一式兩份，兩個人互相簽過字后，狄成杰就把50萬的訂金先交給了悍婦。余下的250萬，承諾店鋪裝修完畢后三天內(nèi)付清。如果賴賬，歡迎上法院提起訴訟。晚一天結(jié)賬，多賠一萬。
悍婦總算把那店鋪高價脫手，歡天喜地地送狄成杰出了門。
“三百萬，嘿嘿嘿……”悍婦喜滋滋地笑著。
吧臺后的那幾個年輕女服務(wù)員又好奇又吃驚地問道：“李姐，你的店鋪，賣了300萬?。俊?br/>
“沒錯。”悍婦揚了揚手上的卡，“這里是訂金，對了，趕緊讓我刷一下看看余額。”
女服務(wù)員趕緊端出pos機，悍婦把卡一刷，見到一長串的蛋蛋后，頓時忍不住仰天大笑。
“哇，剛才那個家伙，看不出來那么有錢……”有人驚訝。
“是啊，早知道應(yīng)該跟他搭個訕的……”有人后悔。
“屁，那種富二代，才看不上咱們這種打工妹呢！”有人仇富。
悍婦冷笑道：“什么富二代，我看是個暴發(fā)戶才對，能花三百萬買我那家店鋪，看他以后怎么死?！?br/>
“哇，李姐你這人怎么這樣啊，人家好歹幫你解決了這輩子最大的麻煩了！對了，你能不能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我？”
“……”